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啟濤摸了摸衣兜,掏出了前些日子買東西時剩下的十枚銅幣。
阿不都苦笑道:“就算我們想睡馬廄客棧老板也不會給咱們出地方。”
樸啟濤呼出一口冷氣,抱著手臂帶著阿不都找到一處即將關門的酒坊。
二人打了十枚銅幣的散酒,找了一處避風的巷子喝了起來。
阿不都打開酒葫蘆喝了一口道:“他娘的,早知道就不來這酒樓了,現在還鬧出這麽一出。”
樸啟濤接過酒葫蘆也灌了一口道:“剛才在媚香樓時我看你吃的倒是挺開心的。”
阿不都打了一個酒嗝道:“吃了那麽多的肉,倒也是值當了。”
酒水的效果還算不錯,二人身上不一會兒便暖和起來了。
阿不都問道:“樸兄,看不出來啊,你還這麽有才華。”
樸啟濤搓了搓凍得發硬的手,呼了一口熱氣道:“什麽才華,一首詞而已。”
阿不都道:“我從小就不擅長詩詞歌賦這一類的東西,我父親為此沒少打斷戒板。”
樸啟濤正喝著酒水,差一點沒噴出來,“阿不都兄,你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阿不都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肉道:“你別看我這麽胖,其實都是被我父親逼出來的。”
樸啟濤咽下酒水道:“能理解,肉多皮實,抗打嘛。”
阿不都拿過酒壺開始給自己灌酒,這家夥借著酒勁開始絮絮叨叨的講述起自己那悲慘童年。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醒來的時候正好有一位大媽把一盆洗菜水潑到了二人身上。
二人猛地驚醒,跟大媽大眼瞪小眼的四目相對。
大媽似乎沒有道歉的意思,她砰的一聲直接關上大門了。
樸啟濤和阿不都就這麽狼狽的回到了靺鞨學府,啞女十分熱心的幫他們燒了洗澡水。
二人去到澡堂各自脫光泡到盛有熱水的木桶中,身體內的寒氣瞬間消散而盡。
阿不都頗為感慨道:“咱們在外面呆了一夜靠著酒水才挨過去,那些流民......”
樸啟濤把手臂搭在木桶上仰頭望著堆滿乳白色水霧的天花板道:“昨晚不知又有多少人死去。”
泡完熱水澡之後樸啟濤頓感身上輕松了許多,啞女已經煮好薑糖水在外面等著他們了。
樸啟濤偷偷把昨晚楊柳愛如是送給他的發簪塞到阿不都手裡道:“人家這麽幫咱,總得有點感謝的物件。”
阿不都詫異道:“這可是楊柳愛小姐送給你的信物。”
樸啟濤笑道:“戲子無情,逢場作戲罷了。”
阿不都會意一笑,隨即他拿著簪子上前插在了啞女的發髻上。
啞女拿下之後十分喜歡的撫摸起來,她回過神來又連忙往阿不都手裡塞。
阿不都誠懇的說道:“拿著吧,送給你的。”
啞女遲疑了一會兒,隨即重新把簪子扎到了發髻之上。
她看著阿不都甜甜的笑了起來。
二人喝下這熱乎乎的薑糖水之後便朝學堂那邊去了。
還是有五十多名同學沒有去,他們有的沒有接到邀請,有的壓根不想去。
龍丘璞瑒背手站在院子裡,聚集在這裡的五十多號人不發一言。
樸啟濤和阿不都悄無聲息的加入到了隊伍中。
龍丘璞瑒應該是在想事情,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偷偷摸摸的二人。
不一會兒,子南封呈貟和北宮丸急匆匆的過來,他們把龍丘璞瑒喊進屋子裡小聲地商量起什麽來。
北宮丸出來後道:“諸位同學,從今日起休學七天,大家好好待在學府裡,不要出去亂走了。”
眾人拱手應諾,紛紛散去。
樸啟濤和阿不都剛想轉身去書館裡消磨時間,北宮丸便喊住了他們。
“樸啟濤,阿不都-西日阿洪,你們進來。”
樸啟濤和阿不都相視無奈笑了笑,肯定是子南封呈貟已經收到消息了。
二人跟在北宮丸的屁股後面進到了屋子裡面。
子南封呈貟和龍丘璞瑒正在捧著一張紙仔細看著。
北宮丸將他們領進屋子後就沒再搭理他們,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紙認真的看了起來。
子南封呈貟捋著胡子笑道:“好一句‘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龍丘璞瑒看著樸啟濤道:“沒想到樸同學還有這般的文章才情。”
北宮丸歎息了一聲道:“好詞倒是好詞,可惜贈予了一個藝伎。”
子南封呈貟罵道:“你懂個屁,這可是風流韻事,多少人向往還得不來呢!”
一頭頭草泥馬從樸啟濤心頭跑過。
德高望重的子南封呈貟也會罵人嗎?
靺鞨學府的學生現在可還在王衛府裡面關著呢!
他們的關注點竟然只是在這首詞上!
心裡雖然這麽想,但樸啟濤也是不敢說出口。
一名侍從拿進筆墨紙硯來,子南封呈貟他們立馬幫著收拾出一張桌子擺上。
子南封呈貟看著樸啟濤輕聲咳嗦了一下, 而後他道:“樸同學,能否手寫三份《虞美人》。”
老師都已經發話了,當學生的哪有不從命的道理。
樸啟濤拱手應諾,來到桌子旁拿起毛筆在紙張上寫了起來。
好在當時在大學的時候練過一段時間毛筆字,他現在寫出來的東西也不至於丟人現眼。
寫完之後他們似乎也不在乎樸啟濤這字怎樣,子南封呈貟掏出一枚印章蓋上了。
“樸啟濤敬上”五個大字清清楚楚的印了出來。
樸啟濤的額頭上飄下無數根黑線,這三個老頭子到底想幹什麽!
子南封呈貟他們像是分贓一般各自拿走了一副詞,他們仔細的卷了卷隨即塞進了衣袖裡。
阿不都詫異道:“三位老師,你們找我們來到底所為何事?”
子南封呈貟問道:“昨天你們兩個可也去了‘媚香樓’?”
樸啟濤和阿不都均是點了點頭,畢竟學府也沒有規定課余時間不能去那樣的地方。
學府的學生也是人,而且還都是成年人,有錢的去那邊消費娛樂一下也無可厚非。
龍丘璞瑒問道:“為何他們都被關在王衛府的地牢裡,你們兩個卻回來了?”
樸啟濤搖了搖頭裝作一無所知道:“王衛府府丞-北海朶詢問了我們幾個問題,如實回答後我們便被放出來了。”
北宮丸摸著胡子道:“能夠得到進入學府學習的機會實屬不易,以後少去那樣的地方玩耍了。”
樸啟濤和阿不都拱手應諾,見沒啥事就連忙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