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結束了繁忙卻毫無營養的一天,德魯蘇斯陛下靠在王座上,疲憊不堪。
六百七十四個貴族。
他怎麽想也想不通,有資格參加紅衣議會的貴族居然有如此之多。
這還不算低效的帝國系統沒有統計到的部分。
之前統計官交上來的報告,可是隻記載了不到兩百個貴族。
“帝國的貴族太多了。”
財政漏洞百出,蛀蟲卻無時無刻不在賺取帝國的血液。
醞釀許久的計劃遲遲沒有機會施行,德魯蘇斯莫名生出一種無力感。
龐然大物蘭德華茲動不得,盤根錯節的中小貴族難以下口,他究竟需要做到什麽程度,才能從這幫蛀蟲手中奪回帝國的財富?
皇帝難當。
自上次借口與異端勾結,砍了八個東境貴族的腦袋後,德魯蘇斯再沒有辦法從貴族身上刮下一丁點油水。
利用貴族的貪婪,向他們許諾事成分錢的做法,已然走到了盡頭。
幸好,東境的事情雖然皇室沒有佔到太大便宜,但教廷和蘭德華茲好像也沒有撈到什麽。
要不然,帝國的天平,會再一次拋棄皇室。
不過針對伊斯瑞瑪的問題,他總感覺蘭德華茲家的長子沒有丹特-卡哈利向他匯報的那麽簡單。
他和許多知曉一些內情的人一樣,始終懷疑蘭德華茲家掌握著喚醒黑色曼陀羅騎士團的秘密。
可就是苦於沒有線索。
他派去的乾將卡哈利伯爵死了,教廷派去的審判官也只顧著收拾勞德,而康斯坦丁和諾雷傑是肯定不會透露半個字的。
德魯蘇斯想知道的太多了,他太想重現皇室往日的榮光了。
“陛下,您今夜要去哪裡休息?”
“寢宮。”
面對一臉謙卑的席樂班侯爵,德魯蘇斯陛下總算感到了皇帝應有的威嚴。
“陛下,有一件喜訊,我想向您匯報。”
“說。”
“在下的小女兒,過幾日便會回來。”
蘿拉-席樂班,侯爵大人的親生三女,在侯爵大人千萬次生拉硬拽下,終於要從遙遠的西境莊園回到生她養她的帝都了。
“你不是說,她馬上就要嫁給奧倫多侯爵的二兒子了嗎。”
“這不是更好。”作為陛下還在親王時期就下重注投資的席樂班侯爵,非常了解陛下的口味。
“嗯,再說吧。”德魯蘇斯陛下的手指在椅子上敲出歡快的聲響,“我對你的二女兒瑪麗意外身亡一事,再次表示悲痛。”
死在小約翰教堂的六位情婦。
侯爵大人模模糊糊感到陛下不願深究此事,恭敬接過陛下的憐憫,識趣的準備告退。
深受陛下寵愛的女兒不會輕易被強盜殺死,女兒的死,一定是為陛下分擔了莫大的憂愁。
這是席樂班家族的榮譽,不應悲傷。
“席樂班卿,不急。”德魯蘇斯陛下招招手,“今晚你還是住在皇宮,陪我聊天。”
——
光滑的皮膚,惹人憐愛的輪廓。
遮住冒血的五官和不成比例的長臂長腿,配合美妙的歌喉,耶倫可以為這個“東西”的美貌打九十九分。
“您是...”躲過淒慘女士的爪子,耶倫看清了她的長相,“瑪麗-席樂班小姐?”
“不準碰我的女兒!”
瑪麗就像一具被兩架馬車拉長的白色僵屍,瘦骨嶙峋,倒映在鏡子中的身軀慘白無比。
“我不得不承認,從鏡子裡鑽出的女鬼女士,您方才嚇到我了。”
“我是美麗的席樂班小姐!是陛下的寵愛!”
“誰知道呢。”瑪麗的動作不算敏捷,耶倫點出幾個禁錮魔法,將她牢牢定在地面上。
“不準碰我的女兒!”
