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塔洛夫陛下本質上是個暴躁的好人，但這就是問題所在，帝國不需要好人。

　　--《帝國史，卷八，第九章，末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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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新皇登基。

　　蘭德華茲依舊沒有出席新皇的登基典禮。

　　算上被德魯蘇斯乾掉的“先皇”，蘭德華茲已經是第三次缺席這種向新皇效忠的重大場合了。

　　不過瑪塔洛夫陛下顯然擁有比德魯蘇斯更加寬廣的胸襟。

　　“我會用行動向我們的帝國證明，瑪塔洛夫將會，也能夠延續帝國的榮光。”

　　瑪塔洛夫陛下是個實乾派，這位出身老光榮騎士團、又執掌新光榮騎士團的原親王殿下並不介意蘭德華茲的冷漠。

　　相反，他認為只有靠腳踏實地的努力，才能重振皇室，才能獲得包括蘭德華茲在內眾多貴族的認可。

　　別看參加登基典禮的貴族不少，但若是仔細觀察，你會發現經過上一任帝國皇帝的折騰，真正熱心參加典禮的貴族其實屈指可數。

　　更何況還有其他幾位親王和公爵沒有到場呢。

　　所以在多種因素的作用下，新皇並沒有對冷漠的蘭德華茲展現怒火。

　　瑪塔洛夫陛下登基過後，首先著手修複被異端席樂班侯爵破壞的帝都核心區域。

　　由於聖威廉的存在並沒有被公之於眾，此事造成的負面影響，都被德魯蘇斯一股腦安在了席樂班家頭上。

　　這也方便了瑪塔洛夫陛下收拾殘局。

　　同時，被意外中斷的紅衣議會在瑪塔洛夫和教皇的共同商議下，以前所未有的超小規模重新召開，並決定從此之後紅衣大主教只有九位，不會再像舊例一樣維持十位。

　　有能力的候選者們都死了，總不能找一些年邁或者品行不端的家夥頂替吧。

　　總之，得益於收拾德魯蘇斯的爛攤子，瑪塔洛夫剛上台的第一年，收獲了不少讚美之辭。

　　耶倫在這一年中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不知不覺跨過二十歲的門檻。

　　他的魔法和神術卡在六階已經很久了。

　　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一直都把重心放在鑽研奧數之上。

　　在東境借助《審判》和《聖維拉的詠歎》，偶然間發現了十二階的“生者永恆”擁有介於神術和死靈法術的共性之後，耶倫對探究奧術的渴望愈發強烈。

　　什麽是神術?

　　教廷說神術是聖神賜給仆人的愛。

　　賽裡娜老師說神術只是無聊的把戲。

　　而耶倫在接觸神術的近十年間，總結出了自己對神術的理解。

　　修複和破壞。

　　無論是被教廷歸為何種類別的神術，其原理均可以被追溯到以上兩個詞匯上。

　　不像依靠在精神世界構築元素陣列的魔法，神術擁有十分強烈的封閉性。

　　也就是說，神術，是一種被封閉於嚴格體系內的法則。

　　推開精神世界的大門，溝通聖神，承接來自聖神的恩賜，最後完成釋放。

　　這套規則精細嚴密，能被耶倫濃縮成兩個詞匯，一點也不奇怪。

　　那死靈法術呢?

　　死靈法術是上古之時某位天才創造的一種特殊的魔法，釋放時需要在精神世界構築大量的黑暗元素。

　　並且經常要用到諸如屍體、骨骼、血肉之類的材料。

　　“二者都有修複和破壞的共性，但魔法同樣也有，他們之間到底具有什麽樣的聯系呢...”

　　耶倫仔細回想當初在黑色曼陀羅公墓抓到的那一絲靈感，但怎麽也想不通其中奧秘。

　　“放平心態，讀不懂這本書，不是白癡的錯。”

　　感覺大腦都要爆炸的耶倫想到《奧術》第一頁上的導語，苦笑著搖了搖頭。

　　賽裡娜老師，我真的擁有像您說的那種，超越不朽的天賦嗎。

　　其實耶倫有很多或許可以驗證兩個版本的“生者永恆”的想法，但《聖維拉的詠歎》只剩封皮，他沒有一點可能再次釋放十二階神術。

　　因此一切想法只能停留在紙上。

　　那麽稀血又在其中起了什麽作用呢?

