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望仙觀!!!”
這三個字。
周博淵幾乎是喊出來的。
在白衣年輕公子走到周小環面前並說完那句話之後。
“青山往北行八十裡!”周博淵喊完又大聲的補充了一句。
白衣年輕公子緩緩轉頭,一臉驚訝的樣子,道:“噢?我還以為你還要再考慮一會兒呢?哈哈。”
白衣年輕公子離周小環極近,但並沒有什麽多余的舉動,得到想要的之後,他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朝著院門方向緩步離去。
周博淵頓時長松了一口氣,但白衣年輕公子在即將走出院門的時候突然止住了身形,周博淵剛放下的一顆心又再次提了起來。
只見白衣年輕公子背對著他道:“哦,對了,希望你們沒有騙我,我可是隨時都會回來的哦!”
赤裸裸的威脅。
目睹著白衣年輕公子徹底消失在黑夜中,周博淵冷汗緩緩劃過額角,一下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短短一小段的時間。
剛才那位白衣年輕公子看似散漫不羈,但無形中釋放出來的壓力著實讓人感到可怖,那是對自身實力極度自信的人在長久時間之後才能一點一點擁有的。
周博淵看向被切掉一個小角的耳房屋頂,後怕無比;他此時靠在椅子上的後背已經完全濕掉了。
倏地,他似乎又記起來院子內還有個自家姑娘,剛坐下又彈了起來:“小環,你沒事兒吧?”
周博淵往窗外望。
院子內,只剩下了周小環。
她此時盤腿坐在地上,看起來無礙,隻眼睛仍然盯著方才白衣人離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麽。
周博淵心切,沒有注意到這一細節。他見喊了一聲周小環沒反應,以為怎麽了,頓時心焦不已,又急急地喚了一聲:“小環?”
“阿爹,我沒事兒!”周小環終於出聲回應,有些悵然。
“呼,你嚇死我了!”周博淵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我......”
“阿爹!”周小環忽然出聲,生生打斷了周博淵後面的話。
“嗯?”周博淵愣了一下。
“剛剛那人,使的是什麽力量?跟咱們好像不太一樣。”
周小環照著之前白衣年輕公子揮舞扇子的動作比劃了一下,扭頭遙望周博淵,眼中充滿了渴望。
周博淵漸漸皺眉,在高處凝視著周小環的側影,緩緩轉身。
下到一樓,主屋門口。
周博淵抬腳跨了出來,走到院子中,盯著周小環一陣打量。
“你想說什麽?”周博淵緩緩開口,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莎莎莎!
微風拂過整個院落,一根小草飄過周小環眼前,她攔住小草抓在手中盯著低頭沉默了一會兒。
“沒事兒,我就隨便問問。”
......
月影婆娑。
周家小院附近不遠處。
一顆松衫大樹陰影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並排默然而立。
高的那人一襲蓑衣鬥笠兼背上一對雙鉤,神秘無比;矮的那人比較瘦,赫然是梅滄海。
突然。
梅滄海木然的神情微微一動。
前方不遠處,一白衣身影從空曠的小道上緩緩地向著他們的位置走來,在月光照耀下特別的顯眼。
“公子!這邊!”
梅滄海招了招手。
霎時間。
白衣身影如縮地成寸般,梅滄海隻覺眼睛花了幾下,隨後白衣身影就已經到了他們面前,正是從周家宅院離開的白衣年輕公子。
三人聚在樹下。
梅滄海面上堆起笑容,拱手問道:“看公子一身都透著輕松,想必,事情一切順利吧?”
白衣年輕公子不置可否:“老鬼,別再搞啦,趕緊拿出來吧!”
“呃,嗯?”梅滄海有些不明所以,“拿,拿什麽?”
只見蓑衣人默了默,隨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瓷瓶。
啵!
蓑衣人拔掉瓶塞。
“還愣著做什麽?還趕緊不用手接著?”白衣年輕公子見梅滄海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無奈搖頭。
梅滄海一愣。
他指了指瓷瓶,又指了指自己,問道:“我,我嗎?”
