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烏間鷺傳奇》第三十四章【人心難料】
  負責看管進山缺口的四個礦工,見金老虎他們久久未歸,等到了半夜,才回營地通報消息。第二天天一亮,又多帶了幾人,一起趕往缺口處,也不敢進去看,想著金老虎他們總會自己出來,未料到他們從另外一頭回了營地。

  金老虎聽這幾個手下忠心,趕緊派人開車去叫他們回來。自己在大帳篷裡,叫來了醫生看傷勢,被水撞暈那人,傷得不輕,包扎吃了藥,被抬回自己的帳篷裡休息,其他幾人倒是無礙,都是些皮外傷。

  阿南三人毫發無傷,阿南從陷阱裡跌落,摔了後背,紅了一大片,醫生看過說沒什麽問題,擦了些外用的藥水。幾人在大帳裡吃飽了飯,金老虎和金小勇一直滔滔不絕,講述著一路來的探險奇遇,身邊人聽得心驚肉跳,不斷驚呼。

  說完了冒險故事,金老虎叫來自己那位絕色的相好,原來這女子叫做柳玉,金老虎在外人面前喚她作柳當家的。

  “柳當家的,等出去的兄弟回來後,能動的人,都拉上家夥,去那湖裡撈金磚。這金磚很沉,把之前打撈金砂的機器都搬過去。你和小勇呢,現在去把名冊再理一理,走掉的那些兄弟,給他們家裡人準備安家費,多給一些!”

  柳當家點了點頭,眉間緊蹙,顯然一副很痛心的樣子。金老虎交代完,柳當家起身,款款向阿南走來,將雙手放在左腰蹲了一下,這是滿族的萬福禮,也叫蹲安,手放在左邊說明是漢人,反之則是滿人,這柳當家看來是從中國過來的漢人女子。

  行禮之後,她低眉說道:“夏管事,今早南洋來人,說有事要見您,那人就在外頭帳篷裡等。”一口地道的官話,聲音如山泉般清澈,讓人心生蕩漾,說完就朝金小勇點了點頭,兩人走出了大帳。

  金老虎見阿南為了避嫌,一眼都不敢看,大聲笑道:“這柳玉的大名,阿南兄弟沒聽說過嗎?”

  阿南聽是個名人,自己確實不知,就搖了搖頭,金老虎繼續說:“她就是響當當的津門花魁柳玉,那死胖子袁世凱,強迫納她做小妾,小玉害怕,還沒過門就逃走了。我正在廣州出差,被我瞧見了,帶了回來,現在算是我的夫人吧,不用太見外,你就當家嫂就好了。”

  阿南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就問了句:“是大清直隸總督袁世凱?”

  金老虎搶了袁世凱的女人,顯得十分得意,大聲說:“就是他。個王八蛋,兩面三刀,一邊勾結亂黨,一邊還向太后告密,李鴻章打仗打不贏,給氣死了,他這一死,袁胖子坐收漁翁之利。這狗東西好色無度,娶了十個老婆還不夠,當自己是在做皇帝,想要后宮佳麗三千呢!大清攤上這麽個齷齪小人,遲早要完。”

  阿南也不懂這些,聽金老虎邊罵邊說,講得頭頭是道,讚同地附和點頭。

  聊了一陣,醫生走過來看,阿南的咳嗽好得差不多了,醫生還是讓他吃了藥片,阿南趕忙吃了,向金老虎打了招呼,出了大帳,去找南洋來送信的人。

  “管事,四爺的急信。”

  “哦?”阿南連忙接過信看,信裡只寫了【南洋出事,速回!】這幾個字,下面是四爺的印戳,是老虎和仙鶴相鬥的場景。四爺正是洪拳虎鶴雙形的傳人,這枚印章,乃洪門裡密信的憑證。

  “四爺還說了其他什麽嗎?”阿南問道,送信人搖搖頭:“隻說先回碼頭,再跟您細說。”

  四爺急召,此事不小,阿南連忙去大帳裡請示了金老虎,說南洋有事,需要立馬回程。

  金老虎想著阿南不僅救了他的命,還幫他找到了黃金。那麽多些黃金,讓他三五十年一動不動,都吃喝不盡,享受不完。心下高興又佩服,這烏鷺棋社的烏鴉,果然名不虛傳,有能耐不說,還仗義,從頭到尾,絕口不提一個【錢】字。

  金老虎想到此處,讓柳當家安排文筆,寫了一式兩份的契約,上面寫明了,這批黃金所獲利潤,其中兩成皆為阿南所得,寫罷自己簽了字,按了手印,要讓阿南也簽。

  阿南看金老虎對他倒是頗守信用,爽快簽字按印,又拿出四爺的帳單給他簽,金老虎樂呵呵簽了,嘴裡說著:“讓四爺費心了,回去幫我問好!”

