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張弓射殺了方悅,身上的創口又崩裂了一些。閻忠看他身上沁出了血水,便說道:“君侯最近還是要修養身體,不可輕易動手。”
“沒事,傷口都在發癢,說明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稍微活動一下,沒有大礙。”
另一邊,袁紹見到方悅被一箭射殺了,雖然裝作鎮定,但心中著實有些震驚,他略一沉吟,說道:“叫幾個大嗓門的過來。”
北軍中人才濟濟,片刻間,十個大嗓門的士兵就被挑了出來,排在何進的前面。何進站起身來,大聲道:“宜禾侯,你受朝廷厚恩,為何卻要奪射聲營兵馬,劫持天子與太后?射聲營本是北軍五營之一,如今卻要與昔日同袍刀兵相向,難道你們就忍心嗎?若能倒戈來降,都是有功無罪!”
陳誠那個驃騎將軍是絕對不能認的,乾脆不稱呼官職,而是稱爵位好了。
十個大嗓門的士兵放開嗓子,將袁紹的話重複了一遍。
北軍向來是漢帝國的絕對主力,歷次政變,五營之間彼此廝殺的時候也不在少數,但是自從天子設立西園軍之後,北軍備受排擠,相互之間的關系緩和親密了不少。這時候雙方分屬敵對陣營,很多人便有兄弟鬩於牆的感覺。
聽到對面的喊話,城頭上的士兵們雖然不說什麽,但是眼神就變得微妙了起來。他們之中很多被撥到陳誠麾下還不到一個月,還有相當一部分是昨天才加入進來得,雖然很佩服陳誠的武藝,又都拿了一大筆錢,但是要說忠誠,那還遠談不上。
陳誠在城頭上聽了對面呼喊出來的話語,也不由得暗中讚歎,但是很可惜,這一招他早就料到了。他一伸手,道:“拿來。”
立刻便有士卒將東西遞了過來。陳誠展開明黃絲綢,大聲念道:“太后懿旨”
他運足了胸膛中的氣息,一個人的聲音就將對面的十個人都比了下去。聽了太后後的懿旨,城上士氣大振,城下的士兵們則是有些騷動起來。
黃羅傘蓋下,袁紹愣了愣,道:“此人聲音倒是洪亮。”
然而,陳誠這還沒完,他又將另外一張聖旨拿了出來,念道:“天子詔令:中平六年夏七月......”
袁紹這回不等陳誠說完了,他抽出腰間配劍,喝道:“進攻!取敵將首級者,千金賞,萬戶侯!”
他身後的將領們早就等的不耐煩,在這些粗漢們看來,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大家抄刀子上去砍就是。皇宮裡面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大家都發財了,可是沒人嫌錢多。永安宮也是宮,裡面肯定也有不少好東西,大家夥可早就準備好了要衝進去放手大搶!
聽到命令後,這些將領們眼中放光,一同大聲地道:“諾!”
袁紹軍擺出了整型,準備發起進攻,而在南邊,袁術麾下的兵馬已經對永安宮發起了猛攻。袁術並不在乎傷亡,軍隊嘛,死完了再去抓就是。只要有錢有糧,還怕拉不出來軍隊?這天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還不多的是?
他對紀靈道:“裡面沒多少人,好好打,讓世人知道我才是袁家的嫡子!袁本初那不過是個小婢養的!”
紀靈抱拳,高聲道:“諾!”
之前搶劫皇宮和城中的坊市和民居,讓他大賺了一筆,但是有再次搶劫的機會,他立刻又充滿了乾勁。紀靈把手一揮,大聲道:“給我上!”
袁家部曲立刻前出,在軍官們的帶領下向前衝去。袁術雖然驕橫妄為,治軍無方,但是他老家汝南離江淮很近,很是招募了一些丹陽兵進入軍中。丹陽多山少地,民風彪悍,武德充沛,丹陽兵向來就是漢帝國最為精銳的步兵之一,跟幽州突騎,烏桓突騎等兵種齊名。
現在上陣的士兵中,打頭陣的,就是一千丹陽精兵。本來是護衛袁術左右的,但是現在卻被他毫不猶豫地派了出來。這些士兵穿著扎甲,防禦力雖然比不上鐵甲,但是卻要更加的靈活。而且,前排的士兵都舉著大盾,防禦力很強,另外的一隻手握著環首刀或者是短矛,背後還背著兩隻投矛。
丹陽兵緊密地靠在一起,用盾牌將他們遮蔽的嚴嚴實實的,像是個巨大的烏龜殼一樣地挪動到宮牆之下。剛剛趕到南門的陳誠看到這樣的情況,驚訝地道:“哪裡來的羅馬人?”
西門外的袁紹軍還在展開,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發起進攻,南門這邊卻是已經打起來了。陳誠讓閻忠把守西門,自己先趕到了南門這邊。
在他的印象裡,這種作戰方式是羅馬人的招牌。他仔細地瞧了瞧,也不像是外國人啊,於是問道:“這些人是什麽來頭?”
邊上的一名屯長道:“是丹陽兵。”
陳誠對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好像是陶謙手下就有不少丹陽兵,史書上還專門提過一句。他轉頭問道:“丹陽兵很厲害嗎?”
那屯長笑道:“丹陽兵戰技嫻熟, 性情堅韌,很不好對付。”
陳誠一挑眉,道:“那我們現在豈不是很糟糕?”
他有心試試對方的成色,便拉開弓弦,對著前方射去。三石連續射擊,弓弦在空氣中發出帶著震顫的聲響,像是昆蟲在震動翅膀一般。箭矢連續命中了同一面盾牌,在他第四次拉開弓弦的時候,原先的目標卻退到了後面,另有一名士兵舉著盾牌頂了上來。
“嘶”,陳誠覺得牙痛了起來。這些丹陽兵的裝備和組織度居然不比北軍差!
丹陽兵雖然組織度很高,戰鬥力很強,但是畢竟不能飛到城牆上來。除非後面的四條長長的雲梯能夠搭上城牆,又或者是衝車能夠把宮門給撞開。
在丹陽兵逼近了城牆之後,袁術又派出了一些弓弩手跟在後面,一方面是給前方的步兵提供遠程支援,另一方面也是作為督戰隊,逼迫前方的軍隊奮力廝殺。丹陽兵裡面有一些弓弩手,但是數量不多,他們的遠程攻擊手段還是以投矛為主。
看到對面的弓弩手上來了,陳誠也不再試探,而是彎弓對準了敵方不小心露出來的空隙。箭矢從盾牌的縫隙中鑽入,將裡面士兵的大腿射穿。慘叫聲中,一名士兵倒地,露出了好大的一個缺口。
雖然邊上的丹陽兵立刻將缺口給填上了,但是城頭上早就嚴陣以待的士兵卻趁機射倒了數個敵人。見到城頭上已經能做出有效的反擊,紀靈立刻呼喝,讓部分丹陽兵停止了前進,開始在原地豎立盾牌,用以阻擋城頭上的箭矢,同事掩護己方的弓弩手朝對面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