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公可是老於江湖之人,聽的他們折騰出這麽大動靜,心中不免一動,暗道趁這湖匪官軍亂做一團,好好利用一下,未嘗不是我蜀中袍哥東進的機會。
於是趁著這段時間荊江、洞庭各方勢力無暇顧及之時,悄沒聲息的已是把各處的堂口建立了起來。
袍哥這隻蜀中的過江龍雖說底蘊還是趕不上那些本地幫會,可一來算是趁虛而入,二來嘛架不住背後的蜀中各大商會鼎力支持,海一樣的遍撒銀子。這才半年功夫,袍哥會在荊楚大地上也可說得上是登堂入室了。
隨著慢慢地站穩腳跟,蜀中商會特別是少壯派一幫人,回想起前幾年順江而下所遭遇的苦楚。特別是在那荊江、洞庭一帶以海退思為首的水匪,更是苦其久矣,恨不得飲其血寢其皮。這下一站住腳,都覺得今時不同往日,怎麽地也該把場面找補回來,當下便紛紛擾地嚷嚷起來。
少壯派們一起哄,蜀中商會老人們雖沒說什麽,可轉念一想著總歸這麽一鬧騰,勢力總會大一點,這市場也就相應大一點,畢竟商人嘛,總是要逐利的,當下便達成一致,紛紛向袍哥施壓。
袍哥這邊呢,蜀中商會雖說是金主,可怎麽也是自有體系,倒也不是非聽他們不可。可架不住仁字堂大爺是王公啊,本就這大爺之位得來在幫眾心中就頗為勉強。
全靠蜀中商會出了死力,怎麽著也要還這個人情,再說,王公還有自己的私心呢。想自己當上大爺以來,全是做些調和陰陽的水磨工夫,雖說不會出什麽差錯,可這溫吞吞地性子,卻讓幫中少壯派頗為不喜,想想也該是做點成績出來收攏一下人心。
要知道控制蜀中商會背後的那些世家大族可是對他頗有期待,川東大爺若是做得好了,難道就不能更進一步?王公能更進一步,那些世家大族的回報就會更大,所以這也逼迫著王公得趕緊拿出點實際的功績出來。
眼下雖說帶著袍哥們走到了荊江、洞庭一帶,可畢竟是趁虛而入,根基尚不牢靠。
畢竟那老朋友海退思只是暫時蟄伏而已,須知斬草需除根,所以少壯派們嚷嚷著要找回場子,王公心下也是允了的。
若是因緣際會,能讓袍哥勢力再進一步,在漢江流域扎下根基,更是大功一件,想到這裡,知道此事關系重大,索性親自跑來坐鎮此事。
可真正到了這裡才發現,那海退思不過是喪家之犬般,已沒多少人馬跟隨,原說趁機了結了那老小子,也算出了口惡氣。
可哪知道,那老小子人馬雖少,卻是一個極能折騰之人,就那麽七八條材料,通過綁票等下作手段,引得各方勢力紛紛都下了場,一時間安陸城風雲詭譎熱鬧非凡。
這麽一來反而搞得袍哥們不知從何著手,想著不如先看看情勢再說,這一等,就等到了令狐安發現了唐夢宇這個老熟人。
說到此處王公頓了頓,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唐夢宇足有半晌,方才說道:“小友是否奇怪,按說趁此時機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掉那海退思,豈不落了個乾淨?為何我袍哥人家此時此刻卻要按兵不動?”
“這就要說道今天找小友過來的原因了。”王公捋捋胡須,緩緩說道:“我們進入安陸這裡差不多也有半月之久,這半個月,我們可不是什麽也沒做,有些事老夫先來說說看,若是不對,再請小友指正。”
“這安陸城啊,明面上的勢力就三股,第一當然是魚叉幫,畢竟本土幫會,盤根錯節,樹大根深。這第二嘛,就是胡八太爺,雖說是外來戶,平時行事又低調,可也算是猛龍過江,背後實力不容小覷。說到這第三股勢力,那就是衣錦還鄉的張千戶,本是安陸人士,又才得了勢,正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時候,在安陸也能算橫著走的人物。”
“不過,這都是明面上的,安陸人人皆知,不足為奇!”王公笑吟吟地看著唐夢宇說道。
“哦,如此說來,這暗地裡還有什麽說道不成?”唐夢宇忙知機地接了一句。
似乎滿意於唐夢宇這個識趣好聽眾,王公滿足地捋捋胡須,繼續說道:“剛才說的三股勢力,只是明面上的,和老夫現在所說,那又差得遠了!這安陸城暗地裡掌舵的卻是另有其人, 仔細論來,也可以分為三股。”
“小友想想,這安陸城雖說英雄無數,可真真正正一言九鼎人物又是誰來?”
“是小子孤陋寡聞了,著實想不起安陸還有這號人物。”
“你小子不老實!”王公笑罵道。說完,臉色越發的凝重起來,向上拱拱手,正色道:“在這安陸,敢說一言九鼎之人,除了興王府,還能有誰?”
唐夢宇啞然笑道:“這話本也不錯,可這興王府從不摻和江湖中這些狗屁倒灶的事。”
“呵呵。也不盡然吧!”王公撫須笑道。“興王府永福郡主與魚叉幫薛大小姐可是從小長大的手帕交。一個是王府明珠,一個是江湖兒女,若是王爺不樂意,怎麽可能。”
“再說,那薛雄雖說是條鐵骨錚錚的好漢子,可北鎮撫司詔獄也不是他隨隨便便就能出來的,還不是靠了王爺的面子。”
“如此說了,這魚叉幫算是聽興王府的號令從事。”
那王公聽得唐夢宇如此說,也不搭話,笑了笑,自言自語道:“豈止是魚叉幫,就是安陸明面上那些,不管你是英雄好漢也好,魑魅魍魎也罷,遇上事了,誰又敢不給興王府個臉面?”
“至於這第二權勢之人嘛,小友可知,這薛雄也算個人物,可生生叫自家獨子認了個義父?”
“這倒是聽人說過,想來王公所說必是那錦衣衛吳崇雲吳百戶。聽說此人在安陸口碑可是不錯。”
王公聽得此話,冷笑道:“那小友可又知道那胡八太爺暗自裡那些勾當又是聽命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