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嘉靖風雲錄》第42章 唐家槍
  不過臉色鐵青的王滶,可不打算就這麽狼狽收場。他不信這兩位都是萬裡挑一的高手,想來跟在唐順之身邊的劍客就是其貼身護衛了。區區一個腦滿腸肥的文官老爺,還能武藝卓絕不成。能精通點花拳繡腿就已經很不錯了,自以為得計的王滶當然不肯善罷甘休,而是繼續開口激將道:“唐大人身邊果真藏龍臥虎,不過現在看來你與那些狗官就是一丘之貉。成天就知道躲在背後驅使算計他人,卻連哪怕一點點正面擔當的勇氣都沒有。明明說好的是你親自下來做過一場,你卻推給了這位閣下。現在可敢再來過一場啊?要不這樣,你若是能親自贏過對決,就給你一個我力所能及的承諾,只要你的要求不太過分我都會答應。在場的各位也都做個見證,不知你唐大人意下如何啊?”

  唐順之自然是欣然接受,還要求王滶在眾人面前立誓保證,只要自己贏了,那麽王滶就得答應他的一個合理要求。輸紅了眼的王公子自然爽快因下了,因為他不相信除了何心隱以外養尊處優的欽差大人唐順之會是一名武林高手。而唐順之則更是在賭,他賭這些人裡面再也沒有可以比肩吳四郎的存在。

  果然,被唐順之給賭對了。只見來者是一名年約三十上下的武者,雖然眼中精光四射,面色紅潤氣血充沛,步履矯健虎背熊腰,但卻沒有那種頂尖高手所具備的氣機。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已然超凡脫俗,達到了徹底內斂氣機返璞歸真的玄妙境界。

  不過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畢竟這種高手隻存在於傳說之中,就算一個時代有那麽一兩個,也不是王滶亦或是大友家這等級別所能驅策的。而且一看這位年輕人拿的是長槍,唐順之就不禁笑了。因為論起槍法來,他對自己的功力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來者是大明人士,雙方自然用大明江湖的規矩相互見禮通報了名姓。很快,雙方就擺起了架勢相互試探起來。長槍不需要像刀劍那樣快速移動步伐,所以對體力的消耗就會減少很多。槍法對決,更在於持槍者的眼力反應力和微觀的手臂控槍技巧。故而拳怕少壯,棍怕老郎。唐順之三十六歲時跟楊家槍傳人楊松學習槍法,之後苦練數年方得窺門徑。歸隱在陳渡莊時,每天來回幾十裡路取山泉水泡茶,這個過程中平舉水桶一路遊走就是在鍛煉臂力腕力和步態,這些都是用槍使棍的基本功。少林寺最早總結出了這套訓練體系,這才有了武僧平舉水桶練功的傳承。唐順之有名師指點,之後更是日複一日勤學苦練,早已能將槍杆舞的密不透風水潑不進,自然也不會怯了這位後生。

  對方的試探攻擊,都被唐順之隨便一個抬手就給輕易抵擋了。這下對方也只能發發狠心,仗著自己年輕力壯,開始快衝快打起來,試圖將唐順之的節奏逼亂。本來只是尋常你來我往,沒有想到這後生柔術了得,突然一個後仰,槍尖借著腰力一擺驟然扎向了腰腹,唐順之隻得快步回撤,抖動手腕控槍向下攔住了這一絕殺。緊接著這後生不依不饒更加來勁了,先是用槍趟地一通快掃快戳,專攻下三路。唐順之不慌不忙,一一格擋化解。之後更是突然變招,抬槍翻身一個回馬槍,直刺向唐順之的心口。如此迅捷的速度和借著身體擺動造就的巨大慣性,等閑高手絕無接住的可能。只是唐順之可不是一般人,只見他用巨大的腕力一抖,槍尖就刺向了這後生的槍杆。槍杆被槍尖這麽一撞,頓時刺歪了方向,直從唐順之頭側險之又險滑過。還不等對方變招亦或是往回收槍,唐順之也開始發動了反擊。只見他先是腳劃半圓往側邊平移挪動了一截,拉開了自己腦袋和對方槍杆的距離,以防被對方用槍杆橫掃擊中頭側的太陽穴。拉開安全距離的同時,手腕一抖稍稍回槍就直刺向了對方敞開的腋下。使出回馬槍這招有利有弊,雖有出其不意之效,但會讓自己的肋下側翼一瞬間失去防護。只是這連一眨眼都不到的功夫,很難被敵人捕捉利用到而已。不過這後生也不是好相與的,只是一個跳步避開,立即又借著柔韌性的優勢,以自己的前腿為遮掩,一弓步矮身從自己的襠下又刺出了一擊,使出腕力上挑槍尖直攻唐順之的眼睛而來。本來他謀劃著就算這一擊無功,也要在其眼前抖槍繞槍,干擾視線之余進而打擊唐順之的心態令其出現慌亂。

