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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的背面》第三章 坐標一千九百七十六
  1976年9月9日我被人從母親的子宮裡“糾”了出來,於我是極不情願的睜開眼睛,一片耀眼的慘白。9月的清晨,太陽肆無忌憚的將白花花的光投向大地,在我玩味“糾”這個極富時代特色的詞匯時,代號癟三、癟四或癟五的猥褻的在我臀部抽了一把,害得我差點背過氣去。“媽的蠢貨”我破口大罵,發現自己竟不能出聲,作罷了。調勻呼吸朝著離去的身影啐了口吐沫,放聲痛哭。生命的第一個玩笑適時的結束。我在媽媽的肚子呆了209天就被人“糾”了出來,我被糾出來的時候像隻兔子,所以他們經常叫我兔崽子,別人叫我兔崽子我極不情願,所以經常委屈的哭。

  我將綴滿補丁的帆拉到頂端,接著在桅杆上連著打了18個死結,幾隻烏鴉嘎嘎的在前方引航。

  我是個爺們,純爺們。

  性別選擇上的失誤和時間選擇的不當,讓航程從一開始變的撲朔迷離,風往北吹,方向是南。但這只是錯誤的開始。

  於是出生的頭幾天我被遺忘的存在著。可這能怪我嗎,連他媽的上帝都知道責權利中我是最為被動的一方。匆匆趕到世界的第五天,奶奶驚奇的在炕洞裡找到我,傳說當時隔壁家的那隻大黑貓正悠閑的舔著我的手指,事實證明我的確是被那隻大黑貓拖進炕洞的,原因則已無法查明,也許我被它錯誤的認定為了午餐?也許它想用它的愛來驅散我的孤單?鬼知道。但我清楚的看到了它得命運:我6歲的時候,目睹著大黑貓候被一隻剛滿月的四眼狗逼到胡同口的一棵臭椿樹上。第二天清晨再次經過那棵臭椿樹時發現大黑貓已經死在了向外伸出很遠的一叉樹椏上。我用竹竿狠勁的捅了捅,紋絲不動,確實是死了。

  錯誤的人生在錯誤的時間中開始,我無從選擇,那段時間唯一的名字叫悲慟。整個中國沉浸在無限悲慟的時光中。母親很毅然,生下我的第三天就跳下了產床,奔跑在各種悲痛形式的時間上。幸運女神和歡樂女神挽手走過的時候,母親和瞿建國一起仰望到了她們的身影,那段時間裡瞿建國獲得了空前的自由,童年的快樂被他肆無忌憚的拋灑著。悲痛最終化作了收獲,那年冬天母親上調到了區婦聯會。

  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指戰員激情昂揚的走在長安街上。1976年10月所有的中國人都笑了。唯獨瞿建國哭了,因為他的智商還未理解“借”是需還的,並且得附帶利息。當瞿建國開始用行動證明因果關系的時候我哭的也更起勁了。

  “這孩子是不是有毛病,成天的哭”父親將一個橡膠奶嘴塞到我口中。我向父親致以崇高的微笑。

  我開始努力的吮吸,嘬的幫子生疼,都不見有奶水湧出。我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大人是靠不住的”——於是人生的第一個感悟自然的躍然腦中。植物神經指導我嫻熟的吐出奶嘴,並以較平時高兩倍的音量表示我對被愚弄的不滿。接著父親再次義無反顧的將橡膠奶嘴塞進我的嘴裡。

  操!真當以為小爺吃橡膠就能長大!

  接下來一切都變的自然。橡膠奶嘴自然成了我的世界觀中憎恨的第一件物品。不久討厭的第一種動物也自然產生了,它便是奶羊。需要說明那個年代產婦普遍奶水不足,母親也未能超越平凡。開始一段時間還好,但隨著身體代謝需求的增加,母親的奶水產出自然供不上需求的自然增長,自然不足的口糧需要合適的替代品,自然奶羊的奶水作為首選列入生存計劃。後來情況變得更加糟糕,一個月後母親突然的回乳,院裡的奶羊自然成了我的全職奶媽。現代經濟學可以清楚的解釋這一切。

