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谘詢，靠的是一張嘴皮子，莫小川聽崔博士分析了盈利點，頭頭是道。但莫小川頭腦清醒，並沒有被帶入其中，點了根煙:“先把方案給我，我回去再抽時間看看吧。”

　　陳海生眉毛一挑，頻頻向崔勇示意，後者反應也快，應道:“這樣也行，希望我們有繼續合作的機會。”遞了張名片，不甘心地離開咖啡屋，想他們這類人，忽悠在校學生可以遊刃有余，但對付社會上一些成精的商人，還需要下一些苦功夫。至少崔勇並不認為，今天下午的會談算是搞定了莫小川。

　　陳海生待崔勇離開後，坐到莫小川身邊，細聲道:“怎麽樣，還靠譜嗎?”

　　“難說，這年頭靠嘴皮子吃飯的人可不少，但真正有本事的屈指可數。”莫小川並沒有在陳海生面前說客套話，因為他沒有這個必要:“對了，你是從哪裡找來的這麽個專家?”

　　莫小川刻意加重的“專家”兩個字，讓陳海生老臉一紅，顯然自己推薦的人並不被對方看好，解釋道:“我也是問了幾個朋友，他們說這崔勇博士架子低，有本事，我才用十萬請來的，誰知道……”

　　莫小川遞給陳海生一根煙，笑著搶答:“老哥別誤會，這人雖然油腔滑調一些，但本事還是有的。我回頭會認真看看方案，有價值就可以談合作的事情了。”

　　陳海生放下心，桌上的熱咖啡已經變冷，但他並沒有打算喝一口，點燃煙吸了一口，道:“莫老弟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晚上有安排嗎?沒有就一起去香水夜總會，老哥我請客。”莫小川剛要托詞不去，就被陳海生把話堵死:“別告訴我有事哦，我可以是已經把節目都準備好了，就等大神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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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八點，香水夜總會。

　　夜總會相對也是比較混亂的地方，莫小川吃過一次虧，不敢再以身犯險，去之前順便拉上了鐵匠。

　　走進門，並沒有想象中那樣混亂不堪，只有少數幾對男女在牆角卿卿我我，不注意形象。莫小川只是不經意看了兩眼，就被男人瞪了回來，莫小川一直抱著不惹事、不生事的態度，連忙把目光移開，假裝跟鐵匠聊天。

　　轉角上樓，才發現上面的內容更豐富多彩。

　　的士高音樂震耳欲聾，天氣轉涼後依然敢穿著暴露衣衫走街過巷的性感女人，在幾個房間裡來回遊蕩。

　　莫小川皺起眉頭，剛要轉身離開，就聽見熱情的叫喊聲:“莫老弟，可算來了。”循聲望去，才發現包廂裡，陳海生和幾個同樣年紀的男人，坐在沙發上，一個個左擁右抱，還有人手裡握著麥克風在房裡飆高音，聲音慘絕人寰。

　　“莫老弟，這邊……”陳海生看出莫小川臉上的不悅，笑道:“在外面聽演唱會要錢，聽我這幾個狐朋狗友唱歌……要命！”

　　房間裡一片笑聲，還有女人被揩油後發出的嬌媚聲。

　　屋裡的男人對莫小川都是一臉賠笑，他們跟著陳海生混，自然是相信後者的能力，既然陳海生告訴他們一個叫莫小川的年輕人、很可能是未來漢武的掌舵。那他們就費盡心思討好莫小川，也算是為自己的將來投資，或者是賄賂未來。

　　某男見莫小川並沒有叫小姐，以為他是不滿意這裡的質量，大聲嚷嚷著把老板娘叫了過來:“小蝴蝶呢?這麽還沒來?是不想做生意了嗎?”

　　老板娘也是多年的生意人，一眼就能看出什麽人不能得罪，什麽人是打腫臉充胖子，連忙賠禮道歉:“陸總別急啊，這女孩子不得花時間打扮打扮?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您懂的。”

　　“懂個雞?巴毛，老子都等大半個小時了，小蝴蝶的影子都沒看到！”被稱為“陸總”的男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在外面也是彬彬有禮的公眾形象，誰能想象到了夜場會有這麽，蠻橫的一面。莫小川抹了一把汗，突然感覺自己也成了名符其實的斯文敗類。

　　“各位別急，我這就去催一催，很快，很快。”老板娘見對方持續發飆，只能快速退離現場。

　　剛轉身出去，老板娘又走進另一間房間，尷尬地在另一個客戶面前，準備借口帶走正在陪喝的小蝴蝶。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動物，尤其是在漂亮女人面前，他們的自尊心能成倍增長，一把拉過剛要起身的小蝴蝶，衝老板娘吼道:“怎麽?老板娘不守規矩?”

　　“連少，不是這樣的，我是讓小蝴蝶去幫你們拿點東西。”老板娘說完也後悔了，這個借口實在太拙劣， 拿東西不是有專門的服務員，怎麽也不用讓陪酒的姑娘動手。果然連少一怒而起，拍在桌子上:“我要不讓她去呢?”

　　老板娘左右為難，正不知所措。陸總已經趕了過來，把老板娘拉到一邊:“是誰這麽猖狂?”

　　連少也並非善類，雖然還是學生身份，但家境的原因，讓他早沾染上社會的習氣，何況旁邊還坐了幾個出生入死的弟兄。“噌”地一聲起來站在陸總面前，毫不客氣地揪起對方領子:“是老子我，連程，有問題可以來找我。”

　　匪氣橫生。連程是學生、卻是真匪;而陸總是生意人，卻是假匪。連程向來張狂至極，誰都沒放在眼裡，哪怕是在漢武正如日中天的莫小川，他也敢找人下殺手。一膝蓋頂在對方命根處，後者疼得哭爹喊娘，捂著下體倒在地上。

　　“上點年紀就敢裝彪悍，也不看自己什麽德性！”連程“呸”了一口，又踢了幾腳，在兄弟們的叫好聲中回到原來位置，冷冷地罵了一句:“滾，別讓老子看見你。”

　　陸總艱難地爬起來，甩來夜總會老板娘的攙扶，回到自己的房間。其他幾個狐朋狗友見狀一下子圍了上來:“怎麽回事?”

　　陳海生也是臉色鐵青，本來是讓幾個好朋友一起經營好莫小川這條線，哪知道第一次出來就碰上這種掃興的事情。而莫小川反倒淡定很多，之前對這個闖禍的男人就不是特別順眼，看到他挨教訓心裡舒坦許多，當然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