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召開議會的地方,但此時好像只是您的一言堂呢,議長大人。”
達爾緹先發製人,拉開椅子坐在了胖子議長的對面,而法魯恩則坐在達爾緹身邊。所謂的議廳,實際上就是過去領主的宮城,因此盡管刻意地擺放了許多桌椅,還是叫人覺得是貴族的居地。
“哼恩,不愧是隆迪拉姆公爵的千金,說話就是這麽有氣勢,我很中意哦。”
胖子議長依然是樂呵呵的,當然,並非善意。他依舊是一身盔甲,兩邊有著身手不凡的傭兵護衛著。看樣子是沒機會動手挾持他了。
“既然知道我是隆迪拉姆公爵的女兒,應該明白對我不利的話,會破壞你們中立都市聯盟的‘製衡’戰略吧。”
“是呢是呢,而且,我還知道您是公爵大人目前唯一的子嗣哦,弄不好的話,公爵大人會立刻對我宣戰吧。哎呀,那樣就看不到美麗的花兒了,真是悲傷。”
達爾緹在桌底攥著的拳頭關節響了一下。唔,是對方提到了公爵家只有達爾緹一個子嗣的緣故嗎。等等,也就是說,達爾緹是獨生女?
也難怪隆迪拉姆公爵為了找人會千裡迢迢把軍隊開過來了。
“知道挺多的啊,我就直截了當問了吧,你想讓我做什麽?或者說,想讓父親大人做什麽?”
“哦哦,不愧是隆迪拉姆家的大小姐,和傳聞中一樣聰慧過人呢。看來,在下今天裡裡外外都安排了兵力防著您沒有多慮呢。”
胖子議長搓著手,他臉上的肥肉擠出一個笑容,和他的眯眯眼倒格外地相稱。法魯恩也察覺到了,這座房間的窗戶都十分狹小且在高處,門外有不少傭兵在探聽房間內的狀況。
逃也逃不掉的棘手狀況啊。眼前這個看上去肥豬似的議長,好像有著格外精明的頭腦。
“哦,身為大人這麽害怕我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啊,真是丟人呢,議長大人。”
“在下不才,沒小姐您聰明,可不得謹慎為上嘛。如果您理解到了耍小聰明是無意義的,那我們就開始吧。”
而且,他面對達爾緹的伶牙俐齒也不落下風。
“——您的未婚夫的軍隊,對我來說太過礙眼了,能不能請您拜托他離開此地呢?”
胖子議長摩挲著手上的皺紋,開口道。
“可以哦,等我見到他之後,會拜托他離開的。但是,就算我這麽說,你恐怕不會這麽簡單就放我走吧,不然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了。”
達爾緹先是擺出笑臉應承了下來,但途中又話鋒一轉,戳穿了胖子議長的想法——不論達爾緹怎麽回答,他都不會放人的。
“原來如此,我明白大小姐您的意思了。那麽你呢?‘傭兵君’。”
胖子議長搓著手,突然把話題拋給了法魯恩。法魯恩皺皺眉,感覺這個男人即將要說什麽令我反胃的話。
“都說是‘紅顏禍水’,您保護著這麽漂亮的一位大小姐很不容易呢,如您所見,大小姐不願意配合我,我打算稍微用點強硬手段,‘傭兵君’要是能識趣地走開的話,我很願意與您交個朋友哦。”
“……我拒絕!”
猛地一踹桌子,法魯恩睥睨著胖子議長,直接回絕道。
“真冷淡呐,‘傭兵君’,我這人很樂意交朋友的。既然您不樂意的話,我也隻好對您也用點強硬手段了,唉,人與人之間注定不能相互理解嗎……上!抓住隆迪拉姆小姐!至於那個傭兵,就殺了吧!”
胖子議長一聲令下後,大門猛地被撞開,幾名手持長劍的傭兵刹那間就將二人圍住。法魯恩忙將達爾緹護在身後,背靠著胖子議長的方向。他身旁雖然也有兩名傭兵,但那是他的保鏢,應該不會突然襲擊過來。
“殺!”
傭兵們對了個眼神,衝了過來——
抱著拚死一搏的心,法魯恩迎上一名傭兵的劍,將其擋下。但是,其他幾名傭兵顯然抓住了這個機會,打算趁法魯恩被牽製住的一瞬越過障礙,向達爾緹衝去。
(怎麽可能讓你們得逞……!)
法魯恩一劍錯開面前傭兵的劍,一記肘擊將他擊退出去,然後從背後扯住一名傭兵的衣領,將他反拉回來,用力扔了出去。倒飛出去的第二名和前來襲擊的另一名傭兵撞到一起,飛了出去。
但是,敵人顯然不止這三人。更多的傭兵出現在了大廳中。
這是一個絕境,但他相信達爾緹絕不會無謀赴約。
“議長大人,出手還真是闊綽啊,一下子就召來這麽多傭兵來堵截我們。但是,我恐怕沒有那個時間奉陪呢!”
達爾緹站在法魯恩的身後,身上的氣場絲毫不輸傭兵們簇擁著的胖子議長。她的手中,晃動著一株怪異的草。那草的根部還附著有泥土,泥土中包裹著一個淺綠色皮膚的,嬰兒狀的怪物。
“那個是——,曼德拉草!?”