  不過經驗豐富的唐順之怎能給他這個機會,還不等他戳到眼前,就單手用力控槍一擺擋住了對方的突刺。

  緊接著兩方都開始糾纏較力,用起最大的臂力腕力,兩支槍尖開始互相環繞著對方畫起小圈來。不過相互繞槍不看體力看功力,一旦進入了這個環節,那就相當於唐順之的主場了。一頓糾纏過後,最後還是手急眼快的唐順之找準了節點輕輕一撥,就撥偏了對方的槍勢。還不等這後生變招回防,就狠狠來了一個擰腰直刺,借助腰力用著最高妙的螺旋勁,直接把槍頭鑽進了對方的肩窩裡。

  倘若不是唐順之留手,只需控槍再高不到一寸,那對方就是喉嚨被洞穿的下場。就算如此,被巨力瞬間貫入肩頭,還來不及出聲喊疼,就已然被強大的慣性給打退了兩三丈。

  何心隱看見大局已定,不由感慨起來,槍法正途終究不是依賴身體的柔韌性,而是在於勁力與手眼的配合。在槍法上巧勁明顯比蠻乾有用,真正算得上於細微處見功夫。仗著柔術了得進攻角度刁鑽,就自鳴得意,顯然這後生在武道上走錯了路徑。

  這下子又把全場看熱鬧的旁觀者給震驚到了,尤其是倭人武士更是瞠目結舌。心中想的都是這大明武運如此昌隆嗎?武將都暫且不提,就隨便來了這麽一位文官欽差,就有如此精湛的槍術。要知道日本的文官公卿老爺,可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模樣。而剛才那位明國公卿使出的招數,就算是面對傳說中有萬夫不當之勇善使長兵器的武僧弁慶,也可以與之打得有來有往吧?

  如此連勝兩輪,驟然間,就將王滶和倭人的氣焰給徹底打壓了下去。這樣一來,雙方也只能老老實實坐下來談判扯皮了。

  唐順之也毫不客氣的提出了自己的合理要求,要求他們迅速揚帆出海,返回倭國去,不得在大明境內逗留,如此官軍絕不設伏追擊,只會任憑他們使團安全離去。

  不過王滶聽了這話並不相信,反而冷笑一聲嘲諷道:“又是用計誘我出去,然後一網打盡是吧?從活剮了夏指揮那天起,我就沒想過能活著離開這裡。反正我臨死也要多拉幾個墊背的,何必聽你唐大人的鬼話受騙上當呢?”

  唐順之理解王滶的心情,所以也不以為忤,只是有理有節的與他分說道:“氣話咱就先不說了,實不相瞞,若不是倭國使團與你深度綁定,我還真不能就這樣放縱你。你自己想一想,是你的性命重要,還是朝廷的臉面重要?江湖人士都知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何況是天朝上國?”

  “那我義父也算是來使,誠心投誠報效朝廷而來,為何那胡宗憲要耍詐逮捕於他?”

  聽到王滶反駁的話語,唐順之又繼續肅容答道:“我且問你,今年正月大肆劫掠福建的倭寇,你等可知其來路?你義父與當年一樣,又是遭了池魚之殃,絕非官府中人故意算計。倭寇兵臨福州城下,以至於福建巡撫都被罷官問罪,要知道這福建巡撫阮鶚可是胡總製的黨羽,嚴閣老的心腹。福建大亂陛下因此震怒,故而牽連到了王五峰。胡總製雖然有錯,但只是缺乏擔當,不願忤逆上面豁出烏紗帽力保你義父而已。但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是那股明知你義父來投,還故意挑起事端激怒朝廷,蓄意挑撥陷害王五峰的福建倭寇。其來路不明,我也不好斷定他們是否與你義父有仇,但這當下的惡果就是這幫人一力造就的。難道你就要白白中了人家的算計,順著仇人所願與官軍在這裡打生打死,兩敗俱傷為仇家作嫁不成?”

