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清早起來去拾糞》30
  被幽乾道人的死驚得肝膽欲裂的李念癱軟在地。

  一時之間隻覺得天旋地轉,頭暈眼花,一股無力感莫名襲來。

  還沒等她喘口氣,腹部就傳來一陣疼痛。

  如同刀劍入腹亂攪一般,帶著鐵器的冰冷和兵器的鋒利,隻呼吸就覺得難捱。

  可也正是這生不如死的疼痛讓李念勉強清醒過來。

  如今師叔幽乾道人一死,清源山失了當代守山道人,定然大亂,山門勢力只怕要極速縮水,而自己作為挑撥兩位師長下山的罪人,到時候定然難逃其咎。紅門道人只怕為了警示門內弟子以及出氣,會把自己掛在山門之前日夜鞭打,直到自己被打的肉體糜爛,形銷骨立,到死也不得下。

  心驚之下,心神大亂的李念忙收攏了幽乾道人身上財物,再不敢提什麽看看故人如何之類的話。

  連頭也沒敢回,一瘸一拐的穿著自己剛從周圍廢墟裡搜刮來的普通人衣服,連忙逃走了。

  卻是直接舍了山下父母,打算棄山門而去了。

  等紅門道人空手回來之時,只看到自己師弟已然青紅腐爛的屍體。

  遍尋李念不得,憤怒之下的他將周圍還活著的三十多戶人全都捉了過來。

  就連那被壓在廢墟下的崔平陽和被亂石砸死的射月也被他生生挖了出來。

  而那逃竄而去的蛇妖、蠍精是何活路,又找誰復仇卻和胡青羊沒得關系了,因它此時已然逃出了秋梁國。

  …………

  這裡是後世吐蕃的東北部,被稱之為賜支的地方。

  在這裡生活的是古黨項一族的居民。

  作為西羌的一支,當羌族建立的宕昌和鄧至兩個政權破滅後,黨項族吸收接納了自己的古早同胞,在寶髻東北部建立了黨項族的地盤。經過許久的發展,此時它們已經發展起了大大小小八個部落,百十多個村落,平素和中央地區的各族人民都靠貿易往來交換貨物。

  黨項之地生產駝、馬、牛、羊、玉、氈、甘草、蜜蠟、麝香、羚羊角、柴胡、紅花等物,平時靠畜牧和狩獵為生,不通農耕,過的還是原始的逐水草而居的原始遊牧生活。

  因為物質相對匱乏,精神層面自然建設不足,到如今黨項族內還沒有成熟的民族文字,信仰的是自然崇拜的原始宗教信仰,各部落、村莊都供奉有各自的神靈、厲鬼。

  特別是此地受夷洲、寶髻的影響,佛教在此地盛大,因羌族政權破滅,人民飽受遷徙、戰亂之苦,黨項貴族為了麻痹族民,大力推行佛教普及。

  族內有琵琶、橫吹、擊缶、羌笛等樂器。

  而此時,胡青羊正一身當地打扮,內穿著褐衫、背心,外罩著不舊不新的披氈、羊皮襖子,腳上踩著一雙被踩的變了形的麥稈編草鞋,頭上戴了頂草帽,騎著一頭半大不小的枯瘦駱駝,搖搖晃晃的往前走。

  天氣太熱,胡青羊拿起水袋晃了晃,見水袋裡沒得什麽清水了,便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四處低頭看了看,見此時周圍視野所到之處,一片開闊,沒得人影。

  連忙將水袋放到左袖子裡,等他再拿出時,水袋裡就已經裝滿了清水。

  胡青羊自己喝了幾口,又拍了拍身下的駱駝,俯著身子對它說道:

  “喝水了,張嘴。”

  這牲畜也通人性,見胡青羊喚自己,當即停下腳步,仰著頭長大了嘴。

  胡青羊一看它那沒有上門牙的嘴,就覺得那白花花的牙床配上那幾顆大黃牙真是惡心,不由得再次吐槽道:

  “你說你不長門牙怎麽還長犬牙呢,咧著個嘴,呲著個大牙,醜的很嘞。”

  但顯然這駱駝對胡青羊的語言羞辱根本不在乎,它隻長大了嘴,蠕動自己厚實的肥嘴唇咽下清水,對它來說,這簡單的吞咽動作帶來的喜悅就已經足夠抵消背上人的語言暴力了。

  等駱駝喝完了水,天氣也越來越熱,胡青羊脫下身上的羊皮襖子,去了披氈和褐衫,將它們掛在駱駝身上,他自己隻穿著個背心,靠在厚實駝峰上,有氣進沒氣出的擺爛著。

  沒一會兒,太陽偏移,曬了過來。

  胡青羊拿脫下來的褐衫並夜晚睡覺架帳篷的棍子為自己勉強搭了個遮陽的棚子,又把青霜劍抱在懷裡,這才覺得自己勉強能喘口氣了。

  太陽越發的熱,胡青羊輕輕揭開遮陽的褐衫,漏出頭去看那高空中的太陽,太陽好似都變成白了一樣,看的讓人心慌。

  萬幸的是在中午到來前胡青羊一人一駝終於走出那片荒漠,找到了人家落腳。

  這是個費聽氏下屬的小村莊。

  村子不過六七十戶人家,幾百余人。

  家家能放牧,戶戶通編織。

  村口是兩座三層的黃土小塔,下大上小,呈現四棱柱模樣,沒得尖頂,塔頂上用木頭搭了個圍欄樣的東西,插了五六面紅黃藍綠的旗子,小塔每層四面開窗,窗戶用石灰塗成白色,塔身保留著黃土和牛馬糞便的顏色。