“閉眼!!!”
胖子議長認出那是什麽的時候,已經晚了。
相當有默契,法魯恩在聽到達爾緹的指令後就立刻闔上了眼簾。而達爾緹則用力地將怪草從嬰兒怪物的腦袋上拔了下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似嬰兒啼哭般的魔物尖叫回蕩在了議廳中,同時,耀眼的光芒在達爾緹的手中炸裂開來,無名的詛咒如潘多拉盒子放出的災厄一樣飛出,引起了一片傭兵們的嚎叫。
“法魯恩!快跑!”
達爾緹在對戰牛頭人戰士時也用過那個東西。當法魯恩睜開眼睛時,傭兵們都哀嚎著,捂著自己的雙眼,而原本打算堵截的那些傭兵雙眼甚至滲出了血。
法魯恩與達爾緹立刻行動起來,一口氣衝出了議廳。但是,麻煩的是,胖子議長不僅在廳內布置了兵力,廳外依然有著數十名傭兵。盡管這些傭兵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隨著議長的怒吼從廳內傳出,他們立刻圍了過來。
“呵啊!”
法魯恩狂暴地揮起劍,銀灰色長劍在半空中拉出四道劍光,撕裂了眼前擋道的傭兵。飛濺的人血灑向了半空,但是,他在那個瞬間,感受到了劍身的悸動。
“血腥,衝擊(Bloody )——!”
肉眼可見的,傭兵們的血液在半空中凝固了。隨後,劍身應和著法魯恩的咆哮顫動起來。
深呼吸,雙手端平魔導武器‘吸血鬼’的劍把,回憶起劍技衝斬的動作。被這異樣景象震懾住的傭兵們畏縮起來,法魯恩便讓身體隨著劍的重量騰空而起,一步便向前衝刺了數米的距離。
一衝,一斬!
並沒有什麽刻意瞄準,而是將劍向前水平地空揮而出。血光在那一瞬間爆開,暗紅色的光芒將來不及躲閃的傭兵連腰斬斷,
而後排的傭兵也被這壓倒性的衝擊力震飛出去。
這就是魔導武器的威力……!
法魯恩不禁咂舌,愕然地看著手中的劍。
“哼,本小姐就是有眼光呢。”
達爾緹卻見怪不怪,一副得以揚揚的表情,誇耀自己識貨的眼光。說起來,她剛剛也用相當華麗的劍技擊退了側面攻過來的敵人,真是不賴啊。
不過,現在還完全沒有到脫離險境的時候。身後的傭兵已經追來,將箭拉上弦,射出銀白色的細光。
“達爾緹你先逃!我一會就追上去!”
法魯恩轉過身,用肉眼捕捉射來的銀光,揮劍打掉一支支箭矢,且戰且退。達爾緹點點頭,沒有停下腳步,向庭院跑去——一旦宮城的城門被關住,就全完了。所以,必須在那之前趕過去。
而法魯恩招架著射來的箭矢,確定達爾緹已經逃離射程後,拔腿就跑。但是,一名持弓的傭兵卻從側方瞄準了他的臉頰——
嗖!
法魯恩慌忙將左臂抬起一擋,箭尖便與袖子碰撞,摩擦,而後滑過。躲過了一劫的法魯恩完全不敢逗留,逃到院中與達爾緹匯合。
“法魯恩!小心身後!”
一名傭兵逮著法魯恩後背大空這個機會, 想要衝過來刺出長槍。但法魯恩聽到達爾緹的提醒後,將身體猛地向後撞了過去,躲開他的刺擊,順便將他撞退出去。而後,沒有停頓,徑直一劍向他的面門刺去。
“嗚!”
因為劍刃直撲面門而來的傭兵感到了死亡的逼近,本能地想要格擋,但終究是劍更快一步。他發出一聲悲鳴,便被一劍刺穿了腦袋。之後,劍身再度吞食起血液來,由於迫近的其他傭兵,法魯恩不得不將劍拔出回擊他們。
揮劍的傭兵水平斬來,他俯身躲過,一腿將其掃倒後補上一劍。揮舞大錘的傭兵想要掄砸,法魯恩卻更快一步就將他的武器連同胳膊一並砍下。有拿著長槍想要格擋斬擊的傭兵,法魯恩只是一劍連槍帶人的斫斷。
毫無憐憫,毫無猶豫,就像在砍殺魔物或者是動物一樣,沒有絲毫的負罪感。
周圍的傭兵也被法魯恩的勇猛嚇了一跳,不再上前,法魯恩瞪了他們幾眼後,繼續去追達爾緹。但是,她那邊的狀況也實在不能說好。
不明情況的傭兵可不會對她手下留情,在真刀實槍地與她生死相搏。
流星般的劍光在速度上遠超眾傭兵的動作,但是,很快,傭兵們就放棄了正面與之對戰,而是用弓箭直接招呼。
嗖嗖嗖嗖——!!!
“呵啊——!”
血紅色的魔力在空中形成斬擊,將射來的箭矢折斷。法魯恩擋在達爾緹面前,同時,為了應對追兵,她也靠在法魯恩的背上,與身後的追兵相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