“大哥,不是你難道還是我嗎?你知不知道你的命都快要沒啦!”白衣年輕公子歎氣道。
“啊?命,命?哦哦哦,好的好的!”梅滄海大驚,半解的他忙不迭將雙手捧於小瓷瓶下方。
蓑衣人將小瓷瓶微微往下傾斜,然後食指在瓷瓶瓶口處輕輕點了點,一枚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藥丸頓時滑落到了梅滄海的手掌中。
咕嚕!
盯著掌心中的白色小藥丸,梅滄海艱難的咽了咽唾沫,將目光尋向蓑衣人,似乎想從其口中知道更多的,關於這小藥丸的信息。
但蓑衣人一句話不說,給了藥丸之後轉身就離開了。
“唉!”
白衣年輕公子搖了搖頭,展開折扇從梅滄海身側走過,道:“不用擔心,你做的很好,把解藥服下,回家去找你的花妹去吧!”
“解,解藥?”梅滄海眼中難掩震驚和恐懼,盯著離去的兩人的背影,低頭看向掌心的小藥丸,又逐漸轉化為了一片掙扎之色。
“唉!”悲憤著歎息一聲。
他仰面將藥丸扔進了口中,咕嚕一聲艱難的乾咽了下去。
等了片刻。
梅滄海感覺渾身漸漸變熱,若是細看,可以發現他滿臉通紅,一縷縷的黑沙從他十指緩緩往外冒了出來,往地上“簌簌”掉落。
“嘶!啊!”
梅滄海牙根緊咬,似在忍受什麽劇痛一般,直到持續了好一段時間,十指不再流出黑沙,他直接癱軟跪在地上,喘息不停。
緩了幾息。
梅滄海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可爬起來之後,他模模糊糊的便看到前方迎面走來了四人。
“誰?”梅滄海抹了一把眼睫毛上遮擋視野的汗珠,爬起身來戒,備著朝著他走來的人。
迎面走來的四人高矮胖瘦不一,為首的一個男的特點尤其明顯,其身材精壯但一頭白色短發,讓人無法根據外表判斷其年齡。
“阿,阿屠?你,你們?”
梅滄海盯住白發男人,瞪大了眼睛,將目光移向旁邊另外幾人,看起來似乎也都是他認識的人。
阿屠:“老梅,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白衣公子找你做什麽?你為什麽要帶他們來這裡?”
“他,他們......”梅滄海神色稍稍慌亂,說起話來有些緊張。
“磨蹭,問你什麽你就老實回答什麽,慌慌張張,不會幹了什麽對不起村子的事了吧?啊!”旁邊一個拎著鐵棒的漢子怒目圓睜。
梅滄海被嚇得一抖,叫苦:“沒有啊四爺,天地良心,我怎麽可能乾對不起村子的事情?
“是周博淵啊,他昨日撿回來一個外人,現在被人找上門來了。
“我被他們揪住,不跟那兩個人帶路,我焉有命活嗎?你們看看這地上,都是剛解的毒啊!”
梅滄海聲淚俱下。
阿屠幾人聞言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陰鷙老者上前蹲下,用手指沾了些黑色細沙,送到鼻尖嗅了嗅,表情瞬間變了,回頭朝著阿屠說道:“是,曼陀羅散!”
阿屠聞言眼眸微垂,神色陰晴不定,梅滄海撿回來一條命讓他十分費解,猜測那外來人的目的。
他往周博淵家的方向望了望,隨後看向梅滄海:“老梅,快回家去吧,小花正擔心你呢。”
話畢。
他也不管梅滄海接下來如何,帶著幾人轉身,一如之前從黑暗中來,默默地往黑暗中行去。
“你們是要去找他們嗎?”
“……”
“千萬小心哪,那倆人厲害得緊,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
“唉。”
梅滄海呼喊,但沒收到任何回應,悶悶的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