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時間裡,有兩件事情一直在發酵。
一件事情就是靺鞨學府的學生被抓之後朝廷裡的大臣派和官僚派向大將軍府發起了攻擊。
歷數賈崇孫家族各種罪狀的奏章堆滿了女皇的桌子。
一時間全國范圍內掀起了聲討大將軍府的風潮,賈崇孫家族成為所有人口誅筆伐的對象。
很明顯是古陽教廷在背後操縱著這一事件,也就他們現在擁有這般能力。
不過大將軍府的反應出奇意外的安靜,不管是賈崇孫雅壬還是賈崇孫眀知都沒有任何行動。
另一是事情就是《虞美人》這首詞的瘋傳。
這首詞的傳播速度遠遠超越了樸啟濤的想象,但凡有點文化水平的知識分子都會抄錄下來欣賞。
藝伎楊柳愛如是的名聲因為這首詞也是跟著水轉船高,她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四大名妓的魁首。
“斷弦取詞”也成為坊間口口相傳的佳話,甚至有人編成話本當成說書的材料。
楊柳愛如是因為這件事情獲益匪淺,而樸啟濤卻隻得到一根簪子,現在想想倒是還有些值當。
抄錄《虞美人》的行為正在奴隸主貴族們之間盛行,想必“洛陽紙貴”的情況很快就會出現。
學府裡的三個老家夥絕對一個比一個精明,他們手中那加了印章的稿件現在絕對已經價值不菲了。
......
深夜時分,樸啟濤再次來到了那個小巷子。
前腳剛踏進去,後腳一直跟著他的兩個尾巴就被忍者乾掉了。
他們在樸啟濤的離開學府的時候受一名黑蛇兵士的指使跟蹤而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間諜的身份已經曝光,古陽教廷現在已經不信任他了。
樸啟濤來到民宅門前敲了敲門環,老頭提著燈籠開門照了一下。
老頭子道:“進來吧,二才先生已經等得著急了。”
樸啟濤點了點頭,跟著老頭去到了房間之中。
賈崇孫眀知正緊皺著眉頭瀏覽著一封封的奏章,他手旁的面已經坨了。
樸啟濤輕咳一聲問道:“找我過來有什麽事情嗎?”
賈崇孫眀知將奏章扔到一邊捏了眼眶,他道:“別跟我裝糊塗,你應該知道。”
樸啟濤來到他身旁,隨手拿起那些奏章看了起來,“按照大將軍府的一貫行事風格,你們現在應該大開殺戒才是。”
賈崇孫眀知沉默了一會兒,他道:“這件事情被我壓下來了,家叔並不知道任何情況。”
樸啟濤心中詫異,不解道:“你為什麽要壓下來?”
賈崇孫眀知道:“國都事變的時候已經殺掉一批人了,現在再殺掉一批人的話朝廷就真成空架子了。”
樸啟濤笑道:“這樣不是正好,反正基本事務都是由大將軍府八位領公處理。”
賈崇孫眀知道:“你真的這樣想?”
樸啟濤道:“當然,若是這八位領公在朝廷裡沒了其他官員的限制恐怕也不好。”
說到底,權力其實是一把雙刃劍,懂得製約平衡你就能用它擊傷敵人,反之很有可能被傷到。
現在賈崇孫眀知基本上不處理朝廷裡的事情了,權力自然落在了八位領公的手中。
想必他們的權限有時候比賈崇孫眀知這個代辦人還要高吧。
賈崇孫家族不能容忍任何會威脅到它的存在,就算這個存在是它這裡衍生出去的不行。
賈崇孫眀知說道:“這件事情必須盡快解決,你給我出個主意。”
樸啟濤理所當然道:“你能給我什麽好處。”
賈崇孫眀知十分不耐煩道:“事成之後,我想辦法讓你跟白姑娘見一面。”
樸啟濤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想要解決這件事情也不難,以退為進就行。”
賈崇孫眀知緊皺眉頭道:“怎麽個以退為進法?”
樸啟濤道:“以賈崇孫雅壬的名義上書辭掉大將軍的職務,同時請求取消世襲大將軍職銜。”
賈崇孫眀知頗感興趣道:“然後呢?”
樸啟濤道:“女皇定然會挽留,拒絕三次後要求女皇以詆毀的罪名的撤職查辦的那些鬧得最歡的言官。”
賈崇孫眀知陷入了沉思,他道:“接下來呢?”
樸啟濤道:“釋放司寇呴昫、眭白兔和阿鹿桓猊獉,然後陸續把靺鞨學府的學生放掉,留下那三人的人頭分別送到大莫於飛聶、司馬昊旻、阿鹿桓
宥那裡。”
賈崇孫眀知拍了拍手掌道:“如此一來,只剩下一個大臣派也就孤掌難鳴了。”
樸啟濤打了一個哈氣道:“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先去睡覺去了。”
賈崇孫眀知連忙道:“先別急著睡,給我來上一份《虞美人》手稿再說!”
樸啟濤有些心煩道:“不寫了,這幾天因為這件事情官大一級的都他媽的來找我, 煩都煩死了。”
賈崇孫眀知敲了敲桌子,他道:“既然如此,你重新給我來一首詞吧。”
樸啟濤躺在矮床上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賈崇孫眀知歎息一聲道:“哎,你說勿吉縣那麽好的地方落到其他人手中會怎樣呢?”
樸啟濤立馬坐起身,賈崇孫眀知殷勤的拿出筆墨紙硯,老頭拿進一張矮桌來。
樸啟濤跪坐在矮桌後,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張養浩的《山坡羊·潼關懷古》,拿起毛筆便寫了起來。
寫完之後賈崇孫眀知立即掏出印章蓋上了“樸啟濤友贈”五個大字,完全跟學府裡面那四個老家夥一副德行。
他蓋完之後念道:“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裡潼關路。望西都,意躊躇。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樸啟濤又打了一個哈氣,他實在是困得不行了。
賈崇孫眀知似乎念魔怔了,他不停重複著“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句話。
樸啟濤也是懶得搭理這個家夥,轉身直接上矮床睡覺去了。
雞鳴三更天,賈崇孫眀知把他給推醒了。
樸啟濤迷迷糊糊道:“幹什麽!”
賈崇孫眀知道:“你這詞雖好,但潼關是何處?西都是何處?秦漢又是哪裡?”
樸啟濤胡謅道:“都是沙洲國的一些地名,你去過就知道了。”
賈崇孫眀知問道:“哦,你還去過沙洲國嗎?”
樸啟濤翻身道:“別他媽煩我,老子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