  所有的事情發生的都那麽自然。我自然的將其中的一個音調調到H+上。一個卓爾不群的哭聲自然的劃破了黎明的平靜。

  我留戀母親的懷抱與乳房,即使是大條神經支配的懷抱與乳房。我是如此的不挑剔,很容易將其推及至所有的女人乳房。乳房美麗的女人讓我自然的親近和好感。也就是說從一出生我就迷戀女人的胸部,程度隨年齡成幾何倍數遞增。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好色,有些人可能會稱之為代償。太早的告別母親的懷抱直接導致一個不良習慣的形成——我看人的時候目光總是先落在目標的胸部,而後推及面部及其他部位,像電影的某種手法。

  瞿文很有點意思。結果就是在小學光頭陳校長簽發畢業證的時候,竟然不知道有一個叫做瞿文的學生。意想不到的收獲是本應帶進檔案的幾個處分材料不知裝進了屬於誰的牛皮紙袋。這怪不得我,我的生命本已沉重,實在背負不起其他任何。

  出生的第一個冬天,家裡來了一個比我還小的孩子。我用哭聲熱烈歡迎她的到來。她同樣以哭聲致謝。她顯然不是爺們,每個音節都在H++上是爺們絕對做不到的,恰諾·帕瓦羅蒂可以證明,普拉西多·多明戈也可以證明。我感到慚愧萬分同時也被她的天籟搞的心煩氣躁,不久就患上了嚴重的便秘。不知道她是否留戀女人的懷抱和乳房?反正羊奶被她搶走了大半,再後來乾脆把羊奶全都讓給了她。以此觀看我天生不缺乏助人為樂的精神。小米粥、雞蛋羹的日子我也是不亦樂乎,這還說明我還很寬容。上帝說感謝自己吧!18年後,這個在冬季闖入的極愛哭的小孩居然有著一對漂亮的讓人戰栗的乳房。

  世界就是這麽不可思議。

  一個時代結束了,在人們還沒有搞清是怎麽一碼事的時候,新的時代已經開始。過去的時代,除了從母親子宮帶到夢裡翻飛的紅旗,紅色的語錄本,滿眼的紅軍綠還有《喀秋莎》哀傷的曲調,什麽都沒有留給我。沒有時間,來不及思考,便帶著無限的迷茫上路了。

  1978年9月9日,駐地的空軍軍區醫院通知我的父親,可以準備火材盒了。看來我的人生就此要倒在肺炎之上。要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難道這就是上帝送予我的禮物?媽的,我絕望的咳嗽著,已經沒有聲音。

  窗外是和180多天前的一樣靜謐的午後——初春的太陽暖暖的照著。在夢裡時,我的眼睛被一束現實的光晃了一下,迫不及待的睜開眼睛,那是一束由金黃色的鋁箔紙折射的光芒。智慧在第一時間通知我那是一塊夾心的巧克力糖,天物啊!沒有絲毫猶豫我站起直奔那束光而去,手指與鋁箔之間的距離縮小到了0.1厘米,我的身體突然左側,毅然決然的栽進了水缸。來不及呼喊,便以極其標準的入水動作完成了此次表演。

  估計完了。水缸、灶沿和一塊出現在本不該應出現的地方的一塊糖。這一切都太像謀殺了,如此念頭閃過後,世界變的一片空白。

  黑貓再次在我的生命中扮演了無法界定的角色。反正浸泡一段時間後我被撈了出,還被人倒掉著,像極東南沿海晾的鹹魚乾。“就是死也得把那塊夾心巧克力糖了吃了再死”懷抱如此大無畏的精神我活了下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因果適時的探頭。一周後肺積水演變成了肺炎。雖然耽誤了車程,但死神還是來了,我真的要死了。但我還是利用死神修車的時間吃掉了那塊夾心巧克力。此刻我閉上了眼睛,等待汽車的笛聲。

  “上車”死神推開夏利車的車門。

  “這車我不坐,我可不想再死第二次,您家的沃爾沃呢?”我真的不想走,這是真實中的真實。

  奧蒂斯慢慢的掐了兩口煙隨即在擋風玻璃上撚滅。思考結束,一腳油門,夏利穿了出去。“原地等著,一會就來”一條輪胎從尾氣中構建的雲霧間晃晃悠悠的溜達出來,差點被死神以例外的一種方式帶走。

  我定了定神,確定死神暫時來不了了。拚了小命從糟糕透頂的尾氣中爬出來,發現身前立著一位傳說中的蒙古大夫。

  我被拯救了!

