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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魯恩戰記》第12章 平民與貴族
  或許是獵人的習慣使然,法魯恩醒得很早。一如往常,他盤腿坐在樹上,感受著呼吸的韻律,冥想著,仿佛和這自然融為一體。盡管他閉著眼睛,但任何動靜都無法躲過他的感覺。

  巴魯穆克出現在了帳篷前面,四下張望著。於是,法魯恩從樹上跳了下去,從背後拍拍他的肩膀。

  “什麽事?”

  “哦哦!法魯恩啊,你竟然睡在樹上嗎?”

  巴魯穆克顯然被嚇了一跳,不過這反應也是意料之內,法魯恩點點頭作為回應,卻不想招致了新的偏見。

  “這樣啊,我只是來告訴你們一聲,準備啟程了,要收拾帳篷的話得快點。……嗨,不過,這貴族女人也真無情啊,忍心把你趕到外邊受凍。可憐你了。”

  “呃,是我們傑努伊人習慣在樹上過夜。”

  (看來不好好解釋不行,這家夥會把錯誤都歸因到貴族頭上。)

  聽到法魯恩的解釋後,巴魯穆克睜大了眼睛,想在法魯恩身上找到什麽。

  “在看什麽?”

  “呃,我在南方見過提恩斯族和阿普利亞族哦?他們也是住在樹上的民族,只不過,提恩斯族的耳朵有點長,還有點尖尖的,阿普利亞族雖然也有長耳朵,則有著野獸似的特征,我在想傑努伊人是不是也一樣。”

  巴魯穆克的表情相當認真。不過,法魯恩並不懷疑。因為,在這個世界中,這是很正常的事情。雖然人類的國家和部落佔據了大陸的大部分地區,但還是有些其他族裔在的。

  因為傑努伊族經常與那兩個部族交戰,法魯恩也略聽過一些傳聞。只不過,凱羅爾村,哪怕是在部族內也是在偏僻的北方地方,故而沒有親自去交手過。

  他們是住在比隆加沃斯山脈還要往南的,名為法姆山的林子當中,而且並不喜歡離開樹林。順帶一提,「離鄉者」常常說的“去南方”,正是穿越隆加沃斯山脈。

  “他們和革命軍是同盟關系哦,所以會有來做交易的商人和輔助軍團(*輔助軍團:為了與帝國軍團區分,常指聯盟民族提供的負責戰略輔助的盟邦軍隊。)。”

  “這樣啊,那我到革命軍以後也能見到了,真希望能和他們好好相處啊。”

  聽了法魯恩的話後,巴魯穆克的表情又肅穆了一些。不過,他身後傳來了一些嘈雜聲,似乎是需要他回去。他只能憂心地看了一眼法魯恩身後的帳篷。

  “那,叫醒這個貴族女人就拜托你了。”

  “好的。”

  巴魯穆克趕忙跑了回去。而就在法魯恩打算去叫達爾緹的時候,卻發現她也已經醒來了。……身為貴族能這麽早起來,很不簡單啊。

  “那就——這些全部都,拜托了,到南方以後我會加倍付你傭金的!”

  達爾緹在把東西整理好後,就把所有大件的物品都推給了法魯恩。也沒辦法就是了,畢竟那些行李顯然不是女孩子拿得動的東西。

  這樣看來,不住帳篷真是個明智的選擇。

  不論如何,法魯恩還是真心地感受到了陌生但是暢快的感覺。像這樣和同伴踏上旅行,是從未有過的新鮮感覺,就好像從長久以來的束縛中解放出來一樣。

  而天上的神明似乎也很懂得烘托氛圍,撒下暖和的陽光穿過葉隙,樹木也沙沙作響,隨微風搖曳。

  放松感,就是“自由”吧。

  達爾緹也一定有相同的感受吧?只見她把手背在後面,在綠蔭的襯托下輕輕走著,又好像在輕輕跳著,愜意地享受旅行生活。

  二人一路上說說笑笑,快活地享受著自由。

  然而,巴魯穆克卻感覺不到。

  他率領著一支死氣沉沉的隊伍,走在二人組的前方。身後傳來的歡聲笑語,他不是聽不到,但是,他必須刻意無視,忘記。

  否則就會陷入嫉恨。

  而且,不止巴魯穆克,跟在他身後的村民們也都相互間交換眼神。他們對二人組的歡聲笑語相當不滿,但是,他們卻沒有出聲,整支隊伍在沉默地前進。

  “……莉莉雅!快點跟上!不要吊在隊尾!”

  巴魯穆克眼角的余光瞥見了故意拖慢腳步,掉在隊伍後面的五六歲的小女孩,他厲聲呵斥起來。那是他的妹妹,也是他僅存的真正的家人了。

  小女孩聽到兄長的呵斥,只能小聲嘀咕著,跟上了隊。

  巴魯穆克知道,比起自己這支死氣沉沉的隊伍,身後二人組的氛圍更適合這個年齡的小女孩。 但是,他是堅信的,“平民與貴族是水火不容的。”

  這是巴魯穆克面對達爾緹下的斷言。他也深深相信,平民與貴族是不可和解的,雙方必將會相互廝殺,直至一方徹底滅亡。

  革命軍沒有任何錯誤,平民們和貴族有著社會地位的不可和解性。

  他如此深信的鐵律,卻被法魯恩打破了。他與那個貴族少女並沒有天然的隔閡,而是暢快地交談著。平民與貴族真的可以這麽和諧地相處嗎?還是說,因為法魯恩是蠻族,沒有遭受過領主的盤剝,所以能夠心無芥蒂地面對貴族?

  一定是這樣吧。

  為了使心中的信念不再動搖,巴魯穆克偏執地這樣認定。他沒有錯,人是腳踏實地站在現實當中的,他們必須為了生存而鬥爭。

  ——就像現在一樣。

  當巴魯穆克看到前方出現的攔路者後,停止了胡思亂想。

  “所有人!戰鬥隊列!!!”

  察覺到前方的異樣後,巴魯穆克洪亮的嗓音回蕩在偌大的森林中,棲息在樹枝上的鳥類也被驚得飛向空中。而聽到巴魯穆克警報的村民們則迅速拿起了草叉和長矛,迅速地結成了一個封閉的防禦圓環,將不能作戰的人員護在圈內。

  【嘰嘰嘰……嘰嘰……】

  灌木叢中,出現了深綠色肌膚,四肢短小的魔物。他們提著粗製的棍棒,已經將村民們包圍在其中。這個世界上最常見的魔物之一——哥布林。此時,群居性的他們已經展開自己的包圍圈,將村民們視為獵物,開始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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