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森林盡頭的山體呈四十多度傾斜,我們只能依靠在山上長的樹往上爬。
抱住一顆後,腳下猛地一蹬,然後尋找離我們最近的一棵樹抱住。
以此類推,逐漸慢慢向上爬。
我想上爬了二十多米後,終於到達了這密林的頭頂上。
來不及高興,我卻發現我們身邊的雲霧更重。
這些雲霧將我們身後包裹地完完全全,只能模糊看到隊伍裡人的影子。
“小眼鏡,刀疤,你們還在嗎?”
我向著身旁喊話,但回過來的只有一片漆黑以及淅淅瀝瀝的聲響。
我看到我身邊有光亮,連忙向著那邊移動過去。
而就當我感覺越來越近的時候,那些光團卻仍與我保持很大的一段距離。
我不明白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停下腳下橫向的步伐,轉而用嘴咬著火折子,一點一點地向上爬。
“趙禦,趙禦!”
我爬了大概有七八十米,然後聽到我的頭頂上竟然傳來了小眼鏡的呼喊聲。
我高興地回了一句,而後發現我的身後竟然隱隱約約竄過去了一個黑影。
我不確定是否是我出現了幻覺,當我用一隻手抱住樹,轉過身用另一隻手拿著火折子照向我的前方時,一道讓我耳膜極為不舒服的鳴叫立刻傳了過來。
那道黑影速度極快,我透過霧氣看,像是一隻巨大版的雕鴞。
“還愣著幹什麽呢?快上來!”
正當我緊張張望的時候,一條繩索從我頭頂上堤了下來。
我將火折子暫時熄滅,抓住那條繩子就往上爬。
突然,我聽到我腳下方傳來了一小聲岩石滑落的聲音。
而後我的褲腳上就傳來了巨大的撕扯力。
那股力量極大,咬住我的腳之後就一個勁兒地將我往下拽。
我的一隻手腕將繩子繞圈纏住,將火折子瞄準腳下就扔了下去。
當火折子碰到岩石往下走的時候,那個黑影正好松開了我的褲腳。
一會兒過後,我被刀疤和小眼鏡拖上山頂。
他們看向驚魂未定的我,問我發生了什麽。
我將我所看到的東西與他們說,但奇怪的是,他們一路上都很正常,並沒有遇到奇怪的東西。
見眾人多次興趣不大,我隻好沉默,讓此事告一段落。
天色黑暗,我們在山頂上面臨的風很大。
而我們現在如果下山的話,萬一有人被風吹下去,會讓我們遭遇難以承受的損失。
在經過討論後,我們在山頂的草灘臨時扎了營。
我心裡面對雲霧裡面的黑影還有些顧忌,所以晚上睡覺也沒敢睡得太死。
夜晚的山頂上,諸葛河山和格桑在商量著什麽。
我眯著眼睛,努力聽也沒聽清楚他們的話。
第二天一早,我感覺有點發燒。
小眼鏡在一旁掏出藥片,直接給我服了下去。
我的身體有些疲憊,肌肉還有些疼痛。但我沒有特權,整個隊伍不會停下腳步等我。
而就在我站起身來後,我發現我們隊伍裡面竟然少了一半人。
“他們人呢?”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諸葛河山見我發問,將他的計劃跟我們細細說來。
在他看來,我們這支隊伍已經到了強弩之末。而分散出去的那一半人,他們會拿著記載著羽民之國精確位置的地圖返回LS。
如果一切順利,那麽他們就會接替我們。等到回到LS,再次召集人手繼續完成後面的探索工作。
我意識到我們由以前的整體,變為了現在的 b的執行者,一時間有些心慌。
現在隊伍裡面有我、小眼鏡、刀疤、希爾德、諸葛河山、神秘人以及德仁喇嘛共七個人。
我們主動成為了被放棄的人。
“怎麽?都來到這裡了,這點覺悟都沒有?”
“呵,”我苦笑了一下,“我們的糧食還能堅持幾天?”
