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在對面的不遠處,一個佝僂著身軀的老婦人在對著我笑
這個人我再熟悉不過了,我自小父母雙亡,完全就是我奶奶一個人拉扯長大的。
我愣在了原地,全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樣,任那個保安大叔如何拽我都風雨不動安如山。
奶奶怎麽會在這?奶奶…
而另一邊的老婦人,微笑著轉過身,像是與我告別一般,就朝迷霧深處走去
“奶奶!”我沒有多想,大叫著掙脫,就一個箭步追了過去
我知道這是一個很不理智的行為,也知道這有多蠢。但是我從來就不是一個理智的人,特別是在感情上。
如果那真的是我的奶奶,她一個老年人,像剛剛那麽凶險的情況,怎麽可能活得下去?那就算我出去了,那我活著也是毫無意義。
但如果那不是我奶奶…
可如果是呢!
我不知道狂奔了多久,無論我怎麽追趕,就是追不上她的步伐
臉上一片粘糊,分不清是血還是汗。手腳像被灌鉛了一樣,漸漸變得沉重起來,我越跑越慢,不知道被什麽絆了一下,就狠狠的摔倒在地上。而面前的奶奶也消失在了迷霧中
“奶奶…”我虛弱的叫出最後一聲
…
我喘著粗氣,看著周圍
一片灰蒙蒙,什麽都看不到。
這是哪…
我正要站起來卻發現腳下一股勁摁著我,讓我怎麽都起不來
我連忙回頭去看,就見一隻纖芊玉手正抓著我的腳踝
我心裡一驚:女鬼?!
我被嚇得連忙往後退,不知道胡亂摸了些什麽,抄起東西就往那隻手上砸
然後那隻手就吃痛的縮了回去
“痛~”一聲黏膩的撒嬌聲傳來
我渾身惡心的顫了一下
然後我就看到手的主人從迷霧後爬了出來
“李佳?!”我不禁一愣
“蕭…蕭馳”她用手撩了一下耳邊的頭髮,對我傳來一個害怕的眼神
我呼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不是鬼就好
我不解道“你為什麽要趴在地上?”
隨即反應過來之後,立馬跑過去將她扶起
果然,她的腳受傷了,白皙的腳腕處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印烙在那
“你怎麽會在這?”我問道,
她一臉委屈的看著我,就在我以為她要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然就埋在我胸口哭了起來
“他們…他們都死了”她帶著哭腔哽咽道“我一路跑來這的,然後腳好痛,支持不住就摔了”
她抬起臉看著我,淚水將她的眼睛襯得水汪汪的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只能用來形容女孩子了
她握住我的手,薄唇輕啟“不要拋下我,好不好…帶我出去”
其實就算她不說,我也不會丟下她的。不光是她,任何人都一樣
沒過多思考,我蹲下身,將我的後背對著她,說道“來,上來”
過了片刻,感受到一股力壓下來之後,我起身顛了顛
很輕
我帶著她繼續向前走去
“這邊還有活人嗎?”我問道
“沒…沒有了”
我感受到她的氣息就在我的耳邊,我不禁覺得奇怪,她一個女孩子,當然不是瞧不起她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一個班這麽多個人裡面,如果只能活下來一個。按道理來說,最不應該活下來的就是她
成敗異變,工業相反。也不怪我懷疑。
“我們…還走到出去嗎”她有些猶豫的問道
“不知道,但是一定不能放棄”
想到這,我不禁覺得之前的機會可惜,也罵自己沉不住氣太不穩重了,但是如果再來一次,我依舊會選擇追過來,畢竟那是我…
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
想到這我捏了一下手心,我必須要活著出去
“我知道有個地方…也許能出去…”趴在我肩上的李佳突然說道
我一驚“什麽地方?”
“老教學樓”
我停下腳步認真看著她
“我…我沒有騙你,我親眼見到…王剛…他一走著走著就突然消失了”她急急忙忙的解釋
我半信半疑的說道“那你為什麽當時不跟過去”
“來不及了,我和他的方向不一樣,那個東西已經追上來了…我回不了頭。但是現在我們這樣走,一定出不去,不妨去那裡看看”她盯著我認真的說道
我仔細想了想,她其實沒必要害我。而且就這樣走,一定走不出去,既然左右都是一死,那不如走希望最大的一條
下定決心,我便回頭返程
我打算走那條密道回去,既省事還省力。奇怪的是,這條走廊往外走,怎麽走都走不出去。往裡走,倒是沒走一會兒就看到了那熟悉的門
就在我打算往裡走的時候,背上的李佳卻忽然叫住了我“蕭馳…你先放我下來一下”
我照做,將她放在了一把椅子上,看著她腿上那條猙獰的傷疤,我不禁微微皺眉
“撕拉——”
我將衣服上的布料扯了一塊下來,輕輕的綁在了她的傷口處。
“蕭馳…”
我聽到她輕輕開口叫我,便抬頭看向她,四目相對,她的眼神有點躲閃,我不明意味的等她開口
“蕭馳…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沒有錯”
我挑了挑眉“所以…他們…是被你害死的?”
