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點，林明準時來到了房班長的辦公室。

　　見到林明，房班長的態度明顯好了，沒有以前那麽生分的客氣了。

　　稍微聊了兩句，房班長就打電話叫來了於工，讓於工配合林明去另外一個電站。

　　另外一個電站的路程也有將近兩個小時，不過，因為今天風和日麗，所以十點鍾，就到了電站。

　　已經有了昨天的經驗，所以今天林明手腳更利索，很快，就做完了工作。

　　於工和省局聯系確認後，就告訴林明可以收工了。

　　林明本以為還會有昨天劉工那般說法，哪知道於工很痛快就說收工，這讓他很是意外。

　　“不用看看數據精度了?”林明問。

　　“什麽數據精度?”

　　林明就把昨天劉工的作為說了一遍。於工一聽，就說:“別和他一樣，他就是一個杠頭，誰拿他也沒辦法，你們這設備的精度比盤表高多了，他就是不懂，瞎摻和。”

　　碰到了一個明白人，讓林明非常欣慰。

　　林明和於工辦理了手續後，就坐車離開了電站。往回返的路上，林明算了算時間，到局裡就得十二點多接近下午一點的樣子了。

　　他覺得那樣有些不合適，就在十一點多的時候，和於工商量:“於工，要不咱們半路吃點飯吧?”

　　“不用了吧?”於工拒絕的不是那麽肯定。

　　“咱們到局裡就得一點了，怎麽也得吃飯，不如咱們就在半路上吃了算了。”林明熱情相邀。

　　於工一看就是那種很好說話的人，猶豫了一下，就說:“那好吧！”

　　然後就和司機商量在哪吃飯。司機說了一個地方後，於工就答應了。

　　十一點半的時候，司機把車開進來一個臨著大路的飯店院子裡，看著司機和老板打著招呼，林明就知道這應該是一個飯點兒。

　　因為供電局經常在外面施工，並不能總是按時回到局裡，所以就在各個地方都有他們經常吃飯的地方，他們管這個叫飯點兒，大概就是吃飯的固定地點兒的意思。

　　司機張羅著點菜，林明和於工就坐在飯桌旁等著。

　　一會兒，菜就上來了，因為是中午，都不喝酒，所以就邊吃飯邊閑聊。

　　聊了一會兒，林明想了想，就試探著問於工:“於工，昨天房班長說燕泰是大牛，我們是二牛，這是啥意思啊?”

　　可能是吃人家的嘴短，於工有些靦腆地笑了笑，說:“你們真是不知道嗎?”

　　林明說:“肯定不知道啊，我昨天才聽說這個話，尋思了一晚上，也沒琢磨出來，您看我這樣的，哪有什麽牛的意思啊?”

　　於工說:“不是因為你，那是之前的事情了。”

　　接著，於工給林明講述了一段故事，才徹底揭曉了海州市供電局為什麽不再和公司訂貨的緣由。

　　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公司當時成立還沒多久，就開發出了自動化產品。這個產品正好對上了供電局自動化改造的需求，因此各地訂單有點供不應求的意思。

　　海州市供電局也是在那個時候定購了公司的兩套產品。

　　因為是新產品，各地供電局都不知道該怎麽使用，所以公司就要一批批的舉行培訓班，對各地供電局的自動化班的人員進行培訓。

　　海州市供電局訂貨之後，也派了兩個人去公司學習。

　　一個是於工，另外一個就是王主任，當然，那時候王主任還只是王工，而不是王主任。

　　至於王工為什麽變成了王主任，而房班長依然還是班長，那是因為王主任是大學畢業，而房班長只是招工的工人。

　　於工和那時候的王工去培訓之前，房班長很大氣地表示，去吧，一切都得那個公司安排，吃住都不用自己操心，而且，你們去了之後，他們老板說不得還得陪你們吃飯。

　　房班長是個要面子的人！這很關鍵！

　　王工和於工去了公司之後，確實如房班長所說，吃住都安排好了，招待的也很好。兩個人也很快就掌握了新產品使用和維護的要點。

　　但是，自始至終，公司都沒有領導出面陪他們吃頓飯，一切都和其他來培訓的學員一般，吃住都是在招待所，與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

　　王工和於工看當時過來培訓的學員的人數，也知道公司的業務很多，領導應該很忙，所以他們也很理解，並沒有拿房班長說的話當回事。

　　林明也實在是不知道最初和房班長談合同的人是怎麽說的，為什麽會讓房班長有了這種想法。

　　總之，當那時候的王工現在的王主任和於工學成歸來之後，房班長詳細問了問兩個人在公司的待遇，之後，陰著臉說了一句:“他們也太牛了吧?居然這麽不給面子?”

　　之後，於工就知道他們局再也沒有從公司定過任何產品。

　　而之所以把他們定義成二牛，把燕泰公司定義成大牛，於工也不知道具體原因，不過後來，在車上的時候，於工悄悄說:“可能和燕泰公司來海州，從來也沒去找過房班長有關。”

　　謎底竟然如此簡單，林明從來沒有想到，阻攔公司產品進入海州的因素，竟然就是簡簡單單的一頓飯，更沒有想到，房班長一個人，就堵住了他們進入的道路。

　　下車後，或許是接觸了之後，覺得林明這個小夥子很懂事很會來事，於工又悄悄地告訴林明說:“房班長這個人其實很仗義的，但是也很在乎面子，你得多做做他的工作才行。”

　　林明說:“我知道了，謝謝您！”

　　於工又說:“你別看房班長只是個班長，王主任是主任，但是房班長在局裡很多年了，資格很老，又是王主任的師父，所以自動化科裡的事情，房班長能做一多半的主兒！”

　　林明了然於胸！

　　其實不僅僅是海州供電局，出差次數多了之後，林明慢慢發現，在很多供電局，都是自動化班的班長很有話語權。

　　初始的時候，他也很不明白，按說主任的級別要比班長的級別高，怎麽會成了班長好像說話比主任還好使似的。

　　後來他慢慢明白了，因為特殊的原因，主任大多由自動化班提拔起來的，而被提拔起來的主任，都是很年輕地大學畢業生。而幾乎沒啥意外，這些被提拔起來的主任，大多是自動化班長的徒弟，那當然師父的話就很好使了，當然，這只能是在那個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