  兩座黃土塔之間是用木頭搭建的村坊,上面用草編的蒲團寫著秦文的梨山寨三個大字。

  一進村,這些房子整齊的排在道路兩側,修的具都是些一層的草頂土牆房。房屋和門口的黃土塔樓類似,都不是中原那種直上直下的樣子,雖然也算四四方方,卻仍然看起來像是小山造型。

  此時太陽光大,除了塔樓上輪值看守的守衛,多數人都躲在屋裡納涼。

  也不知道胡青羊的駱駝是做賊做慣了還是怎的,愣是被它大搖大擺沒發出一點聲音的走了進來。

  等胡青羊搖響手裡的銅鈴時,村裡人這才知道村裡莫名其妙進了外人。

  當即烏拉拉的圍了上來。

  胡青羊一手搖著旗子,一手牽著駱駝,那寫著篆文的旗子上掛了四五個核桃大小的銅鈴,搖起來叮呤當啷的。

  “老少爺們們,大娘嬸子們,我是宋國遊方來的道醫,能治人類頭疼腦熱,會看牲畜分娩產子,上至家中小兒日夜啼哭不止,下至院中牲畜積食不喝,全都能看。每次看診收費也算便宜,既收牲畜毛皮,也收山野草藥,若是家中無有余錢給上三五肉干也是使得。醫術好,名聲顯,那個不誇咱一句:童叟無欺,善醫善藥,最是人間慈悲人。”

  雖然胡青羊在人群裡賣力的叫了半天,但真問價的卻沒得一個。

  叫了半天胡青羊臉都快笑僵了,終於有個滿臉褶子的老大爺扶著手杖,用不甚標準的上國雅言說話了:

  “那個明姑……那個什麽道醫,他們上國雅言不太通,隻模糊懂個吃飯喝水買賣東西的,你說的這些太過專業,他們聽不懂的,你別喊了。”

  明姑,黨項等地對“兄弟”的稱呼。

  除此之外什麽老少爺們、大娘嬸子在這也是不用的,他們稱呼“爹爹”為“巴不”,稱呼父輩長輩為“不波”,甚至“不波”某些時候也能代指父親,只是含義要比父親更寬,既能指“爹爹、爸爸”也能指“大公”“舅翁”。

  但同時“叔伯”也叫“永”,母親稱“麻、麻沒、囉西”,稱謂涵蓋十分寬廣、雜亂。

  這些都還算正常,等到後面胡青羊知道當地人給“後母、庶母”叫“五郎”時就真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黨項人對親屬的稱謂總數有七十多種,分為族親、姻親兩大類,族親好理解,同族兄弟,甚至包括父母與養子、庶母與子女都是族親關系。

  但到了姻親就讓人發懵了,因為他們規定妻親、外親都是姻親,包括妻子、母親、姑、姐妹丈夫、女婿都是姻親。在將妻子劃進姻親范圍的同時,也同樣要求服喪時妻子和丈夫有相同的義務。

  也就是說母對子是族親,但子對母卻是姻親。

  這些親屬裡面用“節”區分等次高低。包括同節、節上、節下三等。

  節上、節下類似於中原等地的長輩、晚輩,按照親疏分為一節、二節、三四五節,類比五服。區別在於一節叔伯不是自己分家了的親叔伯,而是自己叔伯的叔伯兄弟,也就是漢人嘴裡的堂叔伯。

  除了這些,黨項族還有個特殊之處, 即官職內還有“節親主”,是說皇族裡同姓的親王侯爵,只要人家有了官位爵位,和他同姓的人不用血統便自動和他連上了親,且官位小就地位低。

  這和漢人的宗法、官位分離卻是不一樣。漢人認為官位是生者位,即便是庶子做到司馬位也比不上嫡子的縣令位的,因為庶子是奴,嫡子是主,嫡子負責祖先子嗣的延綿祭祀,二者之間有天然不可逾越的鴻溝。

  既然得了這老頭講解,胡青羊連忙開口說道:“既如此,老人家還請麻煩您幫我問問,咱們這村裡寨裡的可有什麽頭疼腦熱要看?或者是牲畜難纏生病,乃至是為先人點穴招魂我都能看。”

  老頭雅言說的也不流暢,隻得讓胡青羊慢慢重複兩遍才算理解。

  於是替他詢問村裡人家。

  沒得一會老頭便問了一圈,然後回給胡青羊:“咱們寨裡養的多是山羊,每年七八月份配種,來年一到三月產仔。如今已然還在八月中,常言道,‘七月不產羔,三月不配羊’,此時不論是冬羔,還是春羔、秋羔,該活的都長的差不多了,哪裡有羊會有生崽的問題呢。”

  “那牛呢?可有病困?”

  “草場遷徙往複,水源不是太足,寨裡養的牛就少。一頭小牛要懷九個半月,要到春冬之季,草場定下我們才讓給牛產崽。”

  意思是說因為秋季要轉換草場,那時牛類產仔會拖累行程,而夏季炎熱,尤以七八月份太陽最毒,母牛生產容易發瘟,所以母牛產仔安排在冬春時節最好,那時候草料準備充足,母牛也不用每日走動,小牛更易成活。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