我見她立馬就從椅子上站起來,抓著我的手臂,慌忙的搖頭解釋道“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我只是…”
其實我那句話並沒有認真,但沒想到她就這麽被我炸出來了,雖然很震驚,但是我還是面不改色的問道
“你只是想活著?”
“我…我…我…”她我了半天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我立馬就懂了。當你的身後有雄獅追逐,你不用跑的比獅子快,你只要跑得比別人快,就能生存。
我冷笑道“所以你爆炸那會跑我這哭,也是故意的?想讓我保護你,然後在關鍵時候再把我推出去是嗎…讓我想想啊,你一定…害了不少人吧”
我看她的臉色變得立馬蒼白,但隨即,她又笑道“是他們自己想要救我的呀,我沒讓他們救過,既然他們都來了,又為什麽不能好人做到底?反正都是死,那為什麽活下的人…不能是我?”
她說的理直氣壯,我氣笑了,你的命就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
“蕭馳,我們兩個是無法活著走出去的…你很聰明,你能理解我的吧?”她冰涼的指尖撫上我的臉龐,踮起腳尖貼在我的嘴唇旁說“我跟你說這麽多,只是想讓你…能死的明白一點…”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勁風就朝我襲來,風力之大,讓我沒有站穩一個踉蹌,我看到李佳笑的推了我一把,我直接跌進了暗門中
107到化學室的通道呈一個“v”字形,沒有借力的地方,我順著台階一路滾下去
就在我感覺我快痛的暈過去的時候,我的背一陣劇痛,不知道撞上了什麽障礙物,終於停了下來
我疼的直吸涼氣,隻覺得兩眼陣陣泛黑
這真是…
但是現實並不允許我多想,我忍著劇痛起身,往我摔下來的那個暗門飛快跑去。就在我見到光亮,慶幸她還沒來得及關門的時候,我就見她通過門縫朝我笑了一下,緊接著…
“咚——”
無盡的黑暗…
…
絕望是什麽?在沒經歷的時候,總覺得他就是上學快遲到,就是喜歡的動漫斷更,就是出門在外手機沒電…
但是真正的絕望是,一次次的給你希望,但是最後都給你揉碎,再展示給你看,讓你嘲笑自己的無能,批判自己的愚蠢,怨恨命運的無情,最後陷入一遍遍的懊悔
我一拳打在了旁邊的石壁上,滿腔的情緒不知道是什麽,卻快要溢出來。
後悔?還是被背叛的憤怒?亦是走投無路的無奈?
我打開手電筒,看著眼前永無止境的黑暗,隨手抄起一旁的木頭,既然橫著豎著都是死,那也不能在絕境中坐以待斃,戰死總比混死強
也許是怒火中燒衝淡了點恐懼,下定決心,我就朝著另一邊堅定的踏了過去
死豬不怕開水燙,人一旦下定決心赴死,就沒有什麽事情是好怕的
至於李佳…我推測她是被那個東西威脅的,而那個東西…我想,他應該不是實體,總之他是沒有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寄生物一樣,得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一路上,我將發生的事情一一捋下來,得到幾個總結
張禿子…他估計是被那個東西殺的,而他當時離我站的最近,剛剛的那股陰風和之前把我甩牆上的那股力量很像,我猜測,他當時是十成十的把力道全聚集在張禿子身上了,而我只是被波及的
這似乎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張禿子是首身分離的了,不敢想象,如果真如我猜測波及的力量都差點將我拍死過去…那麽,如果他的目標是張禿子,那首身分離似乎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但是…那個東西,似乎很惡趣味啊。不僅寄生張禿子之後,要給我們“上課”還要玩躲貓貓。那他是否之前爆炸結束後,沒有立馬出現,也只是想玩一玩?
那這也太幼稚了吧
我又仔細想了想,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之前不知道誰喊的那一句
“戳他眼睛”
難道眼睛是他的弱點?
腦海中的畫面像幻燈片般一一閃過
在他只有身子的時候,好像只能用手摘人腦袋,但是等他安上腦袋的時候,就可以“魔法攻擊”了
所以眼睛是他的關鍵…
並且那個東西似乎隻寄生死人
但是老教學樓…估計一堆死人吧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又浮現出來了一扇緊閉的鐵門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
“嘎吱——”
一聲刺耳的聲音劃破原本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