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抽丫挺的……”
“對,就這麽乾,讓丫挺的不好好說話。”
圍觀群眾有幾個樂子人,不僅不聽三大爺的,還在一旁加油助威,一時間整間屋裡好像擂台一樣熱鬧。
“快去啊,把他們拉開,別看著他們打了。”
經過三大爺的連番催促,幾個年輕人才上前將在地上打滾的二人分開。
陳放拉住了許大茂,準備暗地裡拉拉偏架,讓許大茂多踹賈東旭兩腳。
沒想到,對面的劉光齊有點死心眼兒,沒留意到陳放的動作,和閻解放一起把賈東旭拉到一邊去了。
面對這種情況,陳放也沒機會渾水摸魚了,只能默默感歎賈東旭這小子運氣好。
“許大茂,你能不能管管你那個破嘴,天天嘴上沒個把門的,人家傻柱捐錢你乾看著就算了,怎麽還給人挑撥離間,你乾的這叫人事兒嘛。”
易中海老而彌辣,自然懂得要引導輿論,現在絕對不能討論許大茂說的是真是假,那樣就是黃泥巴掉了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所以他一開口就是批判許大茂,話語中的潛意思無非就是暗指許大茂無事造謠。
果然,在他的引導下,幾個正義感滿滿的大媽大嫂子們紛紛開口批判起許大茂來。
“就是,許大茂你這事兒乾的也太不地道了。”
“咱們都鄰裡鄰居的,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呀,要讓外人聽了去,還不定給我們院兒傳成什麽樣呢。”
“要我說這許大茂就是活該挨打,東旭打的對,這話是能亂說的嘛。”
“沒錯兒,必須給這小子一個教訓。”
一時間屋裡眾人七嘴八舌的指責起許大茂來。
有正方就有反方,有幾個心思多的,此刻不僅沒附和大夥兒的話,反而把眼神看向了傻柱和秦淮茹二人臉上,想要找出一絲端倪。
“大茂啊,不是二大爺我說你,你怎麽老是在這兒添亂呢。”
劉海中背著手走上來,語重心長的感歎道。
這三位大爺有分工,許大茂是後院兒的人,劉海中正好住在後院,所以平時組織活動伍的都是他安排,理論上後院發生的事他也算是直接責任人。
只不過許大茂平時老是給他送禮,這胖頭魚雖然有點兒拎不清,但他還是不太能拉下臉嚴厲批評許大茂的。
“該!管不好你的嘴,你就活該挨打,要我說東旭剛才還是沒打夠。”
傻柱幸災樂禍的笑道。
一看見傻柱這小人得志的模樣,許大茂心頭就燃起一陣無名火,這破四合院裡雖然都在批評他,但許大茂這會兒還做不到忍氣吞聲呢。
“呸!”
許大茂啐了他一口,喘著粗氣惡狠狠的道:“你別裝犢子了,你那點兒破事兒大夥誰不知道,平時秦姐長秦姐短的,你丫看秦淮茹的眼神兒都不一樣,色眯眯的,還擱這裝呢。”
“還有伱,賈東旭,你就讓你媳婦兒跟他攪合吧,遲早給你戴一頂綠帽子!”
這話算是說絕了,這是隱藏在賈東旭內心深處的一根刺啊。
自己媳婦兒長得漂亮,傻柱挺喜歡,這事兒賈東旭不是不知道,傻柱憑什麽天天給他家飯盒兒?
在賈東旭看來,反正傻柱肯定是有所圖謀的,要不然絕不會乾這種蠢事。
現在這話被許大茂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挑明了,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許大茂我草泥馬!”
賈東旭大吼一聲,掙開了旁邊劉光齊和閻解放的束縛,眼眶紅著向許大茂撲了過來。
“東旭,打死他,讓他滿嘴噴糞,今天非得打死他不可!”
賈張氏扭曲著臉罵道。
“拉住,拉住!”
