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眼的靡腐…仿佛這是世界之外,被所有人遺棄
我走出暗門
拿手機往四處照了照,隨便拿了些化學瓶子看,這些其實我都看不懂,就隻認識幾個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數字
唉,現在可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我隻好拿了些上次宋文用來斷鐵鏈剩下的瓶瓶罐罐,這些肯定是強酸,拿著總是有好處的。
然後又找了些酒精倒在了毛巾上,用繩子將已經濕潤的毛巾捆在木頭上面
一個簡易的小火棍就做好了,我又亂搗騰了些小火柴,將它一滑,微小的火焰就顫顫巍巍的露出了頭,我趕緊用手護住火焰,往火棍子上引
周圍瞬間明亮了起來,有它在,一來方便,照亮的范圍更大,二來…
只要是生物就一定會怕火!
做好這些準備,我鼓足勇氣踏出實驗室的門
一陣陰風吹過…什麽都沒有發生。
我抑製不住的想…如果這種情節在小說裡,一般一開門就會見到幾具屍體,或者它又寄生了一個東西,幽幽的轉頭說
“你終於準備好來受死了啊…”
然後主角就會一聲輕笑,開啟他的金手指,怪物見此,大驚失色連忙慌忙逃命,但是我們的主角一定會追上去咚咚咚一陣輸出,最後踩著怪物的屍體嘲諷道:
“受死的是你…”
可是悲催的就是,我既不是主角,也沒有金手指,等待永遠比結果更加可怕…
…
我做好心理準備,努力控制住自己發抖的腳,走了出去。
“搭…搭…搭…”
空靜無人的走廊上,隻回響起了我的腳步聲
我拿起手機,看著手機屏幕反射著我的臉龐,絕望又恐懼…火光在一旁舞動跳躍,周圍一片迷茫。
…
“現在是2035年,4月17日,我叫蕭馳。我們學校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操控著,先是詭異的迷霧,再是貿易大樓的爆炸,之後不停的有人失蹤或者…被殺死…”
“我無法確定凶手是誰,但它肯定不是人!因為我親眼見證一個人…我的老師,他因為某種原因,首身分離,但他的下半身卻依舊可以行動自如!這完全不符合科學邏輯。現在,我在這場迷霧中與其他人走散,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裡,希望以後有人撿到這個手機能把這段視頻交給警察,讓他們知道,這迷霧裡的真相…”
我從爆發迷霧開始一直到現在全須全尾的細細道來
然後…
然後…
嘶,腦袋好痛,我揉著腦門
不是,我沒死啊,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我立刻睜開眼睛看向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小房間,但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裡面的廚房衛生間什麽都有,暖色的燈光將一切都襯的很溫馨,一旁的桌子上放著正咿咿呀呀唱的收音機
我摸了摸腦袋,那裡已經被紗布纏上了
這是在做夢?我死了?人做太好上天堂啦?
“你醒啦?”
一聲聲響將我從幻想中拉出
我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人,只見他滿臉胡須碴子,左手拿著老壇酸菜面,右手拿著超大號火腿腸,腰間系著一個小酒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
“保安大叔…”我震驚的看著他
“你小子命夠硬”他拿了一把小凳子在我一旁坐下“我要是趕過去再晚幾秒你就可以長眠於世嘍~”
他說,他一開始先帶著宋文出去的,送出去後就立馬來找我了…當他趕到的時候,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個玩意寄生了一個新的無頭屍體,就要開始挖我的腦袋,他一個飛簷走壁,一招身輕如燕,一計四兩撥千斤,風馳電掣間,沙石飛粒,在千鈞一發之際救我於水深火熱間
我聽的正入迷,他就一下子結束了,不禁有些意猶未盡
“沒啦?”我問道
只見保安大爺反手給我頭上一個暴扣,怒罵道“你小子,如果還有的話,那你也得死了”
我抓住他的手,吃痛道“大爺,你輕點啊,再打就要傻了啊啊”
“你還不夠傻嗎?我問你,為什麽一開始不和我們一起走?啊?”
他最後一句近乎就是貼著我的耳朵吼出來的
我霎時間感覺耳朵都聾了
“我那是看到了我奶奶”
“你奶奶!?去那打麻將啊?!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啊,那裡面生活的怪物是專門攝人心魂的,不搞點有趣的,怎騙你啊?!”
我連忙喊停“別別別,別說了,大爺”
他見我確實快受不住了,冷笑一聲,就愜意的眯上了眼睛,跟著收音機咿咿呀呀的哼著
我連忙揉了幾下可憐的耳朵
…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顫顫巍巍的問道“大爺,我睡了多久啊”
“2天”他用手比了個二
“啊”我驚叫道
他取笑道:“說你們年輕人身體不好吧,平時要多運動運動的”
他說著,將一碗已經泡過的方便麵搬到我面前
“我過幾天要去上海,你一起跟去嗎”他問道
“啊?我?不行,我要回去照顧我的奶奶”我立馬否定道
想到這我又不經擔心起了奶奶…就算那裡面的不是奶奶,那我兩天沒回家她也一定會出去找啊,外面這麽危險
我不敢細想下去,拿起衣服就打算往外走
那個大叔見狀,立馬將我攔住,他的力氣很大,將我的手捏的生疼
“你小子外面這麽危險,你又要找死去啊”
我想要掙脫他的禁錮,卻發現任我使出渾身解數就是脫離不了
“不是,我…真的要去看看她老人家。您對我的恩情我記得,我來日定會報答,但是…”
沒等我說我,他就松手了
我聽他沉重的歎了口氣“血濃於水,你去吧”
我一愣
他沒管我,搬了把椅子就開始大口嗦泡麵。暖色的燈光照著他的背影蒼勁挺拔。
我其實有太多的話要跟他說,疑問的,感謝的,但是偏偏現在腦袋空空什麽都說不出口,醞釀半天,我朝著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謝謝”
說完,我就立馬奪門而出,大爺的小房間位於比較深的一個小巷子裡,我一路狂奔
外面的世界已經完全變了樣子,到處逃竄的人群,到塌的建築,亂七八糟的街道
我看著路過的一輛輛出租車,論我怎麽揮手,就是沒有一個願意為我停留,在我好不容易終於攔到一輛出租車的時候
“環西小區,麻煩快點”
我正要上車,那個司機就打開窗戶朝我吐了一口唾沫,我一下子就怒了
他大罵道“晦氣死了,別擋我道,小心我撞死你啊。”
聞言,我看了下我身處的位置,在人行道上啊,也沒擋他道,我正要回擊過去,他就搖上了車窗,一腳油門往人行道開去,車尾氣噴了我一身。
我看的目瞪口呆,不是…媽的有病吧,這什麽操作?