  一切安排妥當,阿南跟明月花姑說了情況,三人跟著送信人開著一輛車,就往南洋奔,醫療隊還是留下,繼續照顧傷員。

  話說金老虎發了筆一輩子榮華富貴的大財,讓大帳裡所有人都出去了,抱著柳玉,摸著她牛奶般白皙柔滑的手,緩緩道:“命裡有時終須有,小玉,你跟了我,就是遇到了通天的大福運。把金磚弄上來之後,我們就回南洋,我把商社裡其他幾家都買下來,獨霸整個礦業,你就安心做南洋金王的正宮夫人,回去我把婚禮給你補上,我們名正言順的,從此,我的心裡就只有你。”

  柳玉雙眼含春,像一隻小貓柔軟依偎在金老虎懷中,笑著輕聲說:“回去我給你生一個兒子,給你們金家傳宗接代。”

  金老虎幸福得笑了,笑著笑著眼裡帶出了淚花:“好,好,小玉最了解我,最為我著想,是要生個娃娃。我想起我娘來了,我這把年紀,竟還沒有一子半嗣,我娘要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柳玉溫柔抹去了金老虎臉上的淚水,雙眼也發紅道:“不要難過了,你的命是我見過最好的,第一次挖到了金礦,第二次挖到了金磚,我跟著你是天大的福氣。”

  金老虎頓時興起,雙眉一緊,臉上露出淫惡的表情,粗暴地翻過柳玉的身子,一把扒下了她的褲子,露出了雪白的兩條細腿來。

  金老虎一隻手抽著雪茄,一隻手從豹皮裡拿出一支短鞭,狠狠抽到柳玉的屁股上,邊凶猛扭動身軀,邊喊道:“叫大聲點,給我生兒子,說,生兒子!”

  柳玉背對金老虎,滿眼都是嫌惡,眼神突然變得凌厲起來,還是溫柔輕聲說:“不要那邊,那裡怎麽給你生兒子?”

  金老虎大笑起來:“對,對,生兒子!”說著換了方位,又用力動起來,手裡繼續揮舞著短鞭。

  大帳裡響起了柳玉誇張的喊叫聲,沒幾分鍾,金老虎一身大汗,虛脫坐倒在大椅之上,過了一會兒,正色對柳玉說:“出去看看,人都回來沒,人齊了就出發!”

  柳玉小心翼翼拉起褲子,碰到身上的傷痕,疼得直咬牙,轉過身依舊陪著笑臉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安排。”

  柳玉從大帳裡出來,關好了門,遠處的金小勇一臉冷漠得看著她,她清了清嗓子,點了人手,讓小勇帶著去瀑布撈金。

  天黑之後,金小勇帶著一車金磚回來,營地裡眾人看到這麽多金子,訝異得合不攏嘴,金老虎更是洋洋得意,讓廚房準備了好酒好菜,夜晚的營地裡又是一場大醉。

  酒過三巡,金老虎醉得不省人事,柳玉和金小勇攙扶著他,進了大營。燭光將三人的影子映在帳篷的布簾之上,金小勇低頭看了看哥哥,此時正鼾聲大作,轉過臉對著柳玉輕聲道:“今晚動手吧?”

  柳玉晶瑩的大眼睛,堅毅得看著金小勇,用纖長的玉指撥了撥小勇的頭髮,說道:“動手吧,外頭全部安排好了!”

  小勇心跳得厲害,深吸了一口氣,利索得拔出腰間短刀,用力捅向金老虎的心臟處。

  突然間,“呯”一聲,一枚鋼鏢正正好好打在刀上,濺起一點火光來,小勇手一麻,短刀飛出了半米遠,只見花姑和阿南站在大帳一邊的衣櫃前,他倆早就暗中埋伏多時,只等他們動手。