  蒙古大夫絕對比上帝帥。帥的還有他的刀法,化境之上的階層是什麽我確實不知道。蒙古大夫隻用了兩個罐頭瓶和一把菜刀就拯救了我,具體步驟:一、菜刀在前胸和背後各開一個十字狀的破口;二破口拔罐;這次賺大了,不但沒死成,還收獲了了兩枚雕刻極精美的十字紋身,怎麽看都比耶穌同志使用的貨色有劃時代的進步。

  酷斃了,我衝窗外遊蕩的大黑貓翩然一笑。

  第二年夏末秋初的時候,奧蒂斯同學終於風塵仆仆的趕來了,拐過一個曲別針形狀的彎兒我家已躍然眼簾,死神長長的吐了口氣,不曾想蒙古大夫突然跳將出來攔在車前。接下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議,兩人交換香煙後,開始漫長談話,先是耶和華後是馬克思,一方諄諄教誨,一方自虐似的檢討,聲情並茂的鬧劇中奧蒂斯同學虔誠的表示因為腮腺炎便來拉人確實不怎麽地道,一番歉意後奧蒂斯同學高高興興的開著沃爾沃回家了。

  又一年後,奧蒂斯同學的腦袋突然學會了拐彎,覺得自己徹底的被人忽悠了,找到秦廣王蔣,消費一番後說明了來意。秦廣王蔣很是爽快,聲稱一定要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在自己地盤發生的事情一定得管到底,當下鑽進夏利奔上了高速公路。蒙古鐵騎絕非浪得虛名,小秦的夏利還未出高速就被強行的截下了。

  “瞎了,我騎的是馬!安全、經濟、環保!”

  這次蒙古大夫沒有像對待國際友人那樣客氣,當即以酒後超速駕車、尾氣不合格、有礙市容等十項罪名向小秦做出了罰款3000美金,拘留一年的處理。

  蒙古大夫一手提刀一手持電筒護送我前進。除了作為瞿建國的玩具時候,我的童年灑滿了光。

  “不許欺負弟弟!”

  瞿建國用父親單位的公章在我身上蓋滿了各樣的紅色印記,這些印記在那個年代代表著手表、縫紉機、電視機等緊俏商品,絕對財富的象征。

  我喜歡胸前掛滿主席像章的感覺。我經常懷疑我或者瞿建國之中肯定有一個不是父母親生的。倆人長相、脾氣沒有一點相識的地方。但這並不妨礙我跟著瞿建國一起衝鋒。因為我們同樣喜歡英雄的感覺。

  “怎麽又把你弟領來了”

  “不帶他我媽不讓我出門,讓他當土匪”

  “我不當土匪,我要當英雄”

  “給我滾蛋”瞿建國狠狠的在我臀部踹了一腳,真他媽混蛋。等哪天小爺和你一般高了非揍你丫個不能自理。

  作為軍人的後代,一直保有著軍人的夢想。但從記事起,在無數次的戰爭中我和開開一直扮演著黨衛軍的角色。英雄的夢想被人為的埋葬。開開對於戰爭遊戲有清晰的認識,他明確表示他不喜歡戰爭,他在乎的是演出帶來的精神體悟。如此回答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字“玄”。當表演也不在帶給開開快樂,我也跟著撤離了童年的革命生活。

  開開是天生帶有嘻哈精神的小男孩,紅臉蛋,小眼睛。住在我家胡同口的姥姥家,記憶裡我從來沒有見過開開的父母,記憶中隻他姥姥坐在門前的石階上望著上山的石板路。當然那時我也不懂什麽是嘻哈。

  開開喜歡戴草帽,在草帽上插滿格式樣的物件,這種癖好進行在時間的每個點上,就連睡覺他也帶著那頂滑稽的草帽。開開也是我遇到的唯一一個和我一樣擁有特殊感官的人,因為在生命的頭七年中我只有開開一個夥伴,曾經一度錯誤的認為每個人都有奇異的觀感。也因為開開的存在,童年的沈琳只是個影子。

