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聽好了,前方就是噴泉廣場,教堂就在對面。我跑過去,把伊迪斯手指安放進去,扭頭就跑,算是完成了她的心願。你們遠遠看著我,有危險趕緊跑。”
隊員一聽,心裡別提多踏實了,一致都美滋滋點頭——遇到這樣的隊長,咱還能說什麽?
拐過一個高聳的防守塔,遠處的教堂赫然在目,旁邊矗立著一座鍾樓,指針已經靜止,攀附著根根枯萎的蔓藤。
“好了各位止步,剩下的我去完成。”
布羅爾故作鎮定地微然一笑,上次來這裡差點被一個巫妖的暗影箭轟死。時隔數月,但願那個可怕的存在衣錦還鄉了。
仔細觀察一番,噴泉廣場一片死寂,好兆頭。
布羅爾轉身朝眾人優雅一笑,“記得逃跑。”
“去吧隊長,別擔心我們,我們會逃跑的。”眾人揮手相送,像告別更像驅趕。
布羅爾沒敢按國際慣例嘶吼一聲,小說中總胡扯苟道長生,但現實確實如此。
阿曼達緊張地凝視著布羅爾謹慎的背影。
血眼安慰,“隊長還用得著咱們擔心?他自己敢去,那肯定是賊安全!我最了解他丫的!”
“他怎麽有兩瓶香水?好貴的吧?哪裡來的?他要送誰?”阿曼達忍了很久,趁布羅爾走遠,趕緊扭頭追問血眼。
“隊長買麵包,商家怕過期,死乞白賴硬塞的。我就說扔掉算了,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還容易暴露蹤跡。這不,給你一瓶,那瓶搞不好已經聽我的扔掉了。”血眼觀察著熏黑的噴泉,他感覺不太對勁,這也太安靜了。
阿曼達趕緊再聞聞“女神香水”,立即感覺不香了。
她索性咕咚咚往身上倒了一大片,“這個吝嗇鬼,也不送我好一點的,他明明是在打發乞丐呢。”
瞬間,濃烈的玫瑰香氣彌漫開來。
“啊——嚏!”迪恩吸溜著鼻子,打出一串震撼的噴嚏,回蕩在城市上空。
枯枝上往下觀望的幾隻亡靈渡鴉,嘶啞地鳴叫著飛走了。
遠處的布羅爾猛地一驚,回過頭觀察,並用巨大的爪子放在嘴邊,“噓——”
幾位,想讓我死明著說,看我不笑著拍死你。
“哎呀!”幾個人一律驚叫起來,“隊長要完蛋!”
布羅爾一聽,就知道真的麻煩了,疾速轉身觀察並即刻後退。
在噴泉邊緣,幻化出一個巫妖。
布羅爾腦子嗡地一聲,怕什麽來什麽——召喚者阿拉基。
它穿著紫色法袍,看不到腿,完全飄浮在空中,無風自動。
它的軀體被鐵索緊緊纏繞,這是巫妖的特征,它時刻受到上級部門的詛咒和控制。
頭顱只剩下骷髏,長出誇張的惡魔獠牙,活像隻猛獁象。
“誰打擾了我們的休息……”
怪異的聲音傳來,令廣場四周頓時響起窸窸窣窣的回聲,“誰在打擾我們!”
布羅爾大叫一聲,“NO!”
轉身掄圓了四肢高頻旋轉,試圖飆到一百二十邁。
但,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前、後、左、右,都慢慢顯現出各種亡靈生物,無邊無際,沒有靈魂的食屍鬼、骷髏劊子手、骷髏侍僧、鬼魅隨從、灼熱食屍鬼……
尤其召喚者阿拉基的身邊站起來兩個骷髏督軍,戰力爆表。
布羅爾疾速尋找著亡靈的空隙,可惜密密麻麻如不透風之牆。
“嗷!”