　　玄學。

　　想不明白。

　　今天就到這裡吧。

　　算算外邊已是午夜，耶倫放下手中的筆記，打算去餐廳找點夜宵。

　　“索梅爾?”

　　他習慣性的叫了一聲被聖威廉重創的仆人，沒有獲得任何回復，看來惡貫滿盈的大惡魔還需要一些時間養傷。

　　“少爺。”

　　書房外響起嘉倫德的腳步聲，她似乎剛從隔壁的實驗室出來。

　　“請進。”

　　“少爺，您的那位水鬼，嗯，席樂班家的朋友，離開了洛特斯特，她拜托我向您傳達謝意，感謝您這一年多的照顧。”

　　“她去哪了?”

　　“她說您說得對，她要去尋找命運給她安排的道路。”

　　“祝她一路順風。”

　　“少爺。”嘉倫德止住迫不及待想去吃夜宵的耶倫，告知他過幾日的安排，“瑪塔洛夫陛下將於近日訪問南境，少爺作為蘭德華茲的繼承人，需要陪伴陛下的幾位皇子遊玩。”

　　瑪塔洛夫不像差勁的德魯蘇斯和蘭德華茲公爵，足足有九個孩子。

　　五位皇子，四位公主。

　　這還不算不被他承認的，數量龐大的私生子私生女們。

　　陛下登上王座已經一年，秉持著踏實前行原則的他，在處理完帝都的亂子後，第一時間便向南境伸出了橄欖枝。

　　巡視兼遊玩。

　　瑪塔洛夫陛下向蘭德華茲展現出了公、私兩面。

　　既要與你一同為帝國添磚加瓦，又要與你恢復皇室和南境曾經美好的關系。

　　應付皇帝，蘭德華茲公爵很在行。

　　只是陪同陛下來的兩位皇子和一位公主，只能麻煩耶倫去招待了。

　　總不能讓兩歲的雷格作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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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倫，她就是莫麗?”

　　白薔薇城堡，奏樂師石塔，弗郎西斯卡坐在椅子上，審視從耶倫嘴裡聽說過很多次的酒保小姐。

　　“你好， 弗郎西斯卡公主殿下，我是莫麗-蘭德華茲，是耶倫少爺忠誠的劍與盾。”

　　莫麗穿著一身紅色的百褶裙，雙手提著裙角向未來的蘭德華茲夫人問好。

　　“耶倫，我記得你說過，莫麗是個一點也不好看的煩人精。”弗郎西斯卡戳著耶倫的腰部，“看來我要重新審視你所謂的誠實了。”

　　“弗郎西斯卡殿下，您完全可以信任我，我的眼光應該比您要好上一點點，正好超過耶倫少爺的水準。”

　　“我的眼光很差勁?”

　　“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的眼光高的足以驚動聖神。”

　　“好吧好吧。”弗郎西斯卡敗下陣來，“耶倫，你至少說對了一半，她和你一樣煩人。”

　　“多謝誇獎。”

　　紅色百褶裙再一次向未來的蘭德華茲夫人表示恭敬。

　　“那麽，耶倫，整個帝國知道我還活著的人不超過十個，你帶她來見我是為了什麽?”

　　“如你所見。”勉強通過弗郎西斯卡考驗的耶倫終於出聲，“莫麗，她就是德魯蘇斯陛下早年失去的獨女，弗郎西斯卡-德魯蘇斯。”

　　他扶起弗郎西斯卡，讓莫麗認真觀察這位身穿樸素白色連衣裙的皇室後裔。

　　“莫麗，你之前和瑪麗-席樂班合作得很好，可憐的德魯蘇斯居然都被你送給聖神，只是這樣還不夠。”

　　耶倫摟住弗朗西斯卡的腰肢，

　　“弗郎西斯卡的氣質很像她的母親，也就是上一任皇后、德魯蘇斯的妻子，記住它，我要你再次出現的時候，送新皇陛下一個更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