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緩緩退下,消失在妖獸的視野中。
路北簷一下子摔在地上,但他顧不得疼痛,注意力全部放在巨大的妖獸身上。
妖獸的胸膛傳來波動,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是它,是那神鳥!神鳥,快出來吧!”
路北簷堅定地呼喚著。
妖獸體內的不適讓它開始狂燥,它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似乎要將體內之物徹底錘爛。
終於,妖獸體內的波動開始減弱,直到重新安靜下來。
路北簷不禁為神鳥感到擔憂。
此時妖獸那巨大的牛頭上,一張大嘴肆無忌憚地張開,咆哮著,似乎在慶祝自己戰勝了體內的異物。
“嗚——”
吼叫聲響徹山林,路北簷早已被吹飛了十幾步遠,他緊抱著一棵大樹,才沒有被吹落山崖。
妖獸一聲震天之吼,方圓幾十裡內的鳥獸魚蟲全部開始逃離,這大山之內,此刻只有路北簷母子與那妖獸。
他們何嘗不想逃,但是在妖獸的注視下,他們怎能逃得掉?
妖獸上前一步,路北簷瞬間感到刺骨的寒意貫徹全身,他的身上竟逐漸結起了冰霜。
突然,伸山縣城驛館的天空之上閃起一道金光,與天上的月亮同閃光輝。
妖獸突然間像放瘋了似地衝向遠方金光。
路北簷這才看到,這妖獸未生翅膀,卻可以在空中行走。
“這怪獸會妖法!”
妖獸突然離去,沈翠與路北簷的恐懼還未消散,直到四周再次響起沙沙聲,他們才警惕地爬到一棵巨樹的樹乾上。
“啊——”
那巨樹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將路北簷母子推了下去。
路北簷渾身酸痛,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看到的卻是剛才那野人正注視著自己,緩緩向自己走來。
野人突然開口道:“你的體內,似乎有好東西。”
“你,你會說話?你不是野人?你是什麽人,怎麽會在大山裡?”沈翠擋在路北簷面前問道。
野人看也不看沈翠一眼,直挺挺地走去,道:“你的問題太多了,我對你沒有興趣。”
沈翠被野人扇了一巴掌,倒在一旁暈死過去。
那野人粗糙的大手上突然浮現出一道光華,然後他將手探向路北簷的丹田之內。
路北簷隻覺得渾身一震,一股劇烈的疼痛瞬間通滿全身。
丹田之內浮於空中的金豆子被野人抓在手心,但是那野人卻怎麽也無法將手抽回去。
路北簷除了渾身劇痛,此刻他竟能夠清晰地感知周圍的一切,任何細小的東西在他的眼中均被放大。
並且感知的范圍在逐漸擴大,一座山內,兩座山內,三座山......伸山縣城,路家村......
他能看見縣城驛館上空,妖獸吞噬完金光後,突然衝向驛館之內。
但是四道青光從驛館四周衝天而上,化作四根青索將妖獸纏住。
妖獸體內此時再次傳出波動。
“咚,咚咚,啪——”
很快它的胸腔嘣的一聲炸開,一道金光從胸腔內射出。
一隻紅雀渾身籠罩著金光,在驛館上空長鳴三聲。
然後飛向大山之內。
妖獸的胸膛被破開之後,似乎並沒有令他感到痛苦。它的眼神跟隨著遠去的神鳥,身軀拚命地掙著青索。
“嗚——”
妖獸大吼一聲,隨著第一根青索被掙脫,剩下三根青索也很快斷開。
它一路踏空猛衝,只為了追上神鳥。
同時它胸膛的空洞也在逐漸愈合。
驛館之內,燕離緩緩走出房門,望著天空,對著房間裡說道:“老師,似乎和預想的不太一樣。”
“有一點點出乎意料,但是沒關系。走,我們也該出發了。”房間裡傳出的聲音略顯成熟。
“我們去哪兒?”
“去山裡,去救路北簷。”
神鳥將翅膀扇了兩扇,便已來到路北沿頭頂上,像一個太陽,光輝籠罩著路北簷所在的山頭。
它在空中不停地盤旋,突然口吐人言,鳴唱道:
“仙君不懂人情故,與人對賭不言悔。
當年邁步棄神體,投胎為凡底底層。
今已洞察人間苦,不成仙身卻難歸。
金甲難照前進路,日落之後寒夜黑。”
......
路北簷抬頭望去,神鳥的金光與月亮的銀光交相輝映,同時灑在這座山頭上,儼然如書中所描述的日月同輝。
許久之後,神鳥突然急衝而下,衝向路北簷丹田之內。
身前野人探向路北簷丹田之內的手臂瞬間被燃燒為灰燼。
神鳥銜起金豆子,然後將其放在路北簷的額前。
路北簷瞬間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只看到面前雲霧茫茫,什麽也沒有。
待雲霧漸漸散去,路北簷只看到自己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許多人。
這些人全部沒有面孔,身形體態完全相同,似乎是一個人的分身。
路北簷再低頭看看自己,發現自己與這些人的形態竟一模一樣。
“怎麽回事,我怎麽變成這樣了?”
路北簷還未來得及疑惑,身邊一個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哂笑道:“你是哪路散仙哪,來這裡要怎麽孝敬我們這些仙長啊?”
“仙長?”
見路北簷疑惑,那人推了路北簷一下,道:“少裝蒜,你要是不懂規矩,我就來教教你。”
說著,那人手中憑空出現一個白色的葫蘆。
“我這法寶,名為軟鐵葫蘆。把人關進裡面,歷經九九八十一日,受著天下各種刑罰,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就算是再硬的鋼鐵,也能磨得細軟如棉哪,嘎嘎嘎嘎!”
路北簷心裡大驚,這天下還有如此邪惡之物?而且還掌握在那自稱“仙長”的人的手裡。
見路北簷沉默不語,那人當即就要打開葫蘆。
這時,籠罩著金光的紅雀不知從何處飛來,它的喙點了一下懸在路北簷額前的金豆子。
那金豆子瞬間化作金光,籠罩在路北簷周身。
而金光又逐漸顯形,化作一套金甲,穿戴在路北簷身上。
眾人見狀,紛紛下拜:“參見仙君!”
路北簷有些懵,剛才那軟鐵葫蘆的主人也有些懵。
他瞬間將葫蘆舉起,下拜道:“參見仙君,小的有眼無珠,不識真神,請仙君恕罪。”
路北簷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
那人見路北簷不說話,牙一咬,又從體內取出一個小鼎,獻給路北簷,道:“仙君大人,這是小的畢生精力修煉出的至寶,名為回神鼎,在此鼎之內煉出的丹藥,可以在瞬間治愈你在一天之內所受的全部傷害。”
“還有這軟鐵葫蘆,也一並獻給仙君。”
路北簷有點好奇,他雙手拿起寶貝,問道:“那這是什麽地方?”
眾人面面相覷,一人道:“這裡是鄙人所創的小世界,名為明界。這次正是我邀請各路仙友來此交流仙法,感謝仙君賞臉能來。”
“明界?”
路北簷還想問什麽,但是話還未說出口,便一個踉蹌,向後倒去。
明亮的四周瞬間變為黑暗。
他的身體在黑暗中直直下墜,不知過了多久,當重新感受到光亮時,路北簷才緩緩睜開雙眼。
“這是,伸山縣?”
他站在伸山縣下的嚴家莊,看見一個青年坐在一個大樹下睡覺,手中還捧個一卷書。
“這是......?”
“這是年輕時候的縣太爺!”神鳥落在路北簷的肩膀上,口吐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