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摸凡人的巔峰，等同於觸摸神性。

　　--《審判，秘典其二，精神世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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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的邀請，等同於要求。

　　巴羅夫不在，耶倫沒有拒絕蘇提雅的能力。

　　“審判官大人，恕我好奇，您都解決不了的事情，您憑什麽認為多加一個我就能解決呢。”

　　“不要多想，小朋友，你的生死我從未在意，我只是想試一試。”蘇提雅消失在小巷的黑暗裡，留下最後一句話，“我去擋住討厭的人，你去替我解決聖威廉。”

　　“遵命，女士，您先請，我隨後就到。”

　　“不，你帶上你的騎士小姐和那隻藏在陰影裡的臭蟲和我一起走，我不相信任何一個蘭德華茲的信譽。”

　　“偏見造就誤解，誤解導致更加深刻的偏見。”耶倫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索梅爾，你、我、莫麗，能否送這位審判官女士去見聖神呢。”

　　“恐怕您說反了，主人。”

　　“那好，蘇提雅審判官，我接受您的提議。”

　　“跟上。”

　　弱小生物的齷齪不會因是否當面大放厥詞而影響蘇提雅的心情，她很快帶著耶倫到達風暴邊緣，並且親手將他送至聖威廉附近，然後轉過身去，與阿維沙尼進行冷靜卻不和睦的交流。

　　“耶倫少爺，您是不會讓我去送死的，是吧?”

　　聖威廉的神術混沌且壓迫感十足，席樂班侯爵府周遭的建築群在神術的狂風中化為粉末。

　　要不是索梅爾苦苦支撐，八階騎士莫麗的下場不比那些石頭強。

　　十九名候補者，神術最高九階，在相當於十一階巔峰的聖威廉的化身面前，展現出了極為脆弱的一面。

　　階段相同，實力並不一定相同。

　　聖威廉生前距離跨越凡人的頂端僅差一步，品嘗過十二階頂峰的他，施展出的十一階神術即宏大，又寬厚。

　　並且托班琪，也就是附身的小女孩的身體的福，根本稱不上智慧的大腦令他在下意識中沒有節省精神的意識，瘋狂溝通聖神，以狂風暴雨姿態肆意揮灑神術。

　　候補者們就像被強行塞入大海怒濤的孤舟，即使知道挺過波濤就是雨過天晴，但兩三輪驚濤駭浪下來，他們能活著就已是慶幸。

　　“八個。”

　　莫麗替少爺數了數視野范圍內還活著的候補者。

　　得益於聖威廉神術太陽般的閃耀，她數的很快。

　　“索梅爾，你還能堅持多久。”

　　“主人，您還可以呼吸一百下。”

　　僅僅是凡人的巔峰便如此璀璨，賽裡娜老師，觸摸星辰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呢。

　　耶倫出神，驀然想到了那身與世隔絕的黑袍。

　　“耶倫少爺，你去哪?”

　　“喚醒班琪的人性。”

　　時間所剩無多，耶倫回過神來，邁起步子向聖威廉腳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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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這...”

　　家沒了。

　　席樂班侯爵陪著一臉悠哉的德魯蘇斯陛下，惶恐不敢多問。

　　親衛隊盡忠職守，德魯蘇斯陛下站在保護中，欣賞侯爵大人的忠誠。

　　“席樂班卿，你多久沒回過家了?”

　　“陛下，臣陪了您七天，您要是還覺得不開心，再多七天也無妨。”

　　“席樂班卿，我記得你的小女兒和夫人明天就會趕到帝都?”

　　“陛下莫急，蘿拉永遠都是您的。”

　　“你大女兒呢?”

　　“這個...”席樂班侯爵搓了搓手，為難道，“莎妮嫁去了博朗特公國，路途遙遠，您看...”

　　“把她叫回來，越快越好，席樂班家對帝國有功，我要趁貴族們都在帝都，當著他們的面獎賞你這樣的功臣。”

　　“陛下萬歲，帝國萬歲！”

　　商人起家，對貴族地位憧憬了一輩子的席樂班侯爵跪地叩首。

　　所有人都說，席樂班侯爵只是德魯蘇斯陛下的應聲蟲，侯爵也只是賞給一個暴發戶的裝飾品。

　　在貴族們面前挺起胸膛，用高傲的眼神蔑視那幫貴到臭的臭蟲，席樂班想到在皇宮即將發生的一切，隻覺胸口洶湧澎湃。

　　“陛下的口味一如既往，像翡翠巨龍森林裡腐爛的巨龍一樣醜陋呢。”

　　聖威廉的神術爆發出最輝煌的神光，蘇提雅踏入親衛隊的領域。

　　“離遠一點。”德魯蘇斯陛下讓親衛隊給二人留足空間，“阿維沙尼走了?”