  春天,我和開開在長城上跳格子,掏鳥蛋;夏天,我們沿著牆根抓蟋蟀,把甲殼蟲用竹篾穿起來插成一排做風扇;秋天我倆漫山遍野的摘野果,然後螞蟻一樣的囤積在屬於我們的烽火台裡,那是我們的地盤;冬天,我們修築了一條巨大的人防工事,等待瞿建國一夥的進攻。瞿建國沒來,春天來了,馬奇諾融化了。

  瞿建國正帶領著他的部隊找尋著新的敵人——全城正在交配的狗。一夥小流氓手持板磚遊蕩在城市的每個角落中,只要遇見正在交配的狗,便一陣磚頭雨,驚慌失措的狗在瞿建國一群流氓的笑聲中四下逃竄。全城狗的性交的權利就這樣被剝奪了。接下兩年地方的統計中狗的數量急劇下降。

  又一個春末的黃昏,我和開開躺在馬奇諾的遺跡上。

  “文文,你聽,金盞花在說什麽?”

  “他們在笑”

  “那雲在說什麽?”

  “新的時代到來了”

  “不對,雲說我要回家了,就是那片雲說我要回家了,你看就那片雲”開開突然坐起來對我說“文文,我也要回家了,請記住我”

  ……

  開開從我的生命中消失了,在我還不完全了解死亡意味著什麽的時候他走了。就在那個春末的晚上。沃爾沃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我站在馬奇諾防線的遺跡上問自己“世界靠譜嗎?”

  靠譜或者不靠譜?但沒有人回答我。

  那年秋天來到的時候,我背著書包走進了學堂。人們說那裡有答案。

  孩提時代,我指得是我上學之前的時光。瞿建國的身影還固定的出現在另外一個場所。——女廁所外。我好幾次好奇的湊過去,捏著鼻子往裡邊瞅。

  “看到了嗎?”

  “什麽?”

  “那個東西和你的不一樣,仔細瞧瞧”

  “抓流氓啦!抓流氓啦”我屏氣凝神準備認真研究的時候,瞿建國在我身後大叫大嚷,我一慌神便從磚垛上重重的摔了下來。驚覺的婦女們迅速的提起褲子衝出廁所將我拿下。兩個中年婦女揪著耳朵把我提起,口口聲聲的叫我“小流氓”。我就這樣被一群老娘們浩浩蕩蕩的押解著朝家走去。我、被瞿建國戲耍了。結果我不想說。

  晚上瞿建國捧著一顆還在跳動的老家賊的心臟溜達進了家。“媽,這個給爸下酒”瞿建國一邊衝我擠眉弄眼一邊把一大串剝了皮的麻雀交給母親。

  關於偷窺,另外的經驗是在公共澡堂。那時我已經足夠的高,跑的足夠的快,有了足夠的經驗,因此也再沒被人抓到過。隔著一扇霧氣蒙蒙的窗看女人的裸體,基本上是一堆下垂的乳房。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一對漂亮的乳房,於是我便深深的迷戀上了這對乳房。乳房的主人總是穿一條藍花的連衣裙到不遠處的菜市場買菜。這時我便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後。秋天的時候這對乳房和她的主人一起消失了,突然間離開一度讓我悵惘不已。

  如果非要問瞿建國對我的人生有什麽影響。兩點:暴力和音樂。兩者在我沒有任何的聯系,暴力作為抗衡暴力的方式存在,音樂作為音樂的形態存在。可在瞿建國那裡,暴力和音樂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暴力和音樂不光是解決問題的方式更是精神宣泄的最有效途徑。這點上他和開開的想法比較一致。

  舉例來講,當我在看《藍精靈》時,瞿建國會毫不猶豫的轉到《聖鬥士星矢》的頻道,如果我提出異議,他便馬上用暴力消除這種歧義。我帶著我的歧義跑到沈琳家,毫不猶豫的把《花仙子》切換到《藍精靈》,同時答應晚飯的時候把我碗裡的肉都給她。我第一次敲瞿建國悶棍,他的臉上流落出了恐懼,雖然只是瞬間,但這堅定了我以暴力抗衡暴力的思想。接著我被瞿建國一頓暴打。但我還是堅定的延續了偷襲的戰略,加上我極有耐心,如此幾十個回合最終我用暴力贏得了權力,為此我付出了比敵人更慘痛的代價。戰爭結束,坐下來議和,瞿建國再次表演著他的強權主義。

