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而來的第2007天。我的輻射病已經不容忽視了。原本我仗著自己年輕,也不像這個世界的土著一樣從小到大就積累輻射,還覺得暴露在輻射下也沒什麽。沒想到從智械佔領區回來之後難受了好幾天。”
“今天早上起來之後我感覺稍微好了一點,但還是時不時頭暈,而且沒什麽食欲。”
“輻射很難清除,造成的傷害也難以逆轉,只能盡量延緩病情。我早就做好了這方面的心理準備,但是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
“好消息是我拿到了新土城的公民證,今天就可以動身過去。到了新土城之後無論是關於荒原的情報還是各種武器裝備都會豐富很多。甚至可能可以雇傭到經驗豐富的長工。普通的短工對於啟航號的意義已經不大了。”
“無論如何,啟航號得到了大幅度增強,我也能和新土城的無鄉者協會搭上線。這距離我在荒原上找到淨土的理想又近了一大步。”
“說實話,這麽多年下來,我有時候也有點動搖。為了一個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淨土努力有什麽意義?但如果讓我一輩子困在一個小聚居點裡無知地活著,我還不如去死。”
“他媽的,如果我不是從地球來的,而是這個世界的土著,是不是就不會想這麽多了……”
惡心感迫使陳望歸中斷了今天的視頻日記的錄製。他嫻熟地找來容器,片刻之後幾乎將自己的早飯全都吐了出來。
“真見鬼……”陳望歸從藥瓶裡取出一些碘片服下。但這對他目前的情況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這時候,車長室的門被人敲響。
“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楊複。他瞥了一眼裝著嘔吐物的金屬罐子,平靜地開口:“老大,新土城那裡應該有出售抗輻射藥物,你到那裡之後可以找找看。”
“我知道了。”陳望歸點了點頭,“你進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這個吧?”
“我們快到了。”
陳望歸打開車長室中的顯示屏,果然沙塵暴已經消失不見,新土城的關卡正屹立在不遠處。
在關卡旁,豎著寫有“全員下車”、“逢車必檢”、“不得隱藏乘客”等字樣的告示牌。
在把守關卡的兩輛主戰坦克前,陳望歸停下了啟航號。
陳望歸走下車,兩名身穿防彈衣的士兵隨即迎上,敬了個軍禮。
“請出示你的證件。”
陳望歸摸出狼首替他辦的公民證交了過去。士兵一番檢查,確定這確實是真貨。
“車上還有別人嗎?”其中一名士兵複又問道。
“有。”陳望歸點頭,“兩個人,楊複和常德紹。楊複是我的導航員,常德紹是長工長。”
陳望歸並非信口胡謅。當楊複和常德紹決定長期留在啟航號上之後,陳望歸就給兩人安排了職位。
“他們有公民身份嗎?”
“沒有。”
“居住許可呢?”
“也沒有。”
士兵看了陳望歸一眼,後者鎮定自若。
“新土城公民可以臨時攜帶五人入城。但如果出現什麽問題,你承擔連帶責任。”
“我知道。”
“行了,走吧。”
陳望歸走上基地車,啟航號穿過關卡,朝著新土城的方向開去。
另外一名全程沒有發言的士兵看著啟航號漸行漸遠,疑惑地看向身邊的同僚:“你就這麽放他過去了?連乘客人數都不核實,萬一出問題怎麽辦?”
“你是弱智嗎?”那名士兵翻了個白眼,“那可是基地車,整個新土城也只有兩輛的東西。車上那麽多火炮和機槍,他要是真有歹心你覺得我們能在關卡攔住他?”
陳望歸當然不知道那些士兵在議論什麽。他一路暢通無阻地開進新土城,沿途行人士兵看見一輛基地車大搖大擺地開過無不驚訝。
進入新土城後,陳望歸找了一片停車場,將啟航號停下。停車場的管理員甚至沒來找陳望歸收費。他讓楊複和常德紹自由活動,自己則徑直走向無鄉者協會分部所在的位置。
分部位於一座兩層小樓。陳望歸走到門口,向看門人遞上狼首的推薦信。後者僅僅掃視一番,目光落在狼首的落款上。
幾秒後,看門人點了點頭:“你可以進去了。去櫃台上填寫申請單,當場就會處理你的申請。”
推門進入之後陳望歸徑直走向木製櫃台。完成新會員申請流程時,忽然有人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望歸不握筆的左手當場伸進腋下,從槍套中取出轉輪手槍。當擊錘壓下的“卡塔”聲響起,背後終於傳來人聲:“小夥子,別這麽敏感。這裡可是新土城,沒那麽多惹事的家夥。”
陳望歸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他退掉彈巢內的子彈,轉過身去看向來者。
那是個留著大胡子的中年男人。頭髮一直長到肩頭,和胡子一起遮住他的面龐,僅僅勉強露出五官。
陳望歸的目光緩緩下移。對方的上衣還算體面,雖然不是什麽高檔材質,但足夠整齊。下裝卻十分不協調,右邊褲腿明顯寬於左邊的。看上去是專門找裁縫改過。
而他的左腳說明了這一切的原因:左腳沒有穿鞋,取而代之的是裸露在外的機械足。看來他的左腿是一條機械義肢。
“自我介紹一下,新土城無鄉者協會的會長劉山。”中年人似乎沒有注意到陳望歸的目光,只是笑著指了指自己,“同時也是移山車隊的首領。”
陳望歸與對方握了手:“陳望歸。基地車‘啟航號’的車長。”
“基地車?”劉山笑了笑,“我之前還聽人說有一輛基地車開進了新土城,大家都在猜是什麽大人物。沒想到居然是你。”
“人在荒原混,總得有點本事。”陳望歸不動聲色。
劉山也沒有多說,只是指向櫃台左側的小客廳:“今天我們剛好有一場小型的聚會。既然你來了,就一起參加吧。”
陳望歸看向客廳,十余名服裝、年齡各異的無鄉者協會成員坐在那裡。似乎是自己剛才弄出的動靜引起了注意,這些人此時都不約而同地看著陳望歸。
後者只是微微一笑:“也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