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很有趣，無論你做什麽，你的對手都會主動為自己插上遐想的翅膀。

　　--《帝國史，卷八，第六章，暴君德魯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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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替勞德的候補者有一十九位。

　　五位九階，八位八階，六位七階。

　　不要覺得七階和八階的候補者是自不量力的猴子。

　　離開帝國，把目光投向匍匐在帝國和聖神腳下的國度，你會發現，七階已經是某些公國的天花板。

　　大陸只有一個帝國，帝國理所當然擁有傲視天下的實力。

　　席樂班侯爵府爆發出強烈的神聖。

　　一十九位候補者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帝都中央，思考是哪一位幸運兒在紅衣議會再次召開之前，獲得了聖神的青睞。

　　不怪他們隻把眼光放在其他候補者身上，教廷中天賦卓絕，有機會取得極大進步的人，隻可能在他們十九人中間出現。

　　因為沒有能力和未來的人，不會參加候選。

　　你說獲得聖神青睞的人有可能是未知的天才?

　　不要說笑，帝國的四位十二階裡，有三位坐鎮帝都，這樣的人物，怎能逃過他們的法眼。

　　於是，候補者們按捺不住一探究竟的想法，放下手頭並不要緊的雜物，踏著深夜趕往席樂班侯爵府。

　　“十一巔峰階，主...”

　　“跑。”

　　面對被威廉侵佔的班琪，耶倫沒等索梅爾將警告說完，扯開一卷珍藏許久的十階移動魔法卷軸，拔腿就跑。

　　在帝都復活的聖威廉，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陛下和教廷的聯合大手筆。

　　他原本打算通過帝都魔法學院的辯論會拖住教廷的大部分力量，借機進入小約翰教堂。

　　但種種巧合之下，最終還是陛下和教廷技高一籌。

　　聖威廉蘇醒不久，不一定有精力攔下在十階魔法卷軸加持下的十階黑暗生物。

　　至於索梅爾暴露身份...

　　活命第一。

　　出了事，有活傳奇巴羅夫頂著。

　　耶倫祈禱巴羅夫老師可以快點擺脫教皇的喋喋不休。

　　“聖神在上。”

　　尚未完全蘇醒的聖威廉頂著班琪幼小的身軀，沒能來得及攔下惡心的黑暗生物。

　　“聖神不需要不潔的候補者。”

　　在他蘇醒前的混沌間，一直都有一個聲音盤旋於外。

　　小女孩尚未發育成熟的大腦支撐不住複雜的邏輯，聖威廉忍者頭痛，定位到十九個在夜幕中遠遠遙望，佩戴紅衣大主教候補者徽章的教職人員。

　　你總會與意想不到的人擦肩而過。

　　逃離席樂班侯爵府的耶倫，先是碰上同樣想去湊熱鬧的莫麗，後又撞到德魯蘇斯陛下的親衛隊，切身體會到了一把什麽叫做驚喜。

　　“少爺，您能為我解釋清楚席樂班家上空的那玩意是什麽嗎?”

　　“聖徒威廉。”

　　耶倫帶著莫麗為親衛隊讓開主路，隱在小巷的雜亂下，看騎士們踏破帝都後半夜的寂靜。

　　“聖徒?那十六壇骨灰裡的其中一個?”

　　“嗯，差不多?”

　　“尊敬的耶倫-蘭德華茲少爺。”親衛隊遠去，莫麗收回悄悄探出去的雙眼，對自家少爺的解釋表示極其不滿，“如果你不知道，還請您不要做模棱兩可的回答。”

　　“實力和腦子都不完整的東西，我想我們可以把他稱之為三分之二的聖威廉。”

　　席樂班侯爵府的動靜驚醒了熟睡中的帝都。

　　不明就裡的咒罵隨著陛下親衛隊的隆隆腳步逐漸響起，臨近席樂班侯爵府的貴族們在看清被聖光包圍小女孩後，連忙拋下舒適的床鋪逃離未知危險。

　　更多依賴戰鬥本能的聖威廉充斥著不可控的巨大能量，小部分候補者們升起借機乾掉競爭對手的心思。

　　聖神腳下沒有新鮮事。

　　領地只有一個小村落的偏遠男爵家族，可以為了繼承人的身份殺到同歸於盡;

　　教廷的同道們，更會為了掌握絕對權力的紅衣大主教拚個你死我活。

　　在某種程度上，聖神與王座上的皇冠，是同一個東西。

　　誰離聖神更近，誰就能獲得解釋聖神的權力。

　　雖然大部分候選者是理智的，他們在察覺形勢稍微有一點異樣的一刻便掉頭返回。

　　但忽然充斥在空氣中的甜美歌喉告訴他們，圈套不是那麽容易擺脫的。

　　聖威廉的歌聲，果然和記載在卷軸上的描述一樣美好。

　　——

　　“阿維沙尼，你要阻止一個審判官去獵殺異端?”

