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動了,他的頭轉動了180度,從自己背後看向祁雲升。
祁雲升瞪大眼睛的看著這人,或者叫這鬼,他原本白皙的歐洲人臉已經燒的焦黑,頭上的銀白假發也化成灰燼,露出了稀疏的頭髮,他張開嘴向祁雲升吼叫,露出了燒的一半流血一半焦熟的舌頭。
看著眼前煉獄一樣的場景,祁雲升吞了口口水。
“果然白人多禿頭。”
隨著那鬼的吼叫,場中所有的鬼都齊齊看向祁雲升,然後轟的向他跑來。
祁雲升“媽呀”一聲轉身就跑,大廳裡的鬼則對他圍追堵截。
這就是煉獄,有些鬼被燒的五官糊在一起,有的鬼燒沒了一條胳膊或者腿,還有的半邊身子都燒沒了還在地上蠕動向祁雲升靠近。
最無語的是那些女鬼顯然比男鬼對自己更有興趣,她們身體裡的火焰比男鬼燒的更旺更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火焰的關系,她們的速度更快,衝在了最前面,像是蒼蠅見了屎,不對,蜜蜂見了蜜一樣蜂擁而上,就好像準備要抓個壓寨丈夫回去似的。
這就是“老棉褲”屬性?這屬性能有啥用?更容易的拉仇恨嗎?系統!我要退貨!這屬性我不想要啊喂!
在一刻鍾的狂奔之後,祁雲升絕望的發現自己快累死了,後面跟著的鬼卻不知疲倦。
這麽下去不行,雖然這些鬼的行動遲緩,追不上我,但是論耐力我遠遠不及這些鬼東西,得智取。讓我想想,他們身上都是火焰,火是從身體內燃燒的,而且燒的旺的鬼速度更快一些,那是不是滅了火能夠克制它們?我也許可以用水滅火試試。
祁雲升一邊跑,一邊回想著自己打遊戲時一樓洗手間有水。
原本帶著群鬼在宴會廳繞圈圈的祁雲升瞬速改變策略,向洗手間的方向跑去。
這是一次孤注一擲的冒險,宴會廳地形寬敞可以無限放風箏,但是洗手間卻在宴會廳左側的甬道盡頭,如果出錯,祁雲升將沒有任何回旋余地,也許寬敞的宴會廳裡百十來個智力低下的鬼不能圍堵他,但是狹窄的廊道裡兩個鬼就能讓他再無退路。
祁雲升哞足了勁兒狂奔,終於來到廊道最後的房間,衝進房間,果然有一個裝水的大桶,和印象中那個場景一模一樣。
衝到大桶前面,祁雲升愣了一秒鍾。
這桶,TMD是空的!
看著桶裡只有可憐巴巴的半瓢水,祁雲升氣的想罵娘!
遊戲製作你出來!你們這不是害人嗎!你們在遊戲裡設計的那一大桶水呢?哪去了?讓你們喝了嗎?
手拿最後的半瓢水,祁雲升只能硬著頭皮出了房間。
眼看著廊道裡逼近的眾鬼,感受著從鬼身上散發的灼熱氣息,顯然失敗了,但是他沒有啊。
就在祁雲升已經想說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時候,轉機來了,這群鬼竟然在他五米以外停住了,一個個猙獰的向他嘶嚎,卻並沒有前進。
看看手裡那少的可憐的半瓢水,顯然群鬼並不是懼怕這個,祁雲升環顧四周,發現挨著衛生間還有一個房間,房門是關著的,群鬼似乎是不敢接近這個房間,它們在房門兩米外就停住了。甚至最前面的兩個女鬼,還有意側身避開房門的方向。
難道這房間裡有鎮邪之物?
祁雲升興奮的一步一步接近房間,隨著他將手握在門把手上,群鬼竟然更加躁動,最前面那倆女鬼甚至在鬼臉上顯現了恐懼之色。
群鬼的表現證實了這屋裡有鎮邪之物的猜測,祁雲升甚至懷疑這物件一定威力巨大,要不怎麽能讓鬼如此害怕。原來金手指在這裡!
思及此,祁雲升用力的推開了房間的門,並謹慎的在房內上了鎖。
房間裡布置簡單,正中擺放著一隻沐浴用的大桶,邊上有點兒毛巾花瓣等等沐浴用的備品。祁雲升走進房間以後,仔細查看,想找到那件能震懾群鬼的鎮邪之物。
這裡真像個安全屋啊,但我不能永遠呆在這裡,我得找到那件鎮邪之物,如果能夠帶出去,那我就能嚇退那些鬼。
仔細翻找之下,並沒有看見神像或者十字架之類的物品,卻看見了一套女士長裙和一本日記。日記前幾頁都是生活瑣事,看不出什麽特別,後半部分卻讓祁雲升脊背發涼,他想,他看見了一個惡心的變態故事。
“晚飯時信使帶來了壞消息,母親的娘家破產了,父親發了很大的火。父親說母親和我都是卑賤的異種。什麽是異種?
家庭醫生說母親快生了,母親問我想要一個弟弟還是妹妹?我不知道,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我都很喜歡。
那天母親死了,生下弟弟就死了,母親,我很想你。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弟弟的。
哦,上帝啊,父親竟然對唐納德扇巴掌,只因為他餓的哭了幾聲,他才那麽小,怎麽能經受得住!我攔住父親是對的,雖然很疼。
上帝啊,我犯了罪,犯了要下地獄的罪,但為了弟弟我只能順從。我的弟弟,我來保護,即使讓我付出所有。
我不能退縮,我只要不符合他的心意,唐納德就得被虐待。
太好了,父親在舞會上結識了傑西卡小姐。”
隨後的很多頁都是記錄那個叫唐納德的小男孩成長的瑣事,看起來很溫馨,直到最後兩頁。
“後天就是我的成年禮,父親說只要我嫁給布裡薩克公爵,他就允許我帶唐納德離開城堡,太好了,我和唐納德的好日子終於來了。只是父親說這麽多年他在我身上做的事情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他讓我成婚之夜用魚鰾和血偽裝chu女,我覺得很對不起布裡薩克公爵,但是為了唐納德,我願意做一個撒謊的罪人,哦,上帝啊,我知道撒謊會下地獄,但是為了唐納德能活下去,我願意下地獄。”
這是奧利維亞的日記,天啊,那個菲利斯伯爵竟然!虐待自己的兒子?而且他還想把女兒嫁給年邁的布裡薩克公爵換金子?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嗎?太惡心了!
日記的最後一頁,筆記顫抖,看起來奧利維亞當時很激動?
“父親,你竟然欺騙我!我絕不會讓你殺死唐納德!絕不!
沒想到這麽多年你虐待我們姐弟的原因是因為可笑的血統?在你心裡骨血至親不如發膚顏色重要,你竟然認為自己的骨肉是卑賤的異種!可笑!可恨!可憐!”
被日記裡的事情震驚,祁雲升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的那隻大木桶裡水波蕩漾,有絲絲陰氣向外滲出,一隻纖細柔白的手伸出水面,那手上有無窮無盡的鮮血向外汩汩流出,染紅了木桶裡的水,染紅了地面和牆壁,甚至從上鎖的房門縫裡伸向廊道。
廊道外企圖吃人的群鬼,看見這帶著無盡惡念和陰氣的血,鬼哭狼嚎的後退,仿佛見到了什麽恐怖至極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