  “周一到周六歸我,周日歸你,就這麽定”

  帝國主義就是這樣煉成的,但我偏不慣他這個毛病。

  “除非你別睡覺,只要你一睡覺我就敲你”

  “你敢,你敢打我一下,我就打你十下”

  “你打我十下,等你睡著的時候我再打你十下”

  “你他媽的找揍”

  “我媽也是你媽”

  由此一條看似合理實則絕不平等的協議生效了:回家早者擁有6:30——7:00的電視節目選擇權。瞿建國顯示了他狡詐的一面。解釋一下這條合約的不合理性所在:首先,在兩人同時放學的條件下瞿建國跑的快,肯定於我之前回家。其次,我是班裡的衛生委員,放學後要監督衛生作業。再次,瞿建國還有一幫狗屁朋友,完全可以在路上設置一些障礙。

  我必敗無疑!只能感歎早生幾年有多好!

  下課的鈴聲一響我便抱著書包往家跑。

  “瞿文,你站住,這麽急乾嗎去?”

  “回家”

  “這次其中考試怎麽搞的?明天把家長叫來!”

  我絕望的跑過一條條的街道。意外出現了,瞿建國一群小流氓在拐彎處奇怪的扭動著,他的手裡提著巨大的卡式錄音機。

  從未聽過的聲音從中流淌出來。我放慢了腳步向那聲音走去。

  “滾開,回家看你的藍精靈去吧!小屁孩兒!”

  音樂如此吸引了我。

  更大的意外發生了,兩個月後瞿建國的音樂老師來到了我家並告訴我的父母:瞿建國有極高的音樂天賦,是百裡難遇的人才。父母理所當然的樂開了花,母親毫不臉紅的表示瞿建國繼承了他的音樂基因。很快瞿建國有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把紅棉牌吉他。

  我在家庭中的地位開始急劇下滑。

  “就懂得看動畫片,好好和你哥學學”

  “當流氓嗎?”

  瞿建國開始肆無忌憚的“玩”音樂。全身心的投入在他的天賦中。很快他無師自通的用吉他扒拉出了第一首歌曲。半年後,瞿建國已經可以用薩克斯演奏凱麗·金的《伴我一生》,再半年後在那位音樂老師的指導下瞿建國居然創作出一首歌曲,而且是帶有濃烈的爵士樂味道。

  小流氓變了,變成了有文化的音樂流氓。音樂流氓火了,到處接受人們的讚美和笑容。成群的女孩圍繞在他的身邊。

  我是否也有音樂才華。答案:否!我確信和瞿建國肯定有一個不是父母親生的。

  小學畢業的時候,那位音樂老師告訴我媽他已經教不了瞿建國了,並推薦了一位他在師范學院音樂系做主任的同學。當時瞿建國只和這位老師學習了一年半的音樂。

  “全城只有他可以教建國了,謝謝你們生了一個音天才”

  父母徹底被感動了,他們已經看到一個音樂明星正在冉冉升起。那位音樂老師拜訪的下一刻,四人便出現在了師院音樂系主任的辦公室裡。結果不用說了。父親帶著八分醉意回到家中嚴厲的批評了我的不學無術。

  “既生瑜,何生亮”

  沒有音樂才華並不能阻止我對音樂的熱愛。我的音樂陪伴我在陰暗的角落裡成長。並將陪我戀愛,變老一直到死去。

  每次回憶瞿建國的時候,我總會想到古代那個感傷的故事——傷仲詠。這個故事還一直伴隨著中國的另一個寵兒——中國男足。

  生活除了音樂還有許多許多。我們正處於一個如此新鮮而又生機勃勃的年代,感傷不是我們的色彩。更何況友誼才是第一比賽只能算第二。

  上課,起立。

  小人書,加裡森敢死隊,變形金剛,鄧麗君,四大天王,避孕套還有《生理衛生》一一的從我生命中飛過,我目不暇接,隻覺得天旋地轉。

  許多年後,我知道十八世紀德意志一位叫做約翰·歌德的人寫過一本叫做《少年維特之煩惱》的書。可惜瞿建國不知道,或許他知道,只是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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