他奮力揮動利爪橫掃著,清理出逃生通道。
雖然潮水般的亡靈怪湧向他,但強勁的巴掌勉強能將它們拍暈拍殘。
頓時,身後堆積起兩座骨頭的小山坡。
“你去,解決掉入侵者。”巫妖不耐煩地指著一側的骷髏督軍。
“呃!”督軍恭敬領命,拋玩著自己的頭顱,邁著超大步,穩健追來。
布羅爾發現越來越難於招架,亡靈太多了,站面前等著挨打都需要費時費力,就別說它們拿著利斧、法杖、利爪和巨劍。
布羅爾邊橫掃邊跳起來觀察遠處,心裡稍稍平衡些,隊員也被亡靈包圍了。
他立即來勁了,怒吼一聲,低頭直接衝撞湧來的亡靈,還沒等它們反應過來,已經溜過去了。
布羅爾有個特點,觀看的人越多,乾的越漂亮。
關鍵是,他瞥到了骷髏督軍跑過來,自己是打不過的。
它可比縫合怪厲害太多了,因為生前它們是高階聖騎士。
“看!隊長救咱們來了!”隊員們正齜牙咧嘴地對付著圍攻的亡靈,最高挑的阿曼達跳著尖叫起來。
“隊長真是個大好人!”眾人感動得高呼,得救了!
“哦不,他在被穿板甲的大塊頭追趕……”阿曼達震驚地嚷著。
“隊長這個雜碎!”眾人真想把布羅爾再扔回去,有你這麽坑人的嗎?
布羅爾一個大跳躥進隊員堆裡,被驚慌的隊員一齊出手,又給推了出來,“隊長,該你出手了!”
“小意思。”布羅爾微然一笑,他突然想到個可怕的事情,自己熊形態的微笑,是什麽樣子?不帥的話,活著的質量勢必大打折扣。
“迪恩!圖騰!”好在有個薩滿在,會極大增加小隊的攻擊和生存。
“啥圖騰?”迪恩憨憨地回問。
“插圖騰啊!”布羅爾驚了,你是薩滿我是薩滿?
“哦!”迪恩終於悟了,“石膚圖騰?”他從背後抽出一根花裡胡哨的木棍。
“嗷!”布羅爾真想咬薩滿一口,合著你混進小隊就為了分金幣的?
迪恩一邊呼喚著大地母親,一邊嚇得一哆嗦,圖騰柱插在地上,發出微弱的光芒,瞬間眾人感覺身心多了一股力量,變得抗揍了。
“沙加爾!別躲在火猴子後邊捅匕首了,暗影箭,痛苦詛咒,往出扔啊!”
“隊長,你得讓血眼頂住啊,我再扔,不然都打我來了。”誰比誰傻多少啊。
“原來打架得靠主人?他丫跟我說攻防都指望著我火猴子呢!”拉普提克拚命扔著小火球,已經累得虛脫快了。
論打架,還是血眼,戰斧上下翻飛,越打越興奮——晚上給丫加個玉米麵包,便宜實惠。
阿曼達小心翼翼地偶爾捅出一劍,慢慢也放開了,雖然呼喚著聖光,但聖光並沒有搭理她。
小隊持續後退著,想以這種方式離場,但後退的路終於被一堵牆攔截住了。
“怎辦隊長?”血眼發現亡靈怪根本打不完,而且自己已經汗流浹背了。
“聽我指揮,一齊把這堵牆推倒!一、二、推!”
“轟隆!”牆倒了,眾人興奮地跳過殘垣,突然表情都僵住了。
牆後邊的亡靈怪更多,看到了活人,急切地奔湧而來。
後邊的亡靈一看,有搶功勞的,舉著各種武器排山倒海般哀嚎著衝鋒過來。
“哈哈!這陣勢,太塔瑪嚇人了!”血眼人生第二次知道什麽是害怕的滋味了。
“隊長,我珍貴的圖騰柱,都被邪惡的敵人砍翻了,但大地母親依然在護佑著我們,你看,直到現在,我們居然還沒人被打死。”迪恩欣慰地拍了拍正忙著橫掃、重毆、槌擊的巨熊屁股。
“隊長,我沒法力了,我還得用匕首捅……哦不,我的火猴子累癱了,我先捅死它,再召喚一個又能扔小火球去燙亡靈怪了。”
“主人!是不是每次你都是這麽讓我快速恢復戰鬥力的?你今天得給我火猴子說說清楚!”
血眼聽煩了,“你們有完沒完!愛打打,不愛打退隊滾!阿曼達沒說你,你繼續看著!躲遠點別傷著!”
布羅爾邊戰鬥邊觀察,這樣可不行,不被亡靈掐死,也會被累死。
關鍵是後加的三個隊員,都是劃水高手,而且阿曼達還導致血眼戰力陡然下降。自己突圍逃跑倒是可行,但如果這四個人不死,那自己就社死了。
布羅爾搖了搖頭,闖蕩這麽久,自己變得冷酷太多了——那麽拯救隊友,其實就是拯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