根據喬鶯鶯的描述,在喬野走後一炷香的功夫,家中就來了三個凶神惡煞的黑衣人,指名道姓要找喬野。得知人不在後也不離去,兩個守在門口,一個坐在家中,就這麽一直等到現在。
喬鶯鶯張牙舞爪,將那三個人比劃得和妖魔一樣可怕,喬野在一旁看的捧腹大笑。本來是很嚴肅的一件事情,被這兄妹二人搞得像笑話一樣。
自己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半夜不怕鬼敲門,難道還怕有人找不成。
“你就是喬野?”
喬野看這三人身骨挺正,氣息均勻沉穩,雖未攜帶兵器,但右手虎口處滿是老繭,應該有些本事在身,大概是些練家子。而且黑衣袖口處繡著獅子紋路,黑色面具遮掩半部面部,定是大乾掌管案件調查的行例司無疑。
喬野將背後吃食放下,安撫好娘和喬鶯鶯後,回答道:“正是”
“昨日午時初刻,有人見到你在糧鋪處與糧鋪夥計爭執,可有此事?”
原來是為糧鋪事情而來,看來糧鋪夥計真的死了。
再說,明明是酉時!
這些人怎麽回事,連時辰都搞錯了。
“我只是去買糧,並未爭執。而且是酉時正刻,並不是午時初刻”,喬野雙手叉腰,理直氣壯說道。
行例司三人互相對視,本想反駁,但是又不知道從何反駁。沉默半晌後,為首之人開口道:“糧鋪昨日死了人...”
喬野擔心死人的事情嚇到家人,於是打斷道:“可否移步屋外?”
為首之人應允,四人轉到屋外。
“糧鋪夥計死了,與我何乾?”喬野率先發問。
這三人找上門來,又一直詢問自己與那夥計的事情,八成是將自己當成嫌疑人。“翻皮子”與公家沒什麽接觸,唯獨行例司除外。都牽扯到死人,或多或少會碰上些。他對這些人沒什麽感覺,倒是老潑皮相當厭惡,總說他們是吃飽了撐的,不乾正事。
不過這次的事情還是盡早撇清乾系,畢竟牽扯到糧鋪,這可是清河鎮內最有權勢的人家。若是被貼上“嫌疑人”的標簽,以後他們一家在清河鎮的日子可要難得多。
“你怎麽知道死的是糧鋪夥計?”
“...你們一直問我與那夥計的事情,死的不是他難道是別人?若死的是別人,你們可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乾...正事不問,偏偏問不相乾的事”,幸好喬野腦子轉的快,要是被行例司的人知道自己昨日半夜去過糧鋪現場,就怎麽也洗不幹了。
“昨日除了你之外,沒有人見過糧鋪夥計”
“怎麽可能”,喬野立刻否定,“那麽大的糧鋪,來來往往數百人,偏偏只有我見過?”
“再說了,就算只有我見過又怎麽樣?我與那夥計無冤無仇,昨日只是為了買糧。且之後一直在家,你們可以去問問這附近鄰裡,一問便知”
為首之人的姿勢從雙手環胸變成雙手背後,一雙鷹目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喬野,藏在面具後的嘴巴微微張開,“放心,我們早就問過了。你要是有嫌疑,還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與我們說話?”,隨後冷哼道:“看來‘翻皮子’也盡是一群腦子不靈光的家夥”
“你...”,還有“他媽的”三個字被喬野攔在喉嚨口,沒有說出。
“既然不關我事,又為何找我?”
“我們找的是‘翻皮子’,而你恰好是‘翻皮子’”
喬野無語,直接說找“翻皮子”乾活不就成了,拐彎抹角這麽多。現在的人也不知怎麽回事,說話都喜歡彎彎繞繞。果然如老潑皮所說,吃飽了撐的,不乾正事!
“什麽活兒?”
“尋屍”
此時,薛家主宅內。
“老爺,大夫明日就到了,您也別太擔心了...夫人是個好人,定會平安無事的”
薛旺背著身子站在窗戶前,雙手背在身後,拇指一直搓著手腕。對剛才的安慰置若罔聞,反而開口道:“芙蕖,你來薛家多久了?”
“奴家福分淺,隻來了一年不到”
“嗯...你家主人也是費心了”
“老爺...您這是什麽話...奴家的主人只有您呀”,芙蕖說的不急不緩,一點沒有慌亂。
“你也算是個可心的人,只可惜,被樓棄那老魔頭糟蹋了”
“哎呀,老爺,這話您可說不得”,芙蕖身形一變,突然從薛旺五米遠的位置出現在他身後,手中藏著一把銀色匕首,抵著薛旺脖頸,在他耳邊摩挲道:“小心沒了腦袋”
薛旺目光一斜,看著芙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哈哈,從薛某與樓棄做交易的那一刻起,早就棄生死於不顧”
“嘻嘻,老爺怪會說話”,芙蕖收起手中匕首,站回原位,“您棄生死於不顧,總不能帶著夫人吧”,話畢,床邊帷幔無風自起,一抹凌厲的殺氣衝向躺在一旁床上一動不動的薛家夫人。
“放肆!”,薛旺一聲怒吼,芙蕖瘦弱的身軀仿佛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撞飛,重重撞在牆上。“我薛家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芙蕖艱難從地上站起,胸口處肋骨大概被撞斷三四條,喉嚨處已然帶著些血腥氣。但是神色依然如先前那樣輕松,她眉眼彎如明月,很是驚喜的說道:
“沒想到你已將《複蟬天象決》練至第四層,主人果然沒看錯你~”
“哼!”,薛旺衣袖一甩,“你隻管做好你分內的事,待明日一切了結,滾出薛家!”
芙蕖掩嘴一笑,“那芙蕖就先在這裡祝老爺明日一切順利”,她屈膝作輯,剛才的傷已經在她臉上看不出痕跡。出門前,突然停住腳步,“那個‘翻皮子’...老爺切莫大意,該殺就殺”,芙蕖媚眼如花,笑嘻嘻說道。
“不用你提醒”,薛旺道。
清河鎮後身,蒼梧峰山腳處。
一個帶著白色面具的人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片刻後,一面相清秀的年輕男子手攜一柄白紋劍,見到白色面具男後,大喜過望:“師兄,可找著你了!”
“事情怎麽樣了?”,見年輕男子沒有說話,便歎氣道:“子午那老頭淨給我們找些麻煩事”
“師兄,師傅要是知道你這般直呼他名諱,又要氣得吹胡子瞪眼了”
“放心,他老人家只在乎長生之道,才沒功夫理會這些”
“師兄在看什麽呢?”,年輕男子坐在一旁,順著面具男子的視線望去。
“明日,這裡就要淪為死城了”
“師兄難道在為這些凡人傷心?要是讓師傅知道,又要說你道心不堅了”
“呸!”,面具男子啐道,“什麽凡人不凡人,都是爹娘生的孩子。你要是再學那些道門的混帳話,我第一個撕爛你的嘴!”,說著就要上手。
年輕人趕緊閃躲求饒,“師兄你也別太傷感,這些人與你素未謀面,莫想太多”
“誰說素未謀面,我就見過一個‘翻皮子’”,面具男子一揚頭,似有回憶的說道。
“‘翻皮子’?你怎麽還沾惹這種人,師傅說...”,年輕人好像聽到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小眼睛瞪得老大。
“師傅說,師傅說,子午老頭讓你吃屎你也吃嗎?整天師傅說,連個腦子都不動!‘翻皮子’怎麽了,在我看來‘翻皮子’才是這天下間最能得道之人”
年輕人看著他身旁的師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