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颯過安檢前告訴莫小川，自從父親出事後，便失去了最後那一絲安全感。她知道自己沒有過人的能力，不像姐姐那樣還能幫上家裡的忙。出國更多的是想減輕一些母親的負擔，也想趁機鍛煉自己的獨立生活的能力，雖然不能像雛鷹那樣剛出生就把自己定位於藍天，但她可以在成年時選擇自己的路。

　　“哥，我是第一次這麽喊你，希望你對得起這個稱呼，瀾韻豪園不是三兩個女人能支撐起來的。我媽說過，你會有能力保護她們，不管我信不信都希望你能盡全力護著那一畝三分地。”抹了一把心酸淚，從莫小川手裡拉過行李箱，消失在他的眼前。

　　莫小川手上有些濕潤，應該是剛才景颯轉蹭到自己手上的眼淚，放在舌頭上舔了舔，鹹的。搖搖頭，回到自己的雷諾車上，告訴自己:她總有一天要靠自己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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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某人幫他安排了一次與陳海生的會面，地點在四季咖啡屋，一所高檔的下午休憩場所。

　　陳海生，年輕企業家，沒有雄厚的背景，沒有扎眼的學歷，能混到今天，憑的全是自己的雙手。像他這種人，在漢武大街上隨便一抓，十個當中就有一兩個。所以完全沒有驕傲的資本，在看到莫小川戴著墨鏡走進來時，連忙起身，問他想喝點什麽。

　　莫小川不挑嘴，也不講究，只是隨便點了一杯哥斯達黎加咖啡，味道濃鬱、酸度較高。莫小川也在打量對方，看他的打扮身價應該在千萬左右，算是較為成功的企業家。按道理陳海生完全沒有必要對自己卑躬屈膝，莫小川猜到肯定他也有自己解決不了的難題。也不開口問，只是邊喝咖啡，邊話家常。

　　“聽說莫老弟是華西大學的高材生，我特地帶了點東西想請老弟你幫忙過目一下。”陳海生三十來歲，稱呼莫小川為“老弟”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在後者聽來，總覺得渾身怪怪的。

　　莫小川接過陳海生從包裡抽出來的一遝文件，七八頁的樣子，封面上寫了幾個大字“漢武物流園區規劃方案”。莫小川不用看也猜到了對方的來意，故意裝傻認真地看了起來，方案談不上好壞，大都是用來欺騙酒囊飯袋的文字。

　　大概十五分鍾過去，桌上的咖啡還是熱氣騰騰，陳海生已經有些沉不住氣，挪了挪身子:“莫老弟看了，感覺怎樣?”

　　“挺好的，現在全國不都在興建物流園區?陳老哥這是大勢所趨，也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漢武人應該感激你。”莫小川臉上帶著笑，他哪會不明白很多商人是打著物流園區的旗號，暗地裡搞地產生意?

　　陳海生聽到對方的讚譽，臉色並沒有舒緩，鎖起眉頭，在考慮對方是不懂裝懂，還是不想幫忙:“好是好，可是有些人從中作梗，非要說我是掛羊頭賣狗肉！這才導致項目一直得不到落實。”

　　“還有這事?”莫小川繼續裝傻，上次去百裡家，百裡慶平已經提起過這件事，只是他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這個倒霉鬼已經找上自己:“這是拉動漢武GDP的創舉，怎麽還有人搗亂?這不是與漢武人民為敵麽?”

　　陳海生心中轉憂為喜，應和道:“可不怎地?”

　　莫小川死活不開口幫忙，還在翻閱那本只有七八頁的文件，裡面的內容還算充實，有理有據。只是要過政府那一關，並不是單單有內容就可以的，還得有關系。把方案放在咖啡桌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也是長久以來學會的假斯文:“不知道這本方案是誰主的刀?”

　　陳海生以為對方對關於興建物流園區的項目感興趣，連忙回答:“一所大學的年輕教授，你要抽空見一見嗎?”

　　“不大方便吧?”莫小川有些難為情，聯想到自己還是學生，就要以評委的姿態會見大學教授，心裡感覺怪掛的。

　　“沒什麽，我可以安排。”陳海生不等莫小川反對，就從包裡摸出手機，一款傳統的5230，看樣子已經有些時日。通過話後告訴莫小川，時間約在明天下午，地點還是在這裡。

　　莫小川無辜的搖了搖頭，只能勉強答應，他何曾想本來一無所有的他，竟然會成為奇貨可居的香餑餑，就連身價過千萬的富豪也要圍著自己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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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同樣在四季咖啡屋，莫小川見到了陳海生口中的大學教授，原來他刻意誇張了事實，對方並不是真的教授，而是曾經在某家谘詢公司乾過一段時間，後來應聘到目前這所不知名大學當了講師。論資歷、論學識都不能相提並論，但他也有自己的特點，那就是與市場最貼近，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學生解決就業問題，否則大學也不會輕易錄用他。

　　莫小川面對眾多企業家、政客也能臉不紅心不跳， 但看到教師身份，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竟然顯得有些拘謹，或許是學生見到老師留下的後遺症。

　　陳海生也有些錯愕，介紹道:“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崔博士，西江大學的……老師。”本想說是教授，又怕崔博士一根筋當場戳穿自己的“陰謀”:“這位就是我們的莫小川，莫總監。”

　　對莫小川的稱謂，也要源於莫小川很少對外表明是協和傳媒董秘的事實，遞出去的名片上都寫的是拉菲公館人力資源總監。

　　“莫總監，你好！”崔博士大方落落地握了一下手，顯然讀書人應有的傲氣他沒有丟掉。但在社會上打磨這麽多年的經驗告訴他，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夥子，比陳老板的身份更尊貴，這種尊貴又不是從小的養尊處優，而是後天境遇成就今天的地位激發出來的。

　　“崔博士，你好。”莫小川也伸出手回禮，心裡卻在不停地暗示自己，現在他已經不是在校大學生，看到老師也要淡定。

　　崔博士笑著扶了扶金絲邊眼鏡，正襟危坐:“什麽崔博士，叫我崔勇就行！”

　　“崔勇?”莫小川驚訝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腦海裡立馬浮現出那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也是全國經濟領域的泰鬥人物。

　　“名字一樣，但領域不同。”崔博士尷尬地笑了笑，跟華西大學教授崔勇相比，他確實還稍顯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