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啊白星,你敢不接我的電話,明明跟我說好的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一定會接聽!你這個大騙子!大騙子!
真是的,氣死我了。這次就原諒你了,下不為例——不過也沒有下次就是了,本來還想讓你再好好聽聽我的聲音,可你既然不感興趣那我就隻好作罷了。
你走後總覺得心裡有點落寞,所以想打電話給你,和你說說話。你沒接那我就只能以信的形式來跟你進行這場並不能稱之為聊天的聊天。
可是一下筆又不知道該跟你聊些什麽,仔細想了很久之後我決定簡單說些關於我過往的事情。因為你之前問過我但被我拒絕了,想過之後我覺得告訴你其實也不會怎麽樣,畢竟你是那個呆頭呆腦、表情單一的白星嘛。
我的母親是一位舞蹈老師,雖然在教我學習和跳舞時非常嚴格,但是除此之外她是一位非常溫柔的母親,我很愛很愛我的母親,我的母親也很愛很愛我。然而狠心的上帝卻無情的將她從我的身邊搶走——她在生我妹妹的時候難產而死。在病房外的我聽到母親已遠離人世後傷心難過的哭了很久,我抱著我的妹妹——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生命——一起為母親的死默哀。
看到這裡你可能會問到我的父親,他在哪裡?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估計在喝酒、賭博,亦或是在床上抱著別的女人曖昧——用著我母親辛苦賺來的血汗錢。不必感到意外與驚訝,因為我的父親——這個毫無擔當與責任感的人渣常年如此。
他整天遊手好閑,不是喝酒就是賭博,更為過分的是有時還會拿著我母親的錢帶別的女人回家曖昧。一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便對我們拳腳相加。母親對此也只能默默忍受……
母親去世後,我被迫輟學打工賺錢以維持生計,可本就入不敷出的工資加上他這般肆意的揮霍,根本就不足以撐起這個家。我想帶著我的妹妹逃離這個家,可是我不敢,我很害怕,我怕他施暴於我。有一次他因為我給的錢不夠多而將我打到骨折,我沒有多余的錢去看醫生,所以只能靠便宜的藥酒和時間去慢慢讓它恢復。
我真的很害怕,不想再一次經歷那種疼痛。
終於,在暴力陰影下生存的我迎來了十八歲生日。十八,一個多麽美好的數字;十八歲,一個多麽值得謳歌的年齡。可是這些都離我太遠太遠了,遠的像天邊的雲彩,引人無限遐想卻又無法觸及。
我用攢下的錢買了一個很小的蛋糕和妹妹一同慶祝,可當天晚上喝醉酒的父親回來了。這個該死的人渣將啤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叫罵我如何浪費錢。他又一次對我拳腳相加,我決心向他發起抵抗,向著不公的命運發出挑戰。可惜的是這並不是什麽熱血的英雄傳說,我終究敗在了命運腳下。而他竟然趁著酒興將我強暴,奪走了我的初夜。
我懷孕了,懷的那個人渣——我父親的孩子。絕望的我將母親留下的首飾變賣,去醫院做了流產。我至今都無法忘記當時的場景,醫生問我為什麽致使我懷孕的人沒有一同前來,我答不上來,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不知道該如何告訴醫生我肚子裡的孩子是那個該死的人渣的!
我想死,想逃離,想解脫。可是如果我這麽做的話,我妹妹該怎麽辦?她還是個小小的天使,如果我不在了,人渣惡毒的手早晚會伸向她,將她的翅膀殘忍的折斷,讓她無法逃離他的掌控。
不,這樣做太自私了。我不能這麽做,不能讓我的妹妹也經歷這種痛苦!受傷的只有我就足夠了……
或許是我的真誠感動了上帝,第二年冬天,我的父親——那個該死的人渣被車撞死了,輪胎直接從他的脖子處碾過。作為家屬的我趕到醫院後,一直在努力憋笑。生活了十九年,這是我遇到的最值得高興、最值得慶祝的事情,怎麽能夠不開懷大笑呢?可那裡畢竟是醫院,如若笑出聲的話必然會吵到別人。
他的死是一件好事,但後來我發現我被上帝愚弄了。這該死的人渣連死了都要折磨我,他賭博所欠的巨債需要由我來償還。也因為這個我一天的工作量又不得不成倍增加。後來因為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妹妹發燒燒了一天一夜我都沒能及時察覺,進而導致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每次看到她的臉我都會深感自責,如果當時我多注意她的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她所擁有的人生也一定會比我精彩絕倫。
我在絕望和自責當中繼續匍匐向前,終於在內心快要崩潰之際,發現了獲取利益最便捷的方法——出賣肉體。
通過這種人人唾罵的手段,我賺取了大量的金錢,債務逐漸還清,生活也不至於像以前那樣窘迫。
我以為我會一直堅持走在這條肮髒的路上,直到我遇見了你。你知道嗎,最開始我主動和你交談其實只是為了達到我的目的而已,但在之後和你的接觸中我發現我的目光越來越難以從你的身上挪開,甚至一度讓我產生放棄原本的計劃待在你身旁的想法。
我想,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愛上了你……
啊,抱歉……一提到和你相關的事情就有些忘我……“愛”這個字從我這種人口中說出來一定很惡心吧……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只要一和你在一起,我就會感到無比的幸福,總是忍不住的想要向你撒嬌、哭訴……在你眼裡,我一定是個愛哭鬼吧……即便是現在,我也忍不住的在哭泣,淚水模糊了雙眼。再往前看一眼我寫的東西,本應該是和你聊天的內容,卻盡是我個人的訴苦。
白星……我現在真的很想再多聽聽你的聲音,撫摸你的臉龐,依偎在你的肩膀上一起看日出日落……可是這樣做對你太不公平了,我這樣的人怎麽能夠以那種身份待在你身邊呢?所以就按你之前所說的那樣,讓我們重新做回陌生人……
寫到這裡,信紙的半邊已經被潤濕,若是再這樣繼續寫下去你恐怕就無法看清被眼淚淹沒的文字,所以我決定就此停筆。
最後——
祝你永遠幸福,我所深愛之人。
三月十七日
你的限期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