沒有辦法,我隻好一路狂奔回家
其實現在的這個位置和南街很近,從這跑到我家,估計要30分鍾。因為身體原因,我一開始才選擇打滴
這一路上可謂是觸目驚心,我看到了好幾具屍體,大部分都是乞丐。就像被輪胎壓癟的小貓小狗,沒人管他們,就在那邊慢慢的腐爛
死人焉此,遑論活人,甚至有人為了一個小麵包,大打出手。人性在此刻顯得可笑又可悲。
這完全就是一個野獸的世界…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我繞過迷霧,走的遠路
待我終於跑到那棟熟悉的小屋時,淚水再也抑製不住的淌了下來
我知道我現在很沒出息,但是我害怕,害怕一進屋見到的不是擔心的嘮叨,而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待我做好最壞的打算時,我輕輕轉動把手
門沒鎖…
我立馬推門而入,大聲的喊道
“奶奶!”
沒有任何的回應,客廳的電視依舊開著,但是就是沒見到人
我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屋裡一共就這麽大,我把每一個房間都找了個遍。漸漸的,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不能呼吸
她去哪了?我忍不住亂想,只要一閉眼,我的腦海裡面就總是她為了找我,不小心走到迷霧中,叫著我的名字,然後被裡面的怪物搞的首身分離
我嚇的踉蹌了一下,扶住桌角站穩,然後就感受到了一個東西正磨著我的手,低頭一看,是一張紙條,這是奶奶的字跡,上面寫著
“上海”
上海?那不就是大爺要去的地方嗎?我有些奇怪,就在這時,客廳上的電視突然一陣花屏
“刺啦刺啦…”
我皺著眉,慢慢的走過去
畫面變得正常了,裡面是一個老婦人,她時而歎息,幾次想要開口,卻又留下兩行眼淚,這人不是她人…就是奶奶!
我一下子盯著屏幕大氣也不敢喘,約莫等了兩三分鍾,裡面終於有了動靜
畫面中,她看了下表,笑著說道“蕭馳…奶奶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很可惜,和你不辭而別,因為奶奶要去做一件必須做的事情…”
就在這時,畫面一陣卡頓,我一愣,焦急的連忙拍打機體,沒過多久,它就再次恢復,但是這次的畫質極低,畫面中的奶奶東張西望,似乎在躲避什麽可怕的東西,她焦急的喊道:
“去上海,蕭馳!那裡有一切的答案”
“刺啦刺啦——”
一切戛然而止
我皺眉看著這一切,奶奶在躲什麽?什麽又是必須的事情…上海又有什麽
上海…
手機老就沒電了,我拿出遙控器搜索,打下“迷霧”兩字…
不一會,一堆消息紛紛踴躍而來,我隨機點開一個視頻
“就在前天,全世界各地區突然出現大小不一,數量眾多的霧霾。專家發現,霧霾之中生活著一種人類目前並沒有發現的生物,而這些霧霾會破壞空氣中的一些物質,所以霧霾之中天氣不定惡劣,就在昨天,世界各地紛紛建立根據地,洛杉磯,巴黎,上海…”
我看著周遭的一切,這一切就跟一場夢一樣將我來回拉扯
所以奶奶的意思是讓我去上海根據地嗎,可是她又去哪了?還是她已經去上海了
心中有一股力量拉扯著我心中那根遲鈍的心弦,告訴我一定要去上海
沒有過多的抉擇,我拿上在沙發上癱著的書包,將裡面的學習用品全都倒出來,在冰箱廚房找了些保質期長的食品,又帶了些打火機,手電筒,小刀電池等一些必備的東西
在心裡盤算了一遍之後,確定沒有漏什麽東西了,我又在房間中徘徊了很久
我手撫摸著以前打遊戲的沙發,和牆上為數不多的一些獎狀
這讓我不禁又想起了以前每次回家,奶奶總是會給我下自己包的餃子,然後揉揉我的臉問我冷不冷?餓不餓?雖然她的關心細致入微,但是不妨礙我的叛逆,在她嘮叨的時候我會覺得麻煩,亂進我房間的時候會跟她吵架…
想到這些,我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如今我唯一的親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多想再聽聽她的嘮叨,這一次,我真想聽一輩子
回不去了…
我在心裡不禁感慨,但是再舍不得也沒用。
人,總是很矛盾。但偏偏,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又是人的本性。就比如當人在渴望幸福的時候,覺得那就是金榜題名,衣錦還鄉,最後和心生愛慕的姑娘洞房花燭。卻渾然不知,其實最大的幸福就是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