“五天。”
“五天嗎?”聽到諸葛河山的話,我的腦袋有些麻木。
畢竟我還想著活下去。
眼下有三條路。一是按原路返回。找到老漢一家,補給糧食後原路返回。可這一條路被諸葛河山他們給堵死了。
二是造反。趁機奪過他們的手槍和火槍,但我們搞不好首當其衝提前一步去見戈登。
三是繼續跟著他們,就這麽一直向前,直到死去。這也是他們最後最想要看到的選擇。
我看向遠處雲卷雲舒的雪山冰川,一股絕望爬上心頭。
螻蟻尚且偷生,我有那麽一瞬間想要把他們槍給搶過來,徹底跟他們魚死網破。
“繼續走吧。我感覺它離我們不遠了。”諸葛河山看了看圍繞在我們身邊的雲霧,冷漠地發出了繼續前進的指令。
在從山的陽面下山後,我們到達了朗姆錯。在經歷了一大段滑坡路線後,經由一片沙湖,暫時在白當平休息了一晚。
因為連續的趕路,我有些疲憊。再加上咳血病和感冒發燒的折磨,這些情況加起來讓我身體極為虛弱。
但比起身體上的痛苦,心裡的絕望和煎熬才是我所不敢面對的現實。
我不停地給自己打氣,告訴我自己要堅強。因為我不僅要為我自己考慮,我還要為隨我而來的小眼鏡和刀疤考慮。
我們三個一定不會死在這裡。
一定不會!
我蜷縮著身體,躺在由三個包裹拚湊起來的衣服中間。
渾身發抖,但額頭很燙。
“希爾德,你提供的藥不怎麽管用啊?”刀疤看向希爾德。
都到了最後掙扎的時候了,刀疤自然也沒給這個教授一點兒好臉色看。
這幫洋鬼子到目前為止死了這麽多人,他們也算早輪回早投胎了。
“這種藥還不穩定,在青藏高原上的氣候條件下效果可能會產生偏差。”
刀疤見希爾德說了些廢話,本想開罵,但看到虛弱的我,硬生生地把罵人的話憋了回去。
在繼續跟希爾德討要了幾顆退燒藥之後,刀疤也回到了我的身邊。
“禦哥,我給你搞來了退燒藥。等今晚上再吃一顆,明天估計你身體就會好很多了。”
“咳咳咳,咳咳咳。”
“我盡力!”
喝了藥之後,我們三個再次聚到了一起。
在這個荒涼的,人跡罕至的地方,我們三個像是在提前互相做著最後告別。
“禦哥,你還記得你剛從老家來京城的時候嗎?那時候你個子還沒我高,時常被欺負。被欺負之後,還是來找我幫你欺負回去。”
“我記得。”我一邊咳嗽著,一邊笑著。
“刀疤那個時候正好也想報復那群橫行無忌的小孩。你,我,刀疤三個人王八看綠豆,看對兒眼了。咱們三個就一起做了個局,把他們都坑慘了。”
“那群兔崽子被蜜蜂蟄的到處跑的那樣兒……那已經是好幾年前了。”
我們三個人看著天空中璀璨的星星,心裡面有很多話互相傾訴著。
諸葛河山在我們一旁,也看著天空。
他沉默不語,一直在發呆。
下半夜,我們打起火炬,圍成一圈。
看著周圍霧氣裡面時不時出現的黑影有些淡然。
希爾德拿著槍,不知是為了節約子彈還是被嚇到了,並沒有選擇放槍。
好消息是,我猜測那些黑影應該是懼怕火光。
縱然它們時而出現,也僅僅是閃現在我們周圍,不敢離我們太近。
“小眼鏡,你說他們不會累嗎?”
我開了句玩笑,隨後看向小眼鏡。
小眼鏡很安靜,而隨後他說的話讓我們都有些震驚。
“這些東西好像並沒有什麽惡意。”
“它們好像要引導我們去別的地方。”
???
這下不僅是我,連諸葛河山都開始迷惑。
接下來諸葛河山將一個火炬從堆火上拆了下來,扔給了小眼鏡。
“你拿著火炬,去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