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一計,可是嫡長之位失而復得!”
趙勉一句話,就好像是在滾燙的油鍋中滴落一滴清水來,整個油鍋頓時便爆沸開。
不僅是太子妃呂氏目露希冀之色,就連原本還是病懨懨的朱允炆,此刻眼神也明亮許多,滿懷憧憬的望著趙勉。
“請趙師教我!”
朱允炆姿態放的很低,緊緊地注視著趙勉,期待著一個答案。
趙勉環顧左右,壓低了聲音:“殿下,剛才總憲說得對,如今吳王得寵,想要奪回嫡長之位,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夠等待吳王犯錯!
可吳王籌謀許久,這種關鍵時刻,他並可什麽也不做,也絕不會犯錯。
所以,我們需要想一個辦法,逼迫吳王犯錯,或者說,至少在陛下的眼中,吳王的確犯錯了!”
趙勉保留了許多,並沒有主動提及具體方法,說得很是模糊。
見狀,詹徽也是心底感慨,能夠混到尚書位置的人,果真不是蠢蛋。
趙勉說的如此委婉,想要的無非就是朱允炆自己能夠猜出來。
有些東西,自己說出來,和別人說出來,效果天差地別!
趙勉回想起之前他提出的有關於國家財稅的法子,如果不是黃子澄進言,恐怕現在被關押在詔獄受苦的人,就是他趙勉了。
故此,趙勉旁敲側擊著,語焉不詳,實在沒法了又扯出詹徽來:“臣愚鈍,暫時沒有太好的法子,不知道總憲可有辦法?”
朱允炆目光隨之落在了詹徽身上,滿是希冀的問道:“詹師可有方法?”
詹徽自然是不會乖乖上套,他還打算著給這幾位編袋口呢,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老臣也實在不知,不過趙大人既然能夠提出來設想,想必心底裡還是有辦法的,不過是顧忌什麽,這才不敢明說。”
狗東西!
看著笑眯眯的詹徽,趙勉心底裡罵開了花。
他瞧見太子妃呂氏半帶不滿半有希冀的眼神,心底裡嗚呼哀哉,今日不給出一個法子,恐怕是別想走出偏殿。
被人揪著小辮子絕不是一個美好的體驗,詹徽這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硬是沒什麽汙點,他自愧弗如。
朱允炆此刻也回過味來,知曉趙勉心底有所顧忌,果斷地便給出承諾:“趙師還請明言,只要能夠助孤奪回嫡長之位,孤定有厚報!”
嫡庶之爭是一場政治投資,趙勉對此心知肚明,之前朱允炆勢大,他毫不猶豫的選擇跟隨。
現如今想要脫身而出,也完全沒有可能,只能夠一條路走到黑。
如果朱允炆真的能在最終鬥爭中獲得勝利,那麽他趙勉就是大功臣,未來再進一步,也並非沒有可能。
深吸一口氣,趙勉壓下心中的那份不安,再度環顧四周,確定無人在周圍偷聽,這才小心的提起一樁往事:“殿下可知道,漢武之時巫蠱之禍?”
“巫蠱之禍?!”
聞聽此言,朱允炆面色頓時一變,這事情他怎會不知?
這可是漢武帝人生中無法洗清的一個汙點,是漢朝時一樁恐怖至極的人倫慘劇。
正因為巫蠱之禍,戾太子劉據被逼自殺,皇后衛子夫也是香消玉殞,曾經的太子一脈,幾乎被清除乾淨。
國本動搖,大臣株連,漢朝一時動蕩,往後才有霍光專權,大漢從此不斷走向衰弱。
朱允炆了解的雖然不深,可也知道這四個字代表著什麽,不免有些憂心忡忡:“趙師莫非是要孤重現當年巫蠱之禍?”
一旁太子妃呂氏皺著眉頭,作為女兒家,她對什麽巫蠱之禍並未耳聞。
此刻見朱允炆面色變化,語氣中又有擔憂,忍不住便問道:“巫蠱之禍是什麽意思?趙勉你提出這東西,可是能讓那紈絝子失去嫡長之位?”
趙勉有幾分無奈,眼下談論的話題的確高端起來,對史書不甚了解的人的確無法理解其中道理。
太子妃呂氏雖說也是書香門第,可讀的終究是些尋常書籍,講求的是婦道,巫蠱之禍之類的東西,不了解實屬正常。
可現在叫他解釋,實在是麻煩,好在詹徽似乎是願意做一個解說者,接過話頭,言簡意賅的解釋起來。
“太子妃不必著急,趙大人所說的巫蠱之禍,非同小可!
曾經漢朝漢武帝就是因為這巫蠱之禍,導致皇后衛子夫和太子劉據雙雙自殺,太子一脈也是幾乎株連乾淨。
趙大人的意思,就是要用這巫蠱之禍,讓陛下對吳王失望,從而廢除其嫡長之位!”
太子妃呂氏聞言暫且有了了解,一聽到能夠廢除朱允熥嫡長之位,頓時眼前一亮,急忙道:“還等什麽?具體該如何去做,隻管說便是!”
趙勉有些無語的瞧著滿臉希冀的朱允炆和太子妃呂氏二人,心說當初怎麽就瞎了眼,選擇了朱允炆做投資?
當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巫蠱之禍這四個字已經再明顯不過,淮王竟然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趙勉原本以為自己只需要充當謀士的角色,運籌帷幄決勝千裡。
沒成想不僅僅是謀士, 連上陣的大將也是他!
咬了咬牙,趙勉隻得說出具體的行動細節:“殿下可效仿漢武帝時期巫蠱之禍,將使用巫蠱詛咒太子乃至皇帝之事栽贓嫁禍給吳王。
陛下對於太子殿下,向來是喜愛無比,一旦知道吳王詛咒太子,那勢必會龍顏大怒,到時候吳王很可能會被陛下廢除嫡長之位。
太子妃只需要安排信得過的人手,將刻有太子、陛下乃至是淮王殿下名字的木偶人放置在吳王寢宮隱秘之處,小心布置,便可成功!”
“就這麽簡單?”
呂氏神色間滿是難以置信,糾纏她許久的心魔,竟然可以用如此簡單的方式加以去除?
她實在有些不敢相信了,看向神色間有些振奮的朱允炆,顫聲問道:“允炆,這方法真的可行?”
朱允炆興奮的點了點頭,道:“母妃,歷史上真的有巫蠱之禍,而且戾太子劉據也的確是被巫蠱之禍逼得自殺,這樣做很有成功的可能!”
詹徽在一旁淡漠的看著,心底裡不禁回想起東角門下朱允熥所說,不禁感慨吳王殿下果真是算無遺策。
這巫蠱之禍,吳王殿下早已經猜到,對此的評價很是輕蔑,隻說覺得此計可行之人,絕對是把史書給讀死了。
眼看著朱允炆和呂氏越來越興奮,詹徽輕咳一聲,開口潑了一盆冷水:
“巫蠱之禍雖然確有其事,可如今已經過去一千多年的時間,情況已經大有不同。
更何況陛下雄才大略,手段非凡,即便是真的相信有巫蠱之事,誰又能向陛下告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