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們是聽從血色高層的命令,還是聽從這個已經剝奪工頭職務的……閑散人員?”布羅爾微笑著掃視猶豫不決的血色士兵。
“當然聽從高層!”有人高聲呐喊,即刻,一呼百應。
瑪希瑞德環視眾人,冷笑著說,“我依然是工頭!我給你們每周放兩天假,工資提高一倍!縮短每天工作時間四小時!每人每餐加一個雞腿!我就問你們,聽誰的!”
“聽從瑪希瑞德!”驚雷般的狂吼即刻炸響,每個士兵臉上都是渴望與堅定——這泥馬的諸神打架,咱們可賺大了嗨!
瑪希瑞德看了看一臉無助的塔爾森,和觀察地形準備逃跑的科爾塔,以及強裝鎮定的隊員們,仰頭狂笑一聲,“都給我抓起來,他們六個,都埋掉滅口!哈哈,從今天開始,我也要學著耍手段了,老實人注定要一輩子受欺負!為了伸張正義,老實人也有不老實的時候!”
十字軍全體激動了,老頭子終於想開了!於是毫不猶豫地向前湧來,刀、斧、劍相擊聲響徹山谷。
布羅爾一直在思考,為什麽熟悉地形的塔爾森要往谷地那個死胡同跑,顯然,唯一的解釋是肯定有一條通往外界的密徑。
於是他朝隊員使個眼色,群體已然暴動,誰的話都沒用了,堅持了這麽久,又發現通道,可以逃跑了。
布羅爾突然緊抓阿曼達的手腕,轉身飛速狂奔,血眼攙扶著沙加爾緊隨其後。
而塔爾森也和科爾塔並排奔逃,漸漸地,兩人還拉起了手一起幫扶……
“我叫科爾塔!”
“我叫塔爾森!”
“很高興認識你,勇敢的男人!”
“願意效勞,我的女士!”
“你真的為了救我放火了?這真瘋狂哎!”
“假如我說沒放,你說我撒謊,假如我說放了,我心不安。”
“塔爾森!不用解釋了!放火確實摧殘著你善良的心!你家裡人呢?”
“科爾塔!我沒家人了!我從小就是個孤兒!”
“太好了……你為了救我,這裡呆不下去了,你打算去哪裡?”
“風會指引我方向,美麗迷人的科爾塔。”
“現在是南風,嘻嘻……”
“哦?那看來我應該去暴風城闖蕩一番了。”
“正好我也要回暴風城呢……”
“哦不!此行山高路遠怪物林立,我有義務護送你——我心目中的女王殿下。”
……
“沙加爾,她丫不是最會滿嘴噴糞嗎?吐乾淨了?”
血眼邊狂奔邊支棱耳朵仔細聆聽。
“沙比獸人滾一邊去!”科爾塔和塔爾森斜眼怒視著血眼,同時怒吼。
阿曼達又氣又笑地捏緊布羅爾手指,遇到的都什麽人啊!
“尊敬的塔爾森先生,請問山谷的密徑在哪裡?”
布羅爾無奈,不得不打聽一下。
塔爾森不自然地咧嘴一笑,“在東北方向,那裡有一根蔓藤,直接爬上去,然後咱們把它砍斷……祝咱們都好運。”
“你們塔瑪德,到底是什麽人?”科爾塔忍不住問。
布羅爾禮貌一笑,“這重要嗎?先活下去,但願後會有期。”
“嗨!這裡!快!”從山谷上方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金主納薩爾!”布羅爾瞬間踏實了,金幣和逃生都達成了,不用再跟塔爾森套近乎。
“我沒向這麽多人發出任務吧?”納薩爾有點懵,但他看清了布羅爾和阿曼達,看他們手牽手的熱乎勁兒,心中有些淒涼,並暗中哀歎著埋葬五分鍾的愛情。
懸崖越來越近,而身後的追兵更加瘋狂地奔跑。
“不能讓他們摸到蔓藤!每餐加兩個雞腿!”瑪希瑞德怒吼著,他有些慌,一旦這幾個人逃掉了,不管他們真正身份是怎樣的,都將是自己的災難。
血色士兵們明顯加快了頻率和步距——原來都有所保留,他們害怕的是工頭的誤判,打死了軍情七處或血色高層,都是不明智的,必然遭到報復。但即然加了雞腿,那可就不一樣了。
“火猴子!攔截!”沙加爾實在跑不動了。
“好的,”拉普提克蹦跳著轉身,“我火猴子就等主人這句話……”
“噗”地一劍,火猴子遭到血色士兵逼近攻擊,應聲陣亡。
血眼齜牙咧嘴一狠心,夾起沙加爾玩命狂奔。
“塔爾森,我愛你!快跑!”科爾塔突然想起曾上過一課,內容是情話的激勵作用非比尋常。
塔爾森一聽,嘴差點樂裂,“科爾塔,嫁給我吧!”同時明顯比布羅爾跑的還快。
“我同意了,咱們一旦成功逃離,我就嫁給你!”科爾塔上氣不接下氣地承諾著,管他以後,能逃離啥辦法都得用上。
“我們現在是世上跑得最快的情侶!”塔爾森拉緊科爾塔的手,風一般刮了過去。
阿曼達撅起嘴巴,看向布羅爾,也想學著激勵一下,但不好意思。
布羅爾忽然想到,如果只有一根蔓藤,那得爭取讓阿曼達第一個爬上去。
目測懸崖還有五十碼,而那一對情侶在自己前方十碼之處。
他側頭看著氣喘籲籲的阿曼達,兩人互相凝視著,都勉強笑笑點點頭——最後的時刻,一起努力。
他們突然加速,狂風般超過前邊的兩位,飛砂走石塵土飛揚就閃到了蔓藤下方。
布羅爾第一個摸到蔓藤,並把它交給阿曼達,“快上!”
