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一縷縷金色陽光,透過濃密的樹冠照射在五個人的臉上。
有人舒服地打著噴嚏,有人打著哈欠伸懶腰。
阿曼達走路像隻謹慎的小貓,悄無聲息,匕首和劍不離手,她害怕遇到怪物,隨時準備出擊。
她的血色法袍,在修道院會是恐怖的存在,但在這裡,卻格外醒目和柔美,把婀娜之姿最大程度展示了出來。
“呵!”
幾聲怪叫,把布羅爾的注意力拉回現實。
幾個遊蕩的食屍鬼發現活人,興奮地伸出雙手咧開大嘴狂奔而來。
“洛克塔!”血眼走在最前,興奮地掄動戰斧一頓劈砍。
一地散落的殘破屍骸,仍然不甘地移動著試圖繼續攻擊。
隊員們跳過去,沙加爾還故意踩上去一腳,骷髏發出“呃”的怪叫。
阿曼達差點發出淒厲尖叫,趕緊一口咬住手背。
迪恩甩著尾巴,上去就給了沙加爾一弓背,“大地母親啊,管管您的淘氣孩子吧!”
前方出現三岔口,布羅爾示意停止,上前觀察破木樁上的路牌。
“左轉是小城安多哈爾,右轉是烏瑟爾之墓。”
“烏瑟爾之墓!”阿曼達驚叫著,“我要去禮拜!”
說完就右轉奔跑起來,活像隻小鹿。
隊員一看,撒腿狂追。
布羅爾無奈地跟上,參觀一下這位聖騎士的墓也不錯,傳奇人物需要世人瞻仰和緬懷。
眼前呈現出巍峨宏偉的石柱,延伸到最盡頭是個石質祭堂。
大堂中間,有尊烏瑟爾的石像。
他左手抱著一本聖光典籍,右手高舉戰錘,單膝跪地,誠摯地仰望蒼穹。
而上方射下一束神秘聖潔的光,將他的塑像照耀得異常明亮。
布羅爾發現地上有塊大理石,上邊刻著文字,於是上前閱讀。
“第一聖騎士,白銀之手騎士團奠基人,光明使者烏瑟爾大人,在此安息!”
阿曼達虔誠地上前躬身禮拜,並輕聲念出剩下的說明文字。
“雖然厄運降臨我們的家園,雖然他遭到了最心愛學生的背叛,但他依然在關注著這片故土,他是人類前行的燈塔,只要我們還以他為榜樣,這座燈塔就會永世屹立不倒。”
抬起頭時,阿曼達已經是淚流滿面,“就是這種感覺!光明使者烏瑟爾!我要追隨您的光輝足跡!”
眾人驚奇地發現,有一縷金色的光明由雕像的石錘和典籍中射向阿曼達,令其渾身被淡淡的光暈圍繞。
“真神奇啊!”三個隊員驚呼著,趕緊爭著禮拜。
忽然,在角落裡,傳出一陣女子的嬉笑。
五個人面面相覷,如此死寂之地,怎麽會有人?於是繞過雕像尋找聲音的來源。
在巨大的塑像身後,慢慢幻化出一個少女的形象,身體是虛白色半透明狀。
她穿著婚紗,歡快地跑動著,像是剛從睡夢中蘇醒。
“啊,美好的生活,我期盼的一天,終於到來了!”
眾人一驚,這是未能安息的幽魂啊!
阿曼達趕緊躲到眾人身後,不安地催促,“喂,你們不打算上前問問她的來歷嗎?”
布羅爾走上前,點頭致意,“美麗的姑娘,你在這裡做什麽?你來自哪裡?”
對方似乎並沒有在意布羅爾,根本不看向這邊,但顯然聽到了問題。
“你好啊陌生人,我叫伊迪絲·哈利克斯,來自北部的安多哈爾。今天我就要結婚了,陌生人,請祝福我吧。”
身後的四個人驚詫地後退兩步,這個人……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死掉了?
“好的,美麗的伊迪絲,我代表小隊全體成員,祝你新婚快樂!”