易中海連忙喊道。
這回賈東旭是真生氣了,旁邊誰攔也不好使,一副要拚命的架勢,閻解成上去阻攔,他一巴掌就給閻解成抽一邊去了。
眾人一看這股勁兒,一時間竟然無人敢上前去。
最後還是易中海和劉海中親自上前,死死拉住了賈東旭,眾人這才一擁而上,徹底將賈東旭控制住。
賈東旭嘴裡帶著哭腔,撕心裂肺的喝罵著許大茂,那架勢仿佛就要拚命似的。
旁邊的賈張氏也坐不住了,要不是眾大媽大嬸大嫂子攔著,早就衝上來跟許大茂決戰了。
秦淮茹嗚嗚的哭,那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嘿,這孫子真是欠修理了,看這樣兒今天我非得教育教育你不可了。”
傻柱擼胳膊挽袖子,氣勢洶洶的衝著許大茂走來。
可能是被傻柱打怕了,也可能是剛才罵人時候的分泌的腎上腺素勁兒過了,看見傻柱過來後,許大茂一時間竟然有些怕,直往陳放身後躲。
“陳……陳哥救我。”
許大茂下意識的攥住了陳放的手臂嘴裡喃喃道。
一聽這話,陳放能不管嘛。
甭管許大茂今天多不是人,最起碼人家跟自己可沒仇沒怨,還三番五次給自己送東西來著,陳放能瞧著他挨打嘛。
於是陳放一把將許大茂推到了自己身後,站到了二人中間。
“兄弟你讓開,今天我非得教訓教訓他。”
傻柱一副急眼的樣子。
“行了柱子哥,今天已經夠熱鬧了,再打下去非得見血不可。”
陳放淡淡的說著,腳下卻是寸步不讓,今天絕不能讓敢於發聲的許大茂受到四合院眾禽的打擊,要不然以後就沒人敢挑事兒了。
“柱子,給我狠狠教訓他,非得讓他知道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
賈張氏看出了傻柱的猶豫,連忙在後面煽風點火。
“這許大茂,確實欠揍了!”
“小陳,你別攔著了,這許大茂就應該長長記性。”
後面兩個正義感爆棚的嬸子也跟著說道。
此話一出,傻柱再無半分猶豫,衝上來就想一把拽開陳放,然後狠狠給許大茂來倆大逼鬥。
豈料他上來一推,情況卻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陳放被一把拉開,自己反而被陳放輕輕一拽胳膊就推回去好幾步。
“得了吧,柱子哥,大茂剛才也是兩句氣話而已,你何必非要打他呢。”
陳放依舊輕描淡寫,反正就是不讓開道,有招兒你使去吧。
“行了,今天這院裡已經夠熱鬧了,再鬧下去誰也討不了好兒,到時候別說文明四合院了,啥也撈不著了。”
陳放說著就將許大茂推出了門,“大茂你先回去吧,臉上腫了,回去擦點藥。”
得了自由的許大茂自然是見好兒就收,一句話沒說,扭頭就往自己家走了。
想看熱鬧的眾人頓時有點失望的吧唧吧唧嘴,一場大熱鬧就這麽被陳放給攪黃了。
“陳放你什麽意思,這許大茂這麽罵我們家東旭,你就這麽偏幫他,不怕遭雷劈嘛。”
賈張氏惡狠狠的罵道。
“你們家的破事兒我管不著,拉走許大茂也只是因為不想看著咱們院繼續打架,完全是出於一片公心而已。”
陳放怎麽可能承認自己偏袒許大茂,雖然他心裡就是這麽想的,但是話卻不能這麽說。
“嗨,兄弟你呀,我看就是被許大茂那仨瓜倆棗的蒙蔽了,你是不知道,這孫子平時就壞,他就欠教育。”
傻柱一臉遺憾,同時對陳放又有點兒不滿,覺得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聽了傻柱的話,眾人看陳放的眼神兒也有點兒變了,尤其那幾個正義感爆棚的嬸子大嫂,頓時就要開口罵人。
陳放自然不會給他們口實,論理論自己比他們可不知道要高到哪裡去了。
只見他臉色掛著淡淡的笑容,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
“這件事兒呢,可大可小。我先跟各位說一句,我作為院裡的住戶,同時也是軋鋼廠保衛科的政保股股長,我肯定不能坐視你們欺負許大茂!”
嘩~人群頓時亂了套。
“我們欺負他?”
傻柱一臉你在開玩笑的表情,同時心裡也覺得陳放這人人品不行,自己瞎了眼才跟這種人稱兄道弟。
“就是,他都這樣兒了,憑什麽說我們欺負他。”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道道義憤填膺的聲音,陳放的表現讓他們想起了舊社會巡查街面兒的那些狗了。
“你小子也太黑心了吧!”
“不就是個股長嘛,你牛什麽?”
“這小子黑心著呢,那許大茂給他送了兩回東西,他就不知道好賴人了,這還股長呢。”
易中海見狀心想自己終於抓住了機會,今天非得把陳放好好批判一番不可。
“小陳,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就許大茂乾的這事,這就是造謠,你作為軋鋼廠的保衛幹部,就這麽偏袒他嘛,明天我就找你們科長舉報你。”
“對!一個臭新來的牛什麽啊。”
“小子,學著吧!在這院兒裡你還想上天不成?”