  金老虎鼾聲停止,也坐了起來,不慌不忙,拿出雪茄點燃了,也不說話,就拿眼睛看著柳玉和金小勇。

  柳玉一臉詫異,見是烏鴉和花鷂子,門外再多人也是不濟,就嚎啕大哭起來,一下坐倒在了地上。金小勇一擊未中,知道自己活不成,要去撿地上的短刀,繼續刺殺。

  花鷂子一個閃身,把地上的短刀踢飛了幾米遠,站著不動。

  “你們怎麽會來?”金小勇計劃敗露,惡狠狠得說道。

  阿南看這邊是家務事,自己也插不上手,隻得解釋道:“我和明月,在山洞的屍骨堆裡,找到了先前死掉的礦工,發現他們是被人割喉殺死的,而不是你們說的,半夜裡被怪物咬死的。明月說,那些怪物怕光,你們在營地裡生火,照理它們不會來主動攻擊值夜人,只怕是礦隊裡有內鬼,想殺人造反。”

  金老虎伸手打斷了阿南說話,沉聲道:“阿南兄弟,多謝出手相救,你們先出去吧。”說完從豹皮下,拿出一支手槍,瞄準了金小勇的臉。

  金小勇知道無力回天,氣急敗壞大聲喊:“你們知道嗎?這家夥是個禽獸、變態,從小拿我當女人,在我身上發泄,現在還要虐待我最心愛的女人。金大勇,你怎麽當的老板,自己心裡沒點數嗎?我給你殺的人,我幫你搶的金山!你怎麽對我的?你把我當奴才,當下人,還要侮辱我和我的女人,你該死,該死!”

  金老虎舉槍又看向柳玉,還是問:“小玉,是他教唆你殺我的嗎?”

  柳玉泣不成聲,柔弱喊道:“我是被逼的,放過我,大勇,不要殺我。”

  “說,計劃多久了?”

  柳玉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淚說:“是小勇,小勇見到那些怪物殺人,咬傷了不少兄弟,就跟我說,把幾個對你忠心的兄弟都殺了,隻當是怪物半夜裡跑出來吃人。等找到金子,再對你下手。後來烏鴉他們來了,一直沒有機會,他讓我趁著你們進山,跟外頭的兄弟說好了,烏鴉一走,就下手。”

  金老虎大聲喊道:“外面的人,都進來!”

  門外早埋伏好了二十幾人,拿著刀和火槍,從大門進來了,一時大帳之中滿滿都是人,阿南他們也出不去,只能原地站著。

  “為什麽要反我,我對你們都不好嗎?”金老虎盛怒,重重拍了拍身邊的茶幾,指著幾個人說道:“你和你,你們兩人,我們在碼頭做搬運的時候就認得了,我拿到金山的第一時間,就把你們叫過來,這麽多年,哪裡有一點虧待你們?說!”

  金老虎舉槍站起身,又衝著另外幾人怒吼:“老付老張你們幾個,從在金山的頭一天,一直跟我到現在,你們自己說,我什麽時候虧待過你們?你去問問你們的家裡人,每月發錢,何時少過一分,何曾遲過一天?這兩年公司過得不易,我自己腰包掏空了,都給了你們,想著你們是我一起打拚的好兄弟。”那幾人被金老虎一吼,都扔下了武器,滿臉通紅低下頭不說話。

  金老虎指著小勇的頭,大聲問:“金山早他媽挖空了,要是小勇帶著你們,能堅持三年四年出來探礦?眼下那些金磚能被我們找到?這個軟蛋,三個月都堅持不了,早他媽放棄了,你們跟著他吃西北風去?我隻說一句,還想跟著他的,站出來,拿槍指著我。要跟著我的,放下手裡的家夥,把金磚都運回南洋,該拿多少拿多少,一分不會少你們,我既往不咎,以後還是做兄弟,你們自己選!”

  二十幾人一下都扔了手裡的武器,跪倒下來,嘴裡就是求饒。金老虎見狀,大喝一聲“都出去!”

  礦工們撿起自己帶來的武器,頭也不回,匆匆走出了大帳,阿南看著無趣,和花姑兩人也跟著人群要走。

  金老虎忽然說:“阿南兄弟,你是幫派的管事人,你來給我做個見證。”

  阿南見他叫,讓花姑先出去,自己走回了金老虎身邊。

  金老虎言語中帶著哭腔,一字一字說道:“殺兄,勾嫂,奪財,在你們幫派裡,該當何罪?”

  阿南面無表情說:“挖心,掏肺,斷四肢。如果按照洪門裡,自綁自殺,也是難逃一死。”

  “我給你個痛快,小勇,我沒有對不住你!”剛說完,一槍打爆了金小勇的頭,血漿腦漿灘了一地。

  柳玉嚇得拿帕子和手擋住雙眼,恐懼得尖叫起來,叫聲甚是淒涼和苦楚。

  金老虎又轉身朝向柳玉,問阿南:“那淫婦又該如何處置?”

