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神官的目光如炬,細細端詳著紀明橋,只見他周身未沾半點黑暗之氣,精神矍鑠,如旭日初升,神官這才輕舒一口氣,眉宇間的憂慮漸漸散去,不再追問。
“若那血族惡妖存心脫逃,非六階元符修士不可阻攔。”神官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紀明橋僅有三階修為,追趕不及,亦是情理之中。他微微一笑,神態自若,似乎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既無大礙,便好。”神官言簡意賅,隨即語鋒一轉,“如此,請您稍作準備,隨後前往聖堂,接受榮耀護法的正式冊封。”
神官對這位年輕人的潛力極為看重,對其品性亦十分信任,故而急欲將其納入聖教麾下,成為聖教的中堅力量。
榮耀護法,既受聖教庇護,亦承擔相應義務,如響應聖教號召,對抗強橫魔物,守護聖教的無上威嚴。
青丘莫氏先祖,便曾榮列榮耀護法之列,其事跡至今在聖教中傳為佳話。
紀明橋自無不允之理,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朗聲應道:“能為太陽神征戰,是我無上的榮耀。”
神官聞言,喜形於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匆匆告辭,快步如飛,趕往聖堂,準備冊封大典。
一旁的瑞安君,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羨慕之情,他輕搖折扇,言道:“莫明少俠,此番冊封,前途不可限量,光複家族榮光,指日可待。青丘莫氏有閣下這般傑出後裔,實乃天賜之福。”
時至今日,紀明橋的身份已無人質疑。
若非英雄血脈,怎可能擁有如此驚世駭俗之能?
對於瑞安君的讚譽,紀明橋泰然受之,不露驕矜。
隨後,他向瑞安君借得一室,沐浴更衣,換上了備用的華服,又借得一匹駿馬,策馬揚鞭,直奔聖堂而去。
在繁華的街道上,尋常百姓尚未識得紀明橋之名,然而巡邏的士兵們一見他的身影,無一不肅然起敬,挺胸立正,以最崇高的禮儀向他致敬,眼中流露出的,是對他英雄事跡的深深崇拜。
那等敬仰,甚至超越了對瑞安君的尊崇。
面對每一個行禮的士兵,紀明橋總是以溫和的微笑和點頭回禮,他那平易近人的姿態,更是讓士兵們激動不已,身軀微微顫抖,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鼓舞。
紀明橋離去之後,圍觀的眾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紛紛向士兵們打聽這位年輕英雄的來歷。
士兵們本是城中之人,見有人詢問,便指向城門,自豪地說道:“瞧那城門之上,那巨大的狼頭,正是那位大人昨日親手斬下的。”
眾人聽後,頓時恍然大悟,驚歎聲此起彼伏:“原來他就是那位屠魔勇士,瑞安城的救星!”
一些好事之人,立刻緊隨紀明橋之後,渴望一睹英雄風采,沾染幾分英雄之氣。
他們的腳步匆匆,心中充滿了對英雄的向往和敬仰。
待紀明橋抵達聖堂門前,其後已聚集了千百民眾,且人數還在不斷增加。若非聖堂門前的烈陽護法嚴陣以待,恐怕聖堂之內早已人滿為患。
烈陽護法們身著金甲,手持長槍,威武不凡,維持著秩序,確保冊封儀式的莊嚴與神聖。
紀明橋步入聖堂大廳,只見陸昭神官已在等候。他站在太陽神的雕像之下,左右兩側分別是誅魔護法,他們將共同見證這場榮耀的冊封儀式。
樊仁的臉色略顯陰沉,不知是因為昨日的傷痕未愈,還是心中有所思量。
獨孤影依舊頭戴戰盔,面龐隱於盔下,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眸,緊緊地鎖定著紀明橋。
紀明橋步至神官面前,依禮節半跪於地,低首以示尊敬。
神官手持太陽聖教至高無上的聖典《烈陽經》,緩緩翻開其扉頁,聲如洪鍾,開始了榮耀護法的冊封問詢。
“莫明少俠,你是否虔誠信仰太陽神,並將其視為天地之主?”
“我虔誠信仰太陽神。”紀明橋坦率地回答。整個乾國皆為太陽聖教的光輝所照耀,若非如此,便是異端。
“你是否願意為驅散陰霾,為太陽神的光輝事業,不惜獻出生命?”