  王滶聽了唐順之禍水東引的話術,難免有所動搖了。畢竟這話說的天衣無縫,而且也有先例為證。想當年汪直在瀝港本分經營,就是因為其他勢力肆意劫掠,且手下暴動與余姚名門謝家火並,這才引來了官府與之決裂進而剿殺。

  更何況人的本能就是貪生怕死,如無必要,王滶也想要保全自身。只不過情勢所迫,又怕貿然撤退會被官軍銜尾追殺不能逃脫,這才選擇了拚死固守。如今唐順之給了台階,更是說出了不再追剿他們的保證和具體理由。如此王滶會難免心動,只是終究被官員們騙怕了,所以還是本能的躑躅猶疑,不敢做出決斷。

  看出來了王滶的顧慮,唐順之就主動提出,為表誠意,不如他先差人送來一批物資補給。拿到補給以後,王滶再行出海不遲。反正現在和則兩利,真要是繼續拖延下去,只怕朝廷失去了耐心不再顧忌使團的因素,屆時想走也走不了了。

  這就是赤裸裸的恐嚇了,不過這番軟硬兼施之下,終究還是說動了王滶。雖然他還想要官府交還義父,但他也知道這是斷無可能的。所以也只能提筆列好了所需物資的清單,交給了唐順之,表示只要送來了這些有助於他們整修船隻以及航海的必需品,他們就會迅速乘船從柯梅撤走返回倭國。如此兩方自然一拍即合,本來唐順之打算自己繼續留下為質,讓何心隱去找胡宗憲準備所需物資。但何心隱堅決不答應,最後隻得留下了何心隱當人質。

  何心隱非常清楚,自己隱瞞不報陪著欽差老爺恣意妄為瘋狂了這麽一把,要是還把唐順之給留在了敵營,胡宗憲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此刻唐順之回去,最起碼黑鍋都是他來背,就算事後被胡宗憲和徐渭來回數落一頓臭罵,他何心隱也只能認了。

  唐順之走出了敵營以後,在外邊潛伏準備隨時接應的呂光午自然湊了過來。知道了裡面的情形以後,心大的他倒是覺得自家老師的安全不用費心,只需護送著唐順之回營說服胡宗憲準備物資就是了。

  果然回去了以後,唐順之就被驚怒交加的徐渭給狠狠數落了一頓。萬一欽差被王滶給宰了亦或是給挾持住,那才是真正的大禍臨頭。

  不過冷靜下來的徐渭,也知道唐順之這次豪賭得勝,徹底解開了之前束手無策的死局。但是給倭寇輸送的物資的事情還是要小心謹慎,不然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就又是大麻煩。俞大猷本就滿腹牢騷怨氣極重,這個事情一定不能被他知曉。而戚繼光也不是特別的可靠,當下也只有戴衝霄堪堪一用了。而且徐渭又與唐順之合計了許久,以求做出萬全之策。 尤其是倭寇撤走的過程當中,就算不設伏追擊,也要在沿海做好部署防范。以防他們突然變卦發難,驟然登陸劫掠報復。

  何心隱在柯梅大吃大喝了六七天,這才等來了胡宗憲派遣來的秘密船隊。王滶查驗了物資以後,倒是沒有節外生枝的打算,所以爽快的放走了何大俠。王滶此時也明白了一個道理,之前官軍若是想置他們於死地,恐怕早就動手了。如今不管是忌憚大友家的報復也好,顧忌朝廷的臉面不能殲滅使團也罷,總歸得放他們一條生路。

  想通了這個道理,王滶自然是心下大定。終於在嘉靖三十七年的十一月中旬,連夜焚燒營寨,乘著夜色掩護揚帆出海去了。不過王滶陣營之中也是多股勢力拚湊出來的,因此大家意見不能完全統一,也就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了。首先王滶準備南下福建,因為他聽了唐順之的分析以後,也覺得那股福建倭寇才是罪魁禍首,所以他打算親自前去調查情況,進而伺機復仇。而倭人自是北上再向東,由岱山島再至嵊泗列島,繼而返回九州。只有一群散兵遊勇,出海以後打算乘著官軍集結於舟山的空當,前去內陸沿海劫掠一番。不過徐渭和唐順之對此早有預料,俞大猷率領的水師早就埋伏在了西進前往內陸的必經之路沈家門一帶。這是普陀島和舟山島天然形成的海峽。試圖前往內地寇掠的賊寇自然被以逸待勞的官軍給逮了個正著,當然也滅不了船毀人亡的下場。

  經過修飾以後,上報的奏章就變成了柯梅倭盜出海,俞大猷、戚繼光等率舟師自沈家門攔擊,乘勝追擊,直搗其巢……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