  阿南搖了搖頭,心裡不忍心,想了一陣說:“墨門無此規矩,放走自生自滅。”

  “那按照洪門的規矩呢?”金老虎知道阿南在求情,不依不饒問道。

  “三刀六眼!”阿南皺眉低聲道。

  江湖上熟知,洪門有三大忌【著紅鞋、勾義嫂、洗馬欖】,著紅鞋最早是指偷人老婆,被人捉奸,慌不擇路穿了女人的紅鞋逃跑,後來被定義為【出賣兄弟】;勾義嫂顧名思義,就是【勾二嫂】的廣粵讀音,指與兄弟妻子通奸;洗馬欖,就是【洗劫自己人】的意思,專指偷竊和搶劫自己人的財物。

  犯了這三樣罪過中的其一,論幫派規矩,是定斬不饒。金小勇照理來說,這三條罪過都犯了,是頂格的重罪。

  而墨門裡講的是【仁義勇信】,也最恨奪人妻,搶人財物和背叛兄弟這三樣,破了相應的【仁義信】三條,依舊是重罪難逃。這裡面對應的刑罰,不仁則挖心,不義則掏肺,不勇則抉眼(即挖出雙目),不信則斷手刖足,是春秋之後就定好的規矩,亦是嚴格殘忍。

  自綁自殺是將自身捆綁緊了,跳入水中自盡,不玷汙了同門兄弟的刀劍。這三刀六眼,乃是在大腿扎上三刀,刀刀扎透肉,剛好六個洞,這兩樣皆是洪門裡的刑罰。

  在這裡要多說一句,墨門自古崇尚大愛,又扎根底層,在女子失節這一事情上,倒是沒有明確的懲罰,所以阿南隻挑了墨門的規矩先講,心裡是想放柳玉一條生路。

  而金老虎曾在四爺手下做過幾年,雖然沒有正式拜入洪門,可算是洪門下面的人,用門派來處理這件家事,也是說的過去。

  阿南知道金老虎心裡清楚,也阻攔不住,隻好眼睜睜看著柳玉遭殃。

  這柳玉梨花帶雨,一張美豔的小臉,哭花了濃妝,幾點透亮的淚珠掛在臉上,任誰都不忍下手,只聽她輕聲哀怨說:“大勇,不能給你生兒子了。”

  金老虎當下停住,晃神了半天,嘴裡念叨著:“生兒子。”緩緩放下槍,對著柳玉說了一句:“你走吧,不要出現在南洋,再讓我看到你,就殺了你。”

  柳玉站起來挺了挺腰板, 顯露出妖嬈的線條來,一雙大眼盯著阿南看,似在向他求助。

  阿南對女人懵懵懂懂,沒理解柳玉是想讓阿南帶走她,也不敢正眼看她,把自己的臉側向了一邊。

  柳玉見是這樣,冷哼一聲,一句話也不說,大步走出了營帳。

  金老虎頓時頭昏腦漲,看著地上小勇的屍體,一個踉蹌,坐倒在大椅之上,半天都沒回過神。阿南說了句“告辭”,也走出了大門,花姑和明月正在門外等他,柳玉已經不見了蹤影。

  突然帳內傳出金老虎的聲音:“阿南兄弟幾番救我性命,大恩大德,來日再報!”

  阿南也大聲回應:“金老板,夏某有要事在身,我們南洋再會。”

  “南洋再會!”金老虎說完這句話,沒等阿南他們走遠,就聽到大帳裡嚎啕大哭的聲音傳來。

  “老板,剃頭!”

  菜市剃頭攤上,沈師傅正搖頭晃腦哼著戲文,突然聽到一把清亮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連忙順口喊了句:“來咯!”

  沈師傅搭起一塊毛巾挽在肩頭,轉身一看,這男子一頭齊肩的長發,一臉亂糟糟的大胡子,竟像是從山裡來的野人一樣,就笑問:“客人您貴姓,從哪裡來啊?”

  丁楚坐在椅子上,臉朝鏡子左看右看,笑著說:“我姓丁,從海島那邊來。”

  沈師傅看了看這人的樣子,說道:“別人剃頭一塊錢,剃頭刮胡子一塊五,您太長時間沒剃了,我給您全部弄清爽,收您兩塊,您看沒問題吧?”

  丁楚大笑回道:“可以,給我刮乾淨咯!”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