“啊,我太開心了,我就要見到我的未婚夫了,我是如此思念他,我感覺時間仿佛凝固了,我等的太久太久了。”
虛影移動過來,看向布羅爾,微笑著深深一禮,“善良的暗夜精靈,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我的丈夫,他什麽時候才能前來接我?我知道,他的戰鬥一定還沒有結束,可是我想他了,我不想錯過今天的婚禮,愛生氣的克溫牧師會不會拂袖離去?”
阿曼達瞪大了溋滿淚水的眼睛走上前,“請問伊迪絲女士,我們應該怎樣幫助你?”
“善良的小姑娘,我感覺自己很虛弱,我甚至撿不起我的結婚戒指,那是應該在牧師前交換給傑夫·佩特的,我感覺像撿了一百年,哦,為什麽一切都顯得很混亂呢?他是個守信用的好人,約定今天一定來接我,回到安多哈爾的教堂,與我舉行婚禮。”
布羅爾感覺應該附近有遺骸,於是仔細觀察。
最終在墓室門外的石縫中,發現有一節手指枯骨,上邊戴著一枚腐蝕成黑色的戒指。
“阿曼達,你看……”
所有人順著手指望過去,都發出“啊”的驚叫。
布羅爾低聲說,“她的遺憾太強烈了,以至於幽魂一直在戒指附近徘徊。”
“隊長,幫幫她,好嗎?”阿曼達如一汪湖水的眼睛很快腫出了臥蠶,以哀求的表情看著布羅爾,並從布包裡掏出一個金幣,“給。”
布羅爾回避開,受不了這種目光的挑釁,但伸手接過金幣——你以為我不好意思收?
“我的計劃是,把她的斷指送到安多哈爾教堂,然後讓她在那裡等待,以後的事我們沒辦法解決,但總比在這裡更好受些……顯然,她所處的狀態,不能讓她認識到自己發生了什麽。”
四個人點頭,隊長這個計劃是完美的。
“為什麽咱們能看到亡魂?”身為亡靈的沙加爾搞不懂。
眾人看向布羅爾,隊長,給解釋一下,想聽。
布羅爾看了看阿曼達,突然有了靈感,“是聖光之力。聖光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只要你肯信仰和接受,於是,衪灌注在阿曼達體內,讓她能看到幽魂。由於我們組成小隊,是一個整體,所以她把這種能力分享給了咱們。”
眾人點頭,應該是這麽回事。
“你懂的真多,我自己都不知道會如此神奇。”淚眼朦朧的阿曼達慘笑了一下。
布羅爾小心地把指骨從石縫中掏出來,阿曼達遞上一塊小方巾。
“謝謝。”布羅爾謹慎地包好揣入懷中,“這樣,幽魂就能跟隨我們抵達安多哈爾這座小城了,不過,那裡早已成為廢墟,會有遊蕩的亡靈怪,我們隨時準備戰鬥。”
“洛克塔!”血眼忍不住大吼一聲,雙手橫握戰斧走在最前——又要打架了!這一架打的有意義!
沙加爾一腳把發呆的拉普提克踢到了最前,“乾活了,火猴子!”
拉普提克尖聲怒吼著,“我有名字的!沙加爾我警告你!我可暗中觀察你很久了!你被那個鬼丫頭腐蝕了!還有!你再敢踢我試試?”
沙加爾聽到被腐蝕這句,惱羞成怒,舉著匕首就追,“你個火猴子想違約嗎!”
迪恩回頭看看,噴掉鼻孔插的野花,慢條斯理地問,“隊長,伊迪絲沒跟來啊,她怎麽消失了呢?”
布羅爾頭也沒回,“她需要適當的機時和穩定的環境,才能顯現出來。”這是他胡編的,如果這樣不行,那就真沒任何辦法了。
阿曼達變得歡快起來,收起匕首,追上血眼,跳起來在他耳邊嘀咕,“隊長這人還挺好的嘻嘻。”
“隊長本來就不賴!”血眼不以為然地回答,聲音能傳出一百碼。
“你這人……”阿曼達緊皺雙眉真想踢血眼一腳。
她側身看向路邊的荒廢小屋,“好慘呐!”同時用余光瞥向後方。
布羅爾從沒遇到過這種異性,這人才是真正的幼稚鬼,不過挺好玩的。有她,很能解壓,在心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