此言一出,紀明橋尚未有所動容,而周圍的誅魔護法們卻面露難色。
昨日之戰,他們在黑暗面前退卻,此刻的問詢,宛如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願意。”紀明橋的聲音堅定而清晰。
若換作他人,神官或許會心存疑慮,但對於紀明橋,昨日之戰已是最好的證明。
問詢既畢,神官步入下一個神聖的步驟——烈陽祝福。
他翻至《烈陽經》的某一頁,開始吟誦祝福禱文。隨著禱文的進行,神官身上漸漸散發出金色的光輝,宛如神祇降臨,聖潔而莊嚴。
周圍的空氣開始波動,一個個金色的符文虛影在空中凝聚,越來越多,越來越亮,令誅魔護法們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如此眾多的符文,預示著這禱文的威力非凡。用於榮耀護法的冊封,似乎逾越了常規。
然而,禱文一旦開始,便不可擅自打斷,誅魔護法們只能靜候其終。
神官的吟誦越來越急促,金色符文如繁星般匯聚,令人震驚的是,他的頭髮竟從花白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瞬變為銀白。
最終,神官合上了《烈陽經》,一手持經,一手高舉,掌中繚繞著無數金色符文,輕輕按在紀明橋的頭頂。
他的聲音莊嚴肅穆:“我以太陽神的名義,賜福於你,賜予你天火玄罡秘法,願你在驅散陰霾的道路上,勇往直前,無所畏懼!”
隨著神官的話語,無數金色符文如洪流般湧入紀明橋的體內,幾乎將他的身影照得通透。
紀明橋的身上也泛起了耀眼的光輝,金色的光環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向四面八方擴散,充盈了整個聖堂大廳。
這光環在虛空中緩緩展開,從地面升起,層層疊疊,每一層皆是一個複雜無比的法陣,蘊含著天地間的玄機與奧秘。
那異象持續了十余息,方才漸漸消散於無形。
紀明橋隻覺得一股信息如清泉般湧入心海,腦海中多出了一道神諭:‘天火玄罡秘法,獻於一往無前的勇士,願其勇猛精進,不墮輪回之苦。
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紀明橋曾聽聞乾國的一些傳說,那些聖級強者一旦開啟這種秘法,其威能可令周圍數十裡內化為神聖領域,一切黑暗與邪惡皆退避三舍,威力無窮。
然而,周圍的誅魔護法們,除了獨孤影依舊靜若止水之外,其他人卻如同沸水般沸騰起來。
天火玄罡秘法,其秘法領域之內,對秘法主人的任何攻擊,包括秘術師的秘術,都將遭受反噬,尤其是那些來自冥淵的邪惡力量。
此秘法乃太陽聖教三大戰鬥秘法之一,非同小可,通常只有那些潛力非凡、前途無量的誅魔護法,方有資格獲此殊榮。
樊仁立刻出聲質疑:“陸昭神官,這究竟是何意?榮耀護法怎可獲賜天火玄罡秘法?”
這光環之強,至少需耗去神官十年之壽,觀陸昭那一頭銀發,便知其代價之巨,鮮有神官願意為他人付出如此代價。
樊仁身為誅魔護法,雖亦有秘法戰技,卻不過是些微的力量加成,與天火玄罡秘法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陸昭並未理會樊仁的質疑,而是艱難地俯下身,將紀明橋扶起,目光中帶著期待:“你將一直行在光明之路上,宣揚烈陽的光輝,對嗎?”
紀明橋察覺到了神官的變化,從眾人的反應中,他已隱約猜到了荊棘光環的不凡。
他聲音堅定,如同誓言:“我將為太陽神手中的利劍,斬破一切黑暗,正如我的先祖所行。”
神官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他轉過身,面對樊仁,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屈:“昨日,黑暗籠罩大地,我幾乎失去了希望,甚至對太陽神的信念產生了動搖。然而,正是這個年輕人,讓我重新看到了太陽神的光輝,而你,卻未能。”
他的話語如同利劍,直指樊仁的內心深處,令其身形一震,連退數步,面色變幻,啞口無言。
周圍的誅魔護法們,亦是面露愧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神官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他轉回身,以一種溫和而充滿智慧的語氣對紀明橋說道:“年輕人,善用這股力量。它的力量源自你的心靈,你的心志有多堅定,它便能為你抵禦多強的風暴,包括那些秘術的侵襲。”
紀明橋輕輕點頭,心中湧動著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
他以一種謙卑的姿態問道:“敢問神官,我該如何鍛煉我的心志,以匹配這股力量?”
神官微微側身,目光投向那座宏偉的太陽神雕像,語氣中帶著一種虔誠:“將你的心靈奉獻給太陽神,讓神的光芒照亮你的內心,你將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
紀明橋再次點頭,表面上是一副受教的虔誠,但內心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暗自思忖,若真讓太陽神進駐內心,豈不是成了神的傀儡,失去了自我?
這一點,讓他心中不免生出些許遺憾。
然而,瑕不掩瑜,他畢竟獲得了榮耀護法的尊稱,得到了太陽教會的庇護。
昨日的冒險,換來今日的榮耀,一切付出,都顯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