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兒一貫的開朗、熱情,喜歡烘托氛圍,說著話還真的雙手捧上了紅包。
搞得趙東陽很不好意思,不拿還不行,這是人家家鄉的規矩,錢沒多少,就是討個吉利。
“好大的手筆呀,這個面積租下來要不少錢吧?”步入店內,周雪兒才真的驚訝。
“呵呵,還好吧,全靠朋友和街坊幫忙。”
“你就是謙虛,假低調的背後是真高傲,我還不了解你。”
“高傲不起來喲,手藝人吃手藝飯,本本分分。”
“得了吧你。”周雪兒一翻白眼,“這裝潢也新潮、講究,檔次比市中心的大店也絲毫不差,我說東陽,以前可真沒看出來,你真人不露相,以前在電子廠是不是為了體驗生活?富二代呀你?”
“哈哈,我是標準泥腿子二代,如假包換。”
“雪兒,你坐嘛,喝口茶。”永強泡了上好的鐵觀音,擺放在茶幾上,“你們先聊著,我去買水果,李巧珍她們恐怕要到五點半以後才能到。”
“那時間還早,一會兒一起去,不著急。”周雪兒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不軟不硬,甚是舒服,暗討這供客人休息的沙發感情也是高檔貨。
“沒事兒,就在附近,很快。”
“隨他,隨他,急著呢。”趙東陽打著哈哈拿永強開涮。
“哦哦,那是那是,你就趕緊著,挑好的,巧珍愛吃榴蓮,雖然臭烘烘的,可口。”
永強紅著臉,一溜煙出了店門。
偌大的店裡就剩下了周雪兒和趙東陽,因為早就把打烊的牌子掛了出去,沒什麽客人,氣氛倒顯得有點微妙。
“生意怎麽樣?”周雪兒主動找話題。
“馬馬虎虎,幫人修修電器,然後給人家廠裡做做檢測保養,反正發不了大財,養活自己不成問題。”
“哎呀,這就很不錯了,能有自己的事業,我是真羨慕,不像我沒有一技之長傍身,只能繼續在廠裡打螺絲,在流水線上耗盡青春。”
“我覺得也不錯,各有各的活法,打螺絲不用操心太多事,開個店吧有各種你想象不到的煩惱,要對自己負責,哪天偷懶或者挺屍乾不了了,立刻就沒飯吃啊。”
“切,還是假低調。”周雪兒捧起了茶杯,一股清香沁入心肺,感覺真的是不錯。
“問你個事兒。”趙東陽道。
“說。”
“你覺得永強和李巧珍之間成的希望有多大?就憑你們女同志的感覺。”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我現在替永強著急,你是紅娘,難道還用假話糊弄我不成?”
“沒戲。”周雪兒直截了當,“但這話你不能跟永強直著說。”
趙東陽點點頭,周雪兒的判斷果然和自己是一樣的,但如果不捅破,就這樣拖著,對永強來是很不公平的。
“他們不是一路人,就像你很了解永強一樣,我對巧珍也算知根知底,她是正牌大專生,跟我們這些技校生沒得比,她心氣兒高,並不甘心做廠妹,甚至不願意與我們這樣的人為伍,所以在你們離開廠子不久,她也辭職了。”
“我們這樣的人?”趙東陽聽著有些扎耳朵。
“嘻嘻,你別介意,你現在已經是大老板了,已經脫離了我們這樣的廠畜,永強也是老板,情況有了新變化,可我還是感覺沒戲。”
“臥槽,你這算是哪門子紅娘啊,純粹在拆台嘛。”
“是你要聽真話的,我怎麽想就怎麽說,永強放不開,李巧珍對這種類型的男人不感冒,行了吧?”
這或許才是正解。
“今天飯局上,咱倆可不能瞎說八道,按正常的走,不管永強怎麽表現,我們都應該給予鼓勵,盡量創造機會,盡人事,聽天命。”
“哈哈……你還文縐縐的,沒問題呀,只要你不喝多了亂說,我一定配合。”
“感謝感謝,我就這麽一個好兄弟。”趙東陽雙手抱拳。
“你隻為你兄弟考慮,那你自己呢?”
“我?大煙囪一個,為時尚早。”
“什麽叫大煙囪?”
“就是說話辦事太直、太沒意思,不是衝人,就是冒煙,總之為人乏善可陳,所以尚需努力提高自己。”
“哈哈,還有這樣說自己的,可我倒是覺得你比一般的同齡男生要有趣的多,也複雜的多。”
“哇塞,複雜?這是褒義還是貶義?”
“你認為是什麽,就是什麽。”
“你不老實。”
“我就是太老實了,才吃了自己的虧。”
“這話怎麽說?”趙東陽奇怪。
“趙大老板,當年在廠子裡我要是聰明一點、大膽一點,識破你虛偽的低調,我現在會不會是那個可以伴在你身邊的人呢?”
嗯?趙東陽懵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周雪兒會說出這樣直白的話,饒是他臉皮厚,跟對方開玩笑無拘無束,也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開玩笑啦,我不就是長得醜點嘛,你至於緊張成那樣?”
周雪兒說話間, 雙腮已經飛紅,但依然鼓起勇氣正視趙東陽。
居然不敢回應周雪兒的雙眼?此刻的趙東陽明顯很狼狽,抓起茶幾上的茶杯加以掩飾,隨口道,“你長得醜,我緊張什麽?”
“你……男人就是色覺動物,只會用下半身思考。”
周雪兒生氣了,恨不得把手裡的茶水潑到趙東陽的臉上。
趙東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腦袋立刻開足馬力想著圓場,“我的意思是說,我並不在意誰長得美與醜,而是看她對待生活的態度,這和美醜的關系不大,你千萬不能聽差了。”
“哦?那你認為我對生活的態度怎麽樣?”周雪兒冷笑。
“認真、樸實,至少比絕大多數女人懂得去品讀生活。”
“這樣放空炮似的拍馬屁,你不覺得挺膈應?”
“你看看,我說我是大煙囪吧,你還不以為然,我說話太直了就容易衝別人,被誤解了就也只能自己乾冒煙。”
這番話把周雪兒給逗樂了,成功圓場,趙東陽已經一頭冷汗。
其實周雪兒並不醜,只是五官外形更有男子的氣質,如果平時稍稍注意打扮,她非但不醜,而是英姿颯爽。
好在這時永強大包小包的拎回來很多水果,周雪兒主動請纓幫忙清洗切盤,趙東陽才得以解脫。
菜品都是趙東陽打電話跟袁老板預定的,約好六點鍾送上門。
沒有其他事的趙東陽抓緊時間跑到工作台,開始一部手機的維修,不是真要修手機,而是他突然對周雪兒產生了一種說不清的逃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