人群中一陣附和聲,一時間人聲鼎沸,全是抨擊陳放的聲音。
見這幫法盲一頓狂吠,陳放心裡毫無波動,甚至還想笑。
他輕笑著搖搖頭,看著眾人道:“唉呀,讓我說你們什麽好呢!”
“告訴各位,我說的這個欺負,是建立在事實基礎之上的。
‘我可以清楚的和各位說明,今天你們的行為,就是欺負許大茂!”
陳放提高了聲音,看著逐漸靜下來的眾人道:“剛才賈東旭和許大茂倆人打架,是和他發生口角矛盾,這種事無論是公安還是我們保衛科,都會認為是小矛盾、小摩擦,但是如果柱子哥再打了他,那就是你們合起夥來欺負人了。”
“我也不是偏袒許大茂,你們可能覺得許大茂說的話就該打,可是從專業角度來講,許大茂今天說的話並不算是造謠生事。”
一句話,院裡眾人再次沸騰了,他們都覺得許大茂沒事找事,怎麽到了你陳放的嘴裡他反倒成了好人了。
陳放再次打斷了想喊叫的眾人,繼續侃侃而談道:“許大茂剛才一共說了幾句話,各位還記得嗎?”
一句話問的眾人直發愣,雖然許大茂剛才說的話意思他們理解了,但這種幾句話、具體詞語之類的細節是很吃記憶力和邏輯思維能力的,誰會吃飽了撐的記這個去。
“我記得!”
陳放笑吟吟的看著眾禽,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
“許大茂第一句話:嘿,傻柱這怕不是別有所圖呢!、第二句……、第三句……”
接著陳放又原原本本的重複了許大茂剩下那兩句話,一個字兒都沒錯漏。
眾人看他的眼神兒又有點變了,變得有些陌生,仿佛剛剛才認識陳放一樣。
“各位,從語言表達的角度來說,許大茂這話聽著確實挺氣人,但卻不是造謠汙蔑。”
“在這幾句話中,他用了【怕不是】、【陳述傻柱眼神】、【遲早】等詞匯,這些詞兒只是猜測、推斷和陳述事實。
“各位,你們憑心而論,許大茂說這些話,有一句是肯定句嗎?他有哪句話直接表明或暗指何雨柱同志和秦淮茹同志有不正當關系了?”
陳放一席話說懵了眾人,他們這才回想起來,許大茂的意思是指就這麽下去賈東旭遲早要被戴綠帽子,但確實沒有直接說或暗指賈東旭已經戴上綠帽子了。
“既然許大茂的話語裡並沒有直接或間接表明何雨柱和秦淮茹有不正當男女關系,那麽你們兩人以上包括兩人,輪番攻擊許大茂人身的行為,自然就算是欺負他了。”
“如果許大茂今天說了這種話,你們把他扭送到街道派出所或者我們廠保衛科, 那沒說的,該判刑判刑,該坐牢坐牢。
“只要有你們所有人作證,何雨柱和秦淮茹沒有不正當男女關系,無論是我們廠保衛科或者是街道派出所,都絕不會輕饒他。
“但歸根結底,各位。許大茂這話它不算是造謠啊!”
陳放看著有點呆滯的眾人,語重心長的說道:“所以我才要攔住柱子哥啊。我們維護一方治安的力量,要懲戒壞人那是要講證據的。
“這個證據要以事實為依據,而不是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的。反倒是你們,先是看賈東旭因為這事兒打了許大茂,然後又要唆使何雨柱去打許大茂,這可是教唆罪啊!”
這話說的眾人一哆嗦,陳放這一通邏輯嚴密的表述,讓眾人心裡明白了什麽叫法度森嚴,話可不能亂說。
“而且……”
陳放微挑著嘴角,故意頓了一下,掃視著眾人說道:“幸虧你們沒有直接唆使賈東旭和何雨柱同時對許大茂進行毆打,要不然就算是群毆了。
“如果真發生了這種事,別說文明四合院了,恐怕到時候開口說話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接受教育了……”
看著陳放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眾人心裡不禁閃過一絲慶幸。
“是是是,多虧了小陳,要不然咱們今天就要犯錯誤了。”
一個嬸子心有余悸的道。
“對,陳放,剛才大夥兒都誤會你了,你可別往心裡去啊。咱們也都是小老百姓,不明白這裡面怎麽回事兒不是。”
三大爺閻埠貴打圓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