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滄海,你等等!”
胖婦人從地面上爬起身來,急切的喚住了已經走到了院門下的梅滄海,梅滄海剛剛那番像是交代遺言般的舉止讓她有些慌了。
“你要去哪?”胖婦人站起來抹了一把眼淚,問道。
梅滄海站在院門下,笑了。
“你在家乖乖的,我很快回來!好嗎?”梅滄海轉身,緩緩走回到胖婦人身邊,伸手撣了撣胖婦人剛剛坐在地上弄髒了的襦裙。
胖婦人怔怔地望著他。
印象中,梅滄海這麽溫柔的對她說話,還是在他們成婚夜的時候,那時的她還沒現在這麽胖,梅滄海也還是一個十足帥小夥。
梅滄海無奈,一邊幫胖婦人拭乾淚痕一邊說道:“傻花,沒事兒,只是給人帶個路。”
“帶路?”胖婦人疑惑。
“嗯,村裡來了些外鄉人!”
梅滄海答道。
他拉著胖婦人的手,正欲再囑咐一番,但聞沿著連著院門的院牆外,突然傳來了莎莎莎的腳步聲,他不由得臉色微變,輕聲道:“我該走了!記住,別跟出來!”
梅滄海將胖婦人的一絲鬢發捋到耳後,撒手便匆匆離去。
“當家的!”胖婦人慌了,跟了半步,輕喚了一聲。
梅滄海離去的身影微微一滯,最後還是毅然大步跨出了院門。
院門外。
梅滄海將院門關嚴,扭身便撞見了距他只有幾步之遙的、正向他而來的白衣年輕公子,那個神秘的蓑衣人卻不見了蹤影。
“咦?公子?”
梅滄海迎了上去,往白衣年輕公子身後探了探,很驚訝的問道:“怎麽就,就你一人了?”
“他等得有些久了,就先走了咯!你找他有事啊?”白衣年輕公子攤手,笑的輕佻,答的敷衍。
“沒有沒有,我隨便問問。”
“哦,這樣啊!”白衣公子一副恍然浮誇的模樣,往院牆內指了指,問道:“我看你剛才進去了好久,是不是家裡遇到什麽事情了?怎麽樣,需要我幫忙嗎?”
梅滄海僵了僵,強笑道:“不用不用,已經處理妥當了,時候也不早了,我這就給公子帶路!”
“真不用幫忙?”
“公子有心了,真不用!呵呵!”梅滄海強顏歡笑。
“噢,行,那走吧!”
......
桃花弄影,月下佳人。
周家宅院內。
周小環單手托腮,獨自坐在院內的石桌旁邊,望著天上的圓月,嘟著小嘴的臉上寫滿了煩心事。
“唉!”輕輕一歎,周小環回首望向宅院的主屋二樓窗戶。
窗戶內。
借著桌案上的燈火,周博淵微微昂首,單手持著一本書目不轉睛,一縷線香從他身側飄飄蕩蕩。
“唉!”
情緒也說不好是不是出現了人傳人,感覺到周小環看向自己之後,周博淵莫名跟著一歎。
他放下書,抬頭望月。
今夜的月,跟今日晨時的太陽一樣圓,不同的是,此宅院內已經由原本的三人變成了只有兩人。
那個被他從河道中背回來的年輕人,已於今早送進了山。
時間一晃,現時入夜,也不知道那人現在在山中如何了。
“阿爹,望仙觀的那老頭靠譜嗎?你這麽信任他?你就不怕他,他......”周小環“他”了兩聲,忽地止聲,像是有些忌諱什麽不好的事情會真的應驗一般。
周博淵瞥了一眼院中的周小環,重新又拾起來書,拿著一小茶壺往嘴裡送了一口,緩緩道:
“阿爹行事自是有分寸的,你與其在那擔心這個,懷疑那個,還不如上樓來多讀些書來的緊。”
周小環撇撇嘴,嘀咕道:“你的那些書我早就已經全都看了個遍了,成天還要叫我看,都不知道到底還有什麽可看的。”
“以為小聲我就聽不見了?粗淺之言!”周博淵往院子投去目光,“你以為我這些書是你潦潦草草一眼帶過就能知全部的那些雜書、繪本?這些書都是聖人經典!反覆揣摩亦能有新的領悟。”
“狗屁經典!”周小環哼了哼,完全不顧與自己說話的是她親爹,一點兒面子也不給。
“你!”周博淵勃然大怒。
少女離經叛道、一身反骨,他被頂得一口氣差點順不上來,老血險些噴出,要去板正。
突然間。
院子內闖入一道清風,被擾動的氣流改變了他身邊線香的軌跡,也輕輕揚起了院內少女的發梢。
周小環美目圓睜。
一道白衣身影坐在了她的對面,石桌上茶壺被他提起,不緊不慢的倒了一杯清茶,緩緩入口之後,帶著笑容問道:“姑娘,你剛才說的是哪一本狗屁經典?”
主屋二樓。
周博淵“唰”一下站了起來,白衣身影的目光這時也往他這裡掃了過來,兩人頓時對視在了一起。
少頃。
白衣身影視線脫離周博淵,重新轉回轉到面前的少女身上。
“姑娘為何不說話,是被在下嚇到了嗎?”白衣身影問道。
周小環此時也已經離開了石桌,在離白衣身影有些距離的位置站著,注視著這個不速之客。
白衣身影是位年輕公子,衣著不凡,一手折扇逍遙,一手拖著瓷器茶杯把玩,滿身不羈。
“你是誰?”周小環不答反問,眼中充滿了警惕。
“嘖,無趣!”白衣年輕公子撇撇嘴,緩緩將茶杯放置在石桌上,散漫道:“我是誰不重要,我此來隻問一個問題,問完就走!”
“公子想問什麽?”
周小環正欲接話,周博淵的聲音此時插了進來。
白衣年輕公子微笑著視線再轉,掃向窗戶內的周博淵,問道:
“聽聞,近日你從外面撿回來一個人?此人今日又被你送進了山?不知道可有此事?”
“你這是兩個問題!”
周小環出聲糾正。
白衣年輕公子搖著折扇的動作不由得一滯,面色一僵。
“看來是確有此事了,人被你們送到了山中什麽地方?”白衣年輕公子笑容消失,問道。
果然是為了那人來的......
周博淵略微沉吟,問道:“不知公子與那人是何關系?”
白衣年輕公子眼睛一咪,以不容置喙的語氣不耐道:“你只需告訴我,人,被你們送到了何處?”
白衣年輕公子盛氣凌人,周博淵眼皮輕輕跳了跳,但佯裝鎮定:“我若不告訴你呢?”
白衣年輕公子先是一愣,隨後似乎被氣笑了,點讚道:“謔,讀書人就是不一樣哈,有骨氣!
“不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讀書人了!還有那些所謂的狗屁不通的聖人經典。”
話音剛落,只見白衣年輕公子雲淡風輕的揮了揮折扇逍遙。
轟!
沿著折扇揮舞的方向。
之前用來安置那個人的耳房房頂的飛簷翹角像是被斜著切了一刀,整體直接滑落了下來,墜落在地上發出轟然的聲響。
“啊!!”周小環花容失色,跌倒在地,被嚇得不輕。
“小環!”周博淵瞳孔劇烈收縮,雙手往前按在面前的桌案上。
白衣年輕公子緩步來到跌倒的周小環身前,折扇輕搖,居高臨下,道:“姑娘,你別害怕,我從來不會對女人出手,更何況,你也討厭狗屁經典,哈哈!”
“望仙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