　　“各退一步，我不攔他，他不攔耶倫。”蘇提雅走過匍匐在地的席樂班侯爵，赤腳踏到他的後腦，碾了兩下，“我的好外孫德魯蘇斯，如果我給足耶倫好處，你說他會不會叛變皇室，轉投教廷呢。”

　　“帝國需要皇冠，也需要權杖，蘇提雅，你不妨有話直說。”

　　帝國與教廷互利互惠，雙方在合作與相互拆台中共同走到大陸前所未有的極致。

　　蘇提雅是德魯蘇斯和先皇共同的父親的母親的表姐，也是維持皇室與教廷關系的產物。

　　只是這層關系很少被人所知。

　　“德魯蘇斯，換做是我，給我賣命的卡哈利被教廷陰死在東境，我可不會忍住不動手。”

　　“所以我是皇帝，你是審判官。”

　　“這回呢，要讓聖威廉和十九位候補者同歸於盡?”

　　“呵，裡面又沒有我的人，我十分樂意看到教廷放手去做，反正他們削弱的是自己，還有某些不聽話的貴族。”

　　德魯蘇斯陛下沒有對蘇提雅做任何隱瞞，將想法一一告知。

　　只是皇帝的坦誠並不是誰都配聽的。

　　席樂班侯爵先是聽到自己頭上那隻軟嫩腳丫的主人是十一階審判官蘇提雅，後又聽聞自己不應該知道的陛下小秘密，驚出一身冷汗。

　　“蘇提雅，無論是盧修斯還是薩默，都不是聖神純潔的仆人，離開那裡，你同樣可以播撒聖神的光輝。”

　　德魯蘇斯陛下伸出雙手，“蘇提雅，你永遠是皇室的一員，帝國需要你，而且你至少不應該拒絕我想要聽一聽伊斯瑞瑪故事的請求。”

　　“謝謝，不必，帝國有活傳奇閣下和佔星師閣下，教廷才是我應該待的地方。”

　　夜晚即將過去，帝都也早已在混亂中完全醒來。

　　蘇提雅背對聖威廉最後的盛開，瞟了一眼腳下顫抖的侯爵大人:“偉大的帝國皇帝，我來只是想告訴你，該死的人都死了，你可以帶著你的忠犬欣賞你情婦和私生女的絕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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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觸摸凡人的巔峰，等同於觸摸神性。

　　但只有聖神才擁有完整的神性。

　　耶倫在索梅爾的庇護下抵達聖威廉腳下，感受著穿透保護肆虐於皮膚的神術風暴，仰望矗立空中的小女孩。

　　“耶倫少爺，你的魔法卷軸呢，索梅爾好像要頂不住了！”

　　“我只有兩張十階魔法卷軸，一張用來逃命，一張用來拚命，很可惜，逃命的那張剛才已經被用掉了，另一張有點不合時宜。”

　　“我以後再幫你我就是...”

　　“小狗?”

　　十九位候補者逐漸融化在神光當中，耶倫四下張望，在碎成一地的鏡子下找到還沒斷氣的瑪麗-席樂班。

　　班琪用最後一絲理智留下了母親的性命。

　　“瑪麗小姐，醒醒，您的願望實現了，班琪成為了聖徒， 與陛下一樣受萬人敬仰。”

　　瑪麗並沒有看上去那麽虛弱。

　　她雙目失神，瞳孔暗淡無光。

　　“瑪麗小姐，陛下就在不遠處，他來看他親愛的私生女班琪-席樂班來了，您再不說話，陛下可就要走了。”

　　耶倫蹲下，抱起瑪麗的頭部，讓她看清空中正在大發神威的班琪，“您看啊，為陛下獻上舞蹈的班琪小姐，正在燃燒她所剩無幾的生命力，您是想讓無所不能的蘭德華茲救她，還是想讓她與你陪葬呢?”

　　“救...”

　　瑪麗動了動枯萎的雙唇，“你能救她?”

　　“那您得先告訴我，班琪為何會被教廷選中，成為聖維拉的化身?”

　　“只是巧合！”瑪麗脫口而出，隨即被耶倫戲謔的眼神止住，“她是我和卡哈利伯爵的孩子，繼承了卡哈利伯爵的稀血。”

　　啪，啪，啪。

　　耶倫對席樂班家無言以對，拍手稱讚。

　　知道了原委，那就好辦了。

　　耶倫自己就是稀血的擁有者，他從東境回到洛特斯特的一年間，以自己為實驗對象，研究出諸多稀血的秘密。

　　比如現在。

　　他劃破自己的手掌，讓莫麗在他的指示下畫出一座直徑兩米的魔法陣，並在其上點綴出明顯要精準更多的六個滿足黃金分割比的圓。

　　哢嚓。

　　索梅爾的保護碎裂，在神術撕裂自己的前一刻將浸染鮮血的手掌按在法陣中心，叩響精神世界的大門，用神術驅動法陣。

　　“班琪，聖威廉，讓我看看，你們還剩多少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