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嘭!”
拉普提克蹦跳著扔出一團火球,擊中狂奔而來的食屍鬼。
“想攻擊我們嗎?那就先從沙加爾的屍體上邁過來吧!”
岣嶁著軀體的食屍鬼猛地停頓一下,伸出殘破的雙臂,“呵——”,加速衝來。
“哢嚓!”血眼不緊不慢上前一斧,“小菜一碟!”
食屍鬼的頭顱掉到地上,開合了兩下,沉沉地閉上了乾癟的眼窩。
“他們,都是安多哈爾沒能逃生的居民。”布羅爾輕聲解釋。
“這算是一種解脫嗎?”阿曼達把手背從嘴上放下來。
“是的,它們沒有靈魂,軀體生前的主人,一定不希望如此不堪地苟活於世。”
阿曼達認真地點點頭,隨即也擺開攻擊姿勢。
“阿曼達,你有聖騎士造詣,你要學會有意去呼喚聖光,當成本能,來祈請聖光加持。”
“好的,隊長。”阿曼達倉促一笑,繼續謹慎前行——她認為這是隊長在開玩笑,自己現在還什麽都不會呢。
隨著深入安多哈爾,寂靜的街道已是觸目驚心。
“這個城市,遭遇了什麽啊……”阿曼達悲憤地小聲說。
“明擺著,戰鬥,激烈的戰鬥,你看這些炸出來的深坑!”血眼指向地面,又指向附近倒塌的屋舍,“看,所有房屋都燒黑了,一間沒剩!”
“好悲壯的戰鬥啊……”阿曼達震驚得碧藍的眼睛大睜著,裡邊映出無盡的斷壁殘垣。
“不是戰鬥,是屠殺。”布羅爾糾正,“整座城市被亡靈團團圍住,男女老幼,無一生存,都在絕望中被屠殺殆盡。”
“啊……”阿曼達立即用緊握匕首的手背沾了沾眼睛,“太悲慘了,太殘酷了!”
隊員們跳過橫在街道上的巨型投石車殘骸。
“防守的洛丹倫士兵不得不用這種重武器,攻擊潮水般湧來的亡靈大軍,雖然,這種武器也會催毀房屋、砸死平民和聯盟軍隊,但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
布羅爾回身撫摸著投石車,這是他第二次走進安多哈爾,他知道,前方等待小隊的是什麽,但他想再嘗試一次。
上次,軍情七處特工史無前例地追蹤了他三天三夜,最終,他闖進了安多哈爾這座死亡之城,追捕者無奈作罷。
“塔瑪德,亡靈天災乾的好事!”血眼齜牙咧嘴地咒罵,他看到一堵牆後邊,有一大一小兩個擁抱在一起的枯骨。
“在大屠殺中直接死去,是幸運的。不幸的人,被復活成沒有思維的食屍鬼,幫助亡靈天災攻擊自己的至愛親朋,永遠成為敵人的幫凶。”
“隊長,求你別說了……”沙加爾陷入極度悲傷,不停地拉扯著枯草般的凌亂頭髮,嚇得拉普提克跑得遠遠的回身觀望發瘋的主人。
布羅爾即刻抬起手臂,向沙加爾表示歉意。
他知道,沙加爾是被感染了瘟疫,死後直接變成了亡靈。但他保留了心智,並響應希瓦女王的號召,自稱被遺忘者。
沙加爾與老尼克不同,他完全被抹去了前生的記憶,是徹底的新型生物。
而老尼克,其實是混在被遺忘者中的特殊一族,就像洛丹倫法奧大主教,也變成亡靈,但他憑自己無與倫比的強大意志,化身聖光亡靈,有著完全的生前思維、不死並充斥聖光能量。
布羅爾收回思緒,“我們繼續前進,隨時準備戰鬥了,打不過就逃,我變熊掩護你們。”
“你是德魯伊啊?”哭腫了眼睛的阿曼達笑笑地問布羅爾。
“我是笨蛋德魯伊,只會變大狗熊。”布羅爾朝她做了個對眼發呆的表情。
阿曼達格格地笑起來,如歌般的旋律,讓小隊的氣氛突然變得輕松愉悅。
前方寬敞些的街道,擺放著幾部攻城機器,已經支離破碎,從頭部的一排排凶悍尖刺來看,是用來衝撞和攔截密集的亡靈方陣。
可以想象,四年前的安多哈爾,那地獄般的恐怖場景。
在艾澤拉斯歷史中,發生過無數慘烈戰役,而安多哈爾保衛戰,絕對是至暗時刻,沒有之一——這與發生在斯坦索姆的大屠殺不是一個性質。
