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很現實，我早該發現的。

　　為什麽衝鋒的聖火戰場上從沒有逃兵，因為回頭是死，而且，就在當下，有些苦難避無可避，如果不以人鮮活的生命做賭注，就無法為可能存在的美好明天，為正在活著、將要奮鬥的人，爭取時間……

　　足夠的時間，突破科技，突破制度，不管什麽，在找到新的能源之前，就只能一批接著一批地死在熔爐之上。

　　好像可以理解蒼南看我的眼神了。

　　我必須要從“工具”的身份過渡到“人”，否則將成為籠裡的小白鼠，說不定在毫無可利用價值後，還是要淪為祭品，被上供給聖火珠。

　　她可能已經帶過好幾批“英雄”了吧。

　　斂貞明顯覺出駱瓚瓊的變化——

　　曾在安逸中被磨滅的關於苦難的回憶再次複蘇，在炮火下掙扎求存，見證一個又一個帶著絕望逝去的眼神。

　　恐懼背後潛藏著巨大的憤怒，兩者混合壓縮而成的，竟不是無奈，而是深沉的忍耐，藏鋒……

　　“好吧，我不接受你的觀點，但我想活。你們直接說該怎麽解毒吧。”

　　駱孝箐向來樂觀，在開局動刀時就抱著好玩的心態下手，哪怕遭遇了上午的靈魂拷問，也是蘸點辣就緩過來，不能說是天然呆，但純粹偽裝恐怕無法堅持太久。

　　這畢竟只是“十日周期”的第一天。

　　斂貞見蒼南遞來眼神，默契道:

　　“駱瓚瓊，你想活嗎?想活就聽我們的，我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能懂?”

　　她自然是能聽懂的，而且還很聰明:“每天都要吃解藥，斷一天就會死，對嗎?”

　　“對，駱孝箐，你還有哪兒不清楚?”

　　氣氛緩和了些，蒼南收去桌上的餐盤，一時間，盤碗叮當的，大家都松了口氣。

　　死亡之於生者的距離被她用生活拖遠。

　　“還有一點！可以提前解毒嗎?如果表現突出，是否可以不用熬過九天?”

　　她跟駱瓚瓊似乎有了殊途的趨勢。

　　這對接下來的合作可不太好。

　　但斂貞收到的通知是重點關注駱孝箐，而第一輪十日周期，並不強製需要兩人通關:“可以，只要你能做到。”

　　在困境裡還能想到效率的人可不多。

　　怪不得教習者會有這個傳令。

　　蒼南刷完了盤子歸來，不動聲色地接過話柄道:“很簡單，第一輪十日周期的訓練目標就是克服恐懼。不管什麽方法，只要你及時向我們展現出你的勇敢，我們就能給你用特效解毒藥。”

　　熟悉的話語聲再一次響在耳邊，雖然蒼南是對著我和駱孝箐說的，但我總還是覺得她對我仍抱有期待。

　　她應該是希望我活下來的，但她要服從教習者的安排，那是她證明自己存在價值的必需品，她也身不由己吧。

　　如果我能成為她求證自己存在價值的一個生命，也許那個時候，她就會比我更期待我能活下來吧。

　　“既然都清楚了，那就站起來吧，你們該出發了。下午的課是大課，一個課室一百人，主要探討的課題是“如何克服不存在的恐懼”。至於明天的課題，你們能順利度過今晚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