“塔瑪德!我們先上!”科爾塔和塔爾森急得大吼。
“嗷!”布羅爾變巨熊,怒視著兩人。
血眼也喘著粗氣跑過來,放下沙加爾,雙臂抱夾放在劇烈起伏胸前,貼近塔爾森挑釁地凝視對方。
阿曼達看到後邊追兵竟然落下了幾十碼,又看到絕望的科爾塔,腦子一熱讓出蔓藤,“喏,快一點,大家都可以逃生的,別再耽擱時間。”
阿曼達害怕這兩個人趁隊員落單而下手,她感覺他們惱羞成怒會這樣乾的。
塔爾森和科爾塔同時抓緊蔓藤,互相都沒松手的意思。
上邊傳來納薩爾急切的喊話,“快點來不及了!”
他剛才有那麽一瞬間,想砍掉蔓藤一走了之,就可以少付一百金幣了,反正看這陣勢,任務已經完成。
但從小所受的教育,讓他不敢這樣,而且一百金幣只是他一半的家產——他決定還是做個好人心裡踏實,以後還得活幾十年呢,不能總在噩夢中驚醒。
在血眼拳頭的威脅下,最終科爾塔急匆匆爬了上去,“謝謝獸人老哥。”
“第二個阿曼達,第三個……”布羅爾看向塔爾森,這家夥肯定要搶第三個名額,於是他朝血眼看去,隱晦地挑了下眉毛。
血眼微微點頭。
眾人抬頭觀察,並高聲催促著。
就在科爾塔快爬到頂端時,所有人驚叫起來,“科爾塔小心!!!”
在懸崖之上,出現兩個穿著血色戰袍的騎士,一盾牌擊暈納薩爾,毫不遲疑地舉劍,“哢嚓”一聲砍斷蔓藤。
科爾塔大瞪雙眼,絕望地哀嚎著,仍然緊抓向下掉落的蔓藤,急速下墜。
“閃開!”血眼大喊。
所有人,心裡一片寒冰。
塔爾森眼睛瞬間瞪出血絲,“科爾塔!女王殿下!”
他高高舉起雙臂,移動著腳步,想接住她。
“你瘋了嘛!”阿曼達驚叫著,“會砸死你的!”
“死就死吧,早晚的事……”塔爾森忽然面沉似水,毫無表情地等待著。
“嘭!”
科爾塔砸中塔爾森的瞬間,巨熊一掌橫向推了兩人一把。
兩個人就地翻滾出十碼遠才大攤身體停了下來,兩人互相摟抱著,“沒事了,科爾塔。”
他們互相攙扶著起身,都一瘸一拐的,朝布羅爾敬個暴風城軍禮和十字軍軍禮,“謝謝,這回我相信了,你們應該真的是七處精英團。”
六個人聚在一起,回身望向潮水般湧來的十字軍。
瑪希瑞德狂笑著走上前,朝懸崖上的十字軍騎士揮手,“多謝了,壁爐谷的朋友們!”
對方大笑著朝下揮手,“辛苦了伐木場的兄弟們。”然後拖著納薩爾消失在崖頂。
瑪希瑞德臉色一沉,“怎麽不跑了?說!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布羅爾剛想繼續忽悠點新內容,對方卻一抬手。
“不必說了,你們六個人,無論什麽身份,一律處決,這裡……”他指了指懸崖下方,“就是你們的墓地。沒有人知道,這裡埋的是狗屁軍情七處特工,還是該死的血色上層。”
布羅爾用身體拱了拱阿曼達,必須迎戰了,已經別無選擇。或許就此永別,美麗迷人的阿曼達,後悔認識我嗎……
塔爾森狂笑著,突然一回身,摟住科爾塔,“親愛的,是我連累了你!沒想到會死在這裡。”
“不,親愛的塔爾森,恰恰相反。那麽來吧……”
兩人互相凝視著彼此,突然瘋狂熱吻起來。
所有人尷尬地將視線回避開——這對不要臉的,真會撒狗糧。
布羅爾驚詫,這個世界的人,難不成都有瘋子基因。
阿曼達皺眉望著布羅爾,害怕他也效仿,不但得死,還得被目擊者笑話——激情永遠應該躲在沒人之處,太不在意別人,那跟動物有什麽區別。
好在,布羅爾一直保持巨熊形態,根本沒這意思,她這才放心。
“嗷!”布羅爾怒吼一聲,齜出尖牙,發出作戰信號。
所有人準備,兩個瘋啃中的人也依依不舍地分開,抹著嘴上的唾沫準備戰鬥。
正在這時,後邊有人大嚷著,“瑪希瑞德先生!捉到一隻牛頭人!”
隊員心裡都一陣失落和傷感,以為迪恩會逃掉了,沒想到會真的在此團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