包括烏瑟爾在內的無數功勳在身的偉人,都隕落於此。
洛丹倫軍方組織了三道防線,計劃用數倍於平民的戰士、聖騎士,以必勝和必死的決心,將安多哈爾打造成銅牆鐵壁,並以此作為反擊亡靈天災的基地。
令聯盟各方勢力震驚的是,在天災軍團強大的攻勢下,以士兵的全部陣亡、平民全部慘遭屠殺為終結,固若金湯的安多哈爾,就此徹底淪陷。
數年過去了,死亡的恐怖氣息,依然無孔不入地佔據著安多哈爾——這座昔日璀璨的城市明珠。
布羅爾思緒如潮,忍不住環視隊員,“我們每一步的腳下,都有一個或數個,平民或戰士,葬身於此。”
隊員們驚愕地面面相覷,不敢再前進,都感覺每邁一步都踩到了亡者。
迪恩大張著鼻孔,嘴裡念念有詞,“大地母親,請護佑我們……”
“還好只是零星的亡靈怪!”血眼垂下戰斧,回身朝隊員就是一串粗獷的大笑——他也想學阿曼達,用笑聲打破悲痛的氛圍。
“你可別笑了,難聽不說,召來個精英亡靈怪可就慘大了!”沙加爾理了理亂蓬蓬的分頭,彎腰眯眼,手搭前額,仔細地四處觀察。
“啊哈哈……”一聲怪笑從旁邊的街道上傳來,繼而一個肥碩的縫合怪搖晃著衝來——足有三個血眼那麽高的血肉魔像。
它左手握著門板似的斧頭,右手“嘩啦啦”拖著粗重的鎖鏈,鏈子頂端拴著巨大的肉鉤,而身後還縫著一條胳膊,手裡攥著生鏽的巨鐮。
它的軀體是由死屍縫合,巨大的光頭上只有一隻眼睛,塞滿尖牙的血盆大口歪斜到了耳根。它的腹部因缺少蒙皮而完全敞開,肥膩肮髒的髒器、腸道隨著呼吸而在破碎的肋骨中進進出出。
它低沉地大笑著,飛速朝小隊奔來,一路跑一路滴落著血黑色的粘液。
“沙加爾,你塔瑪會佔星術還是塔羅牌?”血眼怒了。
“不是你傻笑引來的嗎?怪我?對吧火猴子?”沙加爾大攤著手臂一臉無辜地絕地反擊。
“我作證,主人不會佔星術和塔羅牌,他丫屁都不會!呱呱……”拉普提克蹦跳著疾速撤退。
“血眼,沙加爾,閉上眼,細心聆聽,輕風之語。讓心恢復寧靜,讓一切紛爭都化為細雨,讓它們投入大地母親的懷抱。你們聽……”
“迪恩別放屁啦,快逃!”沙加爾調頭狂奔,新鞋子都甩飛擊中迪恩的臉,“我要是有錢學法師就好了!瑪德學個半價的破術士!乾!”
正陶醉於自己說教的迪恩, 抹了把臉上的臭味,定睛一看,我去,怎自己站在了最前?轉身奪命狂奔,風一般掠過,把一弓一弓跑路的沙加爾刮成了殺馬特髮型。
阿曼達擺好了攻擊姿勢,發現自己居然站在最前,本能地轉身就跑,“我跑的可快呢……”
“嘭”地,她與強裝微笑的布羅爾撞個滿懷,即刻尖叫,“呀!隊長別這樣,你放過我嘛!”
布羅爾吹了聲口哨,還是血眼靠得住……嗯?泥馬血眼呢?
回頭一看,血眼正以排名第一的速度狂飆……
布羅爾“嗷”地變身巨熊,跟闊步而來的血肉魔像三隻眼對視,他感覺到了強大的威壓。
對方三張手,隨便哪隻都能輕松終結自己……
布羅爾心想,自己畢竟不是在小說中,能擁有主角光環,此時此刻,面對這種強大的精英怪,不是可能打不過,是絕對打不過。
“嗷!”
布羅爾此時傲氣衝天,是時候讓隊員們認識一下我布羅爾了!
他朝血肉魔像怒吼一聲,猛然起跳,灑脫地凌空轉體一百八十度,像部越野吉普車般,嗡地駛向來時的路——打不過就跑,沒毛病。
血肉魔像愣了一秒,啊這,腫麽回事?吼一嗓子就跑路?嚇唬鬼呢?
隨即,它扭動著龐大的身軀闊步猛追——可憐的蟲子們,幸運地被我普特迪烏斯看到,不留下身體?你們可真會幻想!
它將右手的鐵鏈“嘩楞楞”地掄動起來,“我要把你們,縫在我的肚皮上,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