　　“蘇提雅，審判長大人讓我勸你要懂得審視全局。”

　　接近聖威廉的高塔上，金甲金盔的阿維沙尼攔下蘇提雅想要阻止聖威廉歌唱的“衝動”。

　　“既然是審判長大人的意思，那你讓他親自來說。”

　　“審判長大人需要看守審判庭裡迷途的羔羊，而且如果是審判長大人親自前來，那可就不止是勸了。”

　　阿維沙尼語氣冷銳，態度比反射著月光的金甲都要強硬。

　　“是你把鏡廳挪到了席樂班侯爵府?是你獻祭了一部分參加辯論會的生命喚醒了聖威廉?你要做什麽，阿維沙尼，教皇冕下和審判長大人不會允許你瀆神的行為。”

　　“你要懂得審視全局，這是審判長大人對你的期許。”

　　阿維沙尼刻意加重了“審判長”三個字，讓蘇提雅明白，這是教廷遵循聖神旨意的決定。

　　靠近聖威廉的地方隨著時間的推進越來越熱鬧。

　　有心算無心，十九位候補者不知不覺與聖威廉打成一團。

　　空氣中的歌聲仿佛有催人奮進的魔力，候補者們從一瞬間的迷離掙脫時，才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場亂戰。

　　同行是冤家，擋在權力與地位面前的競爭對手是冤家中的冤家。

　　本就火藥味十足的候補者們都以為中了對方的圈套，驚訝下開始進行反擊。

　　一個頗有實力的候補者駕著神術衝到中央那個神聖的小女孩後方，企圖引導小女孩手中的“神火術”到其他目標，另一位則借機偷襲原本算得上是朋友的其他一位候補者。

　　正當候補者們準備收手觀望，德魯蘇斯陛下的正好在親衛隊的保護下來到不遠處。

　　“聖神青睞為他奪下光輝之人！”

　　親眼見到自己家化為火海的席樂班侯爵顧不上悲傷，在陛下的命令下喊出平生最大的嗓門。

　　侯爵替陛下傳達旨意。

　　“誰能奪取那個小姑娘的力量， 誰就能成為下一任紅衣大主教。”

　　頓時，那兩位下手最快的候補者被認作是提前獲知內幕消息的人，候補者們自動為他們的行為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野心勃勃者蠢蠢欲動，小心謹慎者被潛藏其中的內應裹脅，一時間建築錯落有致、典雅高貴的帝都中心地段，被高階神術摧殘成了殘花敗柳。

　　耶倫遠遠望著以聖威廉為中心綻放的金色紫荊花，問道:“莫麗，巴羅夫老師呢?”

　　“誰知道呢，活傳奇閣下和教皇聊的很開心。”

　　看來教皇不希望活傳奇巴羅夫去阻止這場亂鬥。

　　教廷和陛下達成了某種程度上的一致。

　　耶倫猜測他們想要通過復活的聖威廉抹去一些討厭的人。

　　而且一定不僅如此。

　　雙方目的如何耶倫不想去猜，他在考慮是否去救蘭德華茲家族推舉的候選者。

　　帝都有能力的人都選擇旁觀，耶倫這種半吊子更沒必要去湊不屬於自己的熱鬧。

　　所以，開溜吧。

　　他叫上莫麗，從小巷另一頭溜走。

　　“蘭德華茲伯爵，好久不見。”

　　玲瓏清脆，一雙赤裸著的玉足從屋頂飄下。

　　是蘇提雅。

　　“蘇提雅審判官，我代表蘭德華茲向您致意。”

　　“伯爵大人，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講，告辭。”

　　“我記得我們在東境合作的很愉快。”紅色面紗下的蘇提雅輕輕敲了敲手背，強迫耶倫停下腳步，“幫我阻止他們，算我欠你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