“席樂班小姐,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但您的固執和自大,讓我想起了您同樣不討喜的妹妹。”
小女孩班琪依舊在鏡子中擺弄著她的玩具,外界的喧鬧,沒有影響她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孤獨。
是習慣了麽。
耶倫不得而知。
“瑪麗小姐,請允許我這樣稱呼您,畢竟叫你席樂班小姐,我總會不自覺的想到蘿拉那張討厭的嘴巴。”
“耶倫-蘭德華茲,陛下遲早會把你丟進養滿食人魚的池塘裡!”
“能被至高無上的帝國皇帝惦記,是我的榮幸,只不過在我去死之前,您能否和我說說,深受德魯蘇斯寵愛的你,是因為什麽被陛下奪取性命的呢?”
“我是自願為陛下獻出生命的!”
攀上德魯蘇斯陛下床榻的時刻,是瑪麗-席樂班一生引以自豪的瞬間。
她繼承了父親善於鑽營的一面,她渴望攀附權力,渴望用虛假的虛榮心去指點得不到地位和財富的他人。
“謝謝,看來流言背後總會是事實,陛下竟然真的把自己的情婦殺了個精光。”耶倫在瑪麗面前蹲下,“請問尊貴的皇帝情婦小姐,這一堆鏡子和您發生了什麽,陛下是在聯合教廷要做什麽嗎?”
回答耶倫的是被冒犯而怒極的血紅雙眼。
“不願意說不要緊。”
耶倫取出兩把自製的手術刀,借著鏡子反射的月光,映出瑪麗不再屬於人類的面容,“我的仆人告訴我,你已經被改造成了惡魔,我想,解剖一頭惡魔,應該不會觸犯我們偉大的《教義》吧。”
刀鋒順著瑪麗凌亂的頭髮劃下,瑪麗從耶倫的動作中感受到超越惡魔的邪惡。
“不要怕,瑪麗小姐,我是全大陸最好的解剖師,我會仔細剝開你的筋膜,把你完整的肌肉一塊塊貼到你女兒的鏡子上;
哦,對了,惡魔沒有心臟,我很想讓你吞下自己胸腔裡那個乾癟的器官,味道應該介於燉柴的牛肉和風乾的老鼠之間;
你知道麽,我七歲的時候在一個老女人的鞭子下嘗過那種滋味,想象在墳地裡,嚼著剛死一周、屍臭四溢的心臟,綠色汁液在牙縫中穿梭、擠佔,那種味道,別提有多麽難忘了;
我想,你的女兒一會應該會喜歡親生母親的內髒的味道的, 你放心,我會看著她咽下去的。”
“你個蘭德華茲的惡魔!”
“不,您才是惡魔。”
刀尖抵到瞳孔,惡魔的語句在耳邊遊蕩。
瑪麗掙扎不開魔法的束縛,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尖挑開自己引以為傲的睫毛。
“瑪麗小姐,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坦白,或者成為你女兒的夜宵。”
——
米拉男爵一點也不中用。
雀斑魔法師小姐只是順著他走到暗處,順手給了他一拳,他就栽倒在地了。
“鏡子?”
莫麗面前是一面裝有鏡子的梳妝台。
這裡是帝都魔法學院某位女教師的房間,此間主人還在旁聽活傳奇閣下和教皇冕下又臭又長的辯論。
正值午夜,鏡子並沒有泛出黑漆漆的混沌,反而清澈如夜間白薔薇城堡前的湖水。
提前離席的賓客有不少像米拉男爵一樣狀態奇怪的人,莫麗稍加回想,發現都是一些意志不堅定,但還有一些魔法和神術造詣的家夥。
“騙過兩個十二階,蠱惑人心的異端難道在鏡子裡?”
莫麗試著朝鏡子丟去一柄梳子,得到清脆的拒絕後,毫不猶豫把昏迷不醒的米拉男爵扔了過去。
嘩啦。
鏡面波動,米拉男爵消失在“湖水”之中。
“耶倫少爺,等你從小約翰教堂出來,我相信您會表揚我的。”
發現異端蹤跡,莫麗-蘭德華茲小姐隨即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
去找活傳奇巴羅夫閣下,讓他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