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峰。
攜著不同心思的水凝煙和十方景洪,以及一直默默在旁的禪心。
終是進入到了望月峰中。
初入山門,十方景洪自是滿心的戒備。
因為望月峰尊為蒼穹劍宗五大峰之一,往往會派有重兵把守。
而為了避免埋伏,這位經驗老辣的十方谷谷主自然是提高了警惕。
可隨著他的目光完全展開,看過這望月峰上的周遭之時卻是情況出乎了他的意料。
因為他從山門一直向前前行了近百米,發現氣氛很安靜,了無一人。
他此前還預想過會率先感受到鋪天蓋地的敵意與殺氣。
可是此時此刻,別說是敵意了,就連人都沒有。
而帶著這種不解,十方景洪的警惕之心反而是更深了。
因為五大仙宗底蘊不凡,這故作無人之狀,想必會有其他埋伏在等待著他們。
他繼續率領著十方谷眾弟子向前走著。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便與天一水門與歸鴻寺相分離了。
不過對此十方景洪倒也沒有多想,因為先前發生了一些與他們兩宗之間的矛盾。
所以這一次他們二宗聯合孤立十方谷,也是可以料想到的。
而他本次來參與共伐蒼穹劍宗,也並不是為了巴結他們五大仙宗。
僅僅是為了完成天神諭旨,從而實現那個只有天神才能完成的心願。
十方景洪繼續向前行進,這一次他率領眾弟子走到了望月峰上最大的一處宴台上。
宴台之上杯盞無數,器具遍布,酒壺零落,顯然是經常用於宴請其他宗門的來客。
但十方景洪卻不敢放松半點警惕。
因為這個宴台,太大了。
裡裡外外,數個廳室,遍布廣闊。
若是有敵人埋伏於此,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他依舊警惕地感受著周遭的殺氣與敵意。
但在他稍未注意之際,只見一縷縷霧氣逐漸從宴台的酒水之上飄過。
氣體無色無味,緩緩飄盡了十方谷眾弟子的鼻息之中。
“等等!”十方景洪突然率領眾弟子停下。
聽到宗主之令,十方谷眾弟子也是紛紛一頓。
他之所以率領眾弟子停下,是因為他感受到了一股敵意。
終於來了,他就知道,這諾大個望月峰上,怎會沒有人鎮守呢?
沒想到真是埋伏於這個宴台之中。
可惜了,此等埋伏,我已經識破了。
我貴為十方谷數十年的宗主,經驗閱歷俱是一等,又怎會中他人之計?
來吧,就讓我看看這五大仙宗之首,蒼穹劍宗鎮守於此的究竟是何人吧。
隨著目光的展開,這宴台其余廳室中的人也是紛紛湧了出來。
可是在見到他們眾人的刹那,十方景洪頓時心中大驚,已是知道自己中了計。
蔚藍色青衫的水凝煙率領著的眾多天一水門弟子。
以及身著樸素禪衣的禪心帶領的歸鴻寺弟子。
在此宴賓台之前,再次與十方谷眾弟子相對峙。
只見水凝煙率先走向十方景洪身邊,右手舉起,一個響指隨之打響。
那宴賓台周遭所有的酒壺俱是怦然炸裂,散落一地水花。
而待那水花散去,便散布出越來越多的霧氣籠罩住了十方谷眾弟子。
緩緩埋沒了十方谷所有弟子。
同時水凝煙的嘴中緩緩道。
“十方宗主,又見面了。”
見此狀況,十方景洪心中大驚,在瞬間感受著霧氣對他身體產生的影響。
隻感受到在那霧氣之下,自己周身的氣力快速衰退,同時大腦搖搖欲墜,幾乎就要昏迷下來。
在此情況之下,十方景洪知道自己已深陷危機,他只能動用最後的禁術了。
獨屬於十方谷禁忌之術,燃血之法。
只見十方景洪的周身之上頓時飄起層層血斑。
血色斑點覆蓋其上,而他的眼睛,也是徹底變成了血色。
在燃血之法之下,終是抵消了水霧之氣對他的影響。
而十方景洪尚且如此,又遑論十方谷的弟子呢?
只見在那水霧之下,十方谷眾弟子們紛紛身體透支,徑直倒在地上。
手中的刀劍也是散落一地。
看到十方谷眾弟子們的遭遇,十方景洪不由得心間憤恨。
可是他卻又不得不再次向著水凝煙乞求道。
“若是天水宗主還是因為之前天一水門弟子死於我十方谷法決一事。”
“那老夫我可以交由你們,任其處罰。”
“還望各位仙宗之人心懷生靈之心,放過我門下的弟子吧。”
十方景洪最後的話語裡已盡是動容之色。
看到十方景洪最後的乞求,禪心卻是有些感觸,上前說道。
“道不同,不想為謀。”
“爾等尊奉天神旨意而行,種種行為俱是為天之私。”
“而吾等卻是逆天換世之行,種種行為俱是為天下之公。”
“如此兩道,又怎能不拚個生死呢?”
話音落下,十方景洪眼神中的血色更甚了。
見到談無可談,生機渺茫,他也是拚著所有的憤恨說道。
“即如此,那麽老夫我便是拚死。”
“也要與你們五大仙宗鬥上一鬥!”
十方景洪隨及一步躍出,手中長棍重重落下。
棍落之際仿若驚起深秋的綿綿細雨,攜著秋雨落葉之勢,一棍落下!
是十方谷鎮派棍法,春秋棍法。
見棍法席卷而至,禪心卻是手中佛珠輕揮,隨之嘴中的梵音也是緩緩頌起。
便忽有數個梵音金字自虛空中凝聚而起,徑直迎向那春秋棍。
佛威震蕩,秋雨傾灑。
只見金色的梵字逐漸鎮壓了遍地的秋雨,秋雨席卷之勢盡皆破碎!
十方景洪也是手中持棍急退數步。
已然落於下風。
禪心一式剛落,水凝煙便抬手一劍緊隨其後向著十方景洪刺去。
劍出之時仿若無數水流層層疊疊環繞其間, 盡顯江河奔湧之勢!
見到水凝煙又是一劍而來,無奈之下,十方景洪持棍便擋。
又是一棍攜著春秋之際蕭瑟的落葉,枯木,殘陽,鴻雁。
無數寂寥春秋之勢,自這一棍之上盡顯!
待那棍劍相交。
滾滾的江河徑直傾灑向春秋之際的落葉,枯木,殘陽,鴻雁。
雖是春秋之景同心協力,頑強地共同抵禦了那滾滾江河數刻。
可卻終究是被那奔湧江河淹沒,落葉,枯木,殘陽,鴻雁,盡皆歸於虛無。
十方景洪再退。
不過這一次,他的胸前多了一道明顯的劍痕。
而在他的對面,禪心與水凝煙顯然是不願留手。
一人梵音緩緩而頌,佛法威儀的梵音金字再起!
一人手中長劍再次刺去,滾滾江河奔湧之景再現!
十方景洪見到最後二人的聯合之招,不由得心中一歎。
想我十方景洪竟然死在兩位仙宗宗主的聯手之招。
倒也是不辱我的威名。
十方景洪最後再次抬起長棍,可是這一次的他,卻已凝聚不起半分威勢。
只見他最後手持長棍徑直衝向那金色梵字,與那江河奔湧的一劍。
飛蛾撲火,雖死無憾!
而在十方景洪最後倒下之際,他始終想不明白的便是。
蒼穹劍宗究竟是與五大仙宗做了什麽交易。
竟能讓他們違背天神的旨意。
至於先前禪心對他說的伐天,他隻當是句笑話。
因為天神永存於世,又怎會被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