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蘭木加!”
蘭木加?
我極為不解,又極為震驚。
這不正是德仁喇嘛死去已久的師父嗎?
他操著一口不太熟練的漢語。縱然外貌邋遢,但仍像是一個平靜的高僧修者。
“你......”
刀疤望著眼前這個起碼活了上百年的老頭,有些難以置信。
“那你可認識德仁?”
蘭木加聽了我們的話,臉上先是震驚,然後陷入歡喜。
“德仁?德仁是我的徒弟!他竟然還活著!當年他活著走出去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看蘭木加的精神狀況有些不對勁,連忙給了刀疤一個眼神,讓他收斂一下。
避免蘭木加待會兒知道德仁就在不久前死了的消息後給他帶來更大的刺激。
縱然他執一詞,但也很難讓我們相信他。
我謹慎地手握著手槍,向他走近。
“停!”
我聽到蘭木加的話心裡一震。
“你的腳底下有我布置的陷阱!”
蘭木加向我走近,用一個小石頭扔到我腳前方的岩石上。
“轟~”
沒想到那麽厚重的的岩石竟然在受到一塊小石頭撞擊後突然塌陷。
一陣煙霧散去後,我看到我的面前竟然是一個起碼五米的深坑。
“現在我們不是敵人。”
蘭木加笑了一聲,領著我們繞過陷阱往前走。
我們三個則是拉開距離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後。
“我被困在這裡已經幾十年了。這麽多年過去,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蘭木加在我們前面走著,自顧自地說話。
他話如泉湧,看來真的是不知道多少年沒跟外界的人說過話了。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隨後他帶著我們沿著暗河繼續行走,帶領我們來到了一處極為龐大的洞穴。
“這是啥?”
刀疤和小眼鏡帶著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們眼睛都直了。
“好家夥!這裡漫山遍野的,是黃金!”
我走到山洞的高處,向下望去,入目所及,全都是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黃金。
夕陽的余暉從山洞的岩縫中照耀進來,這些黃金反射的金光將整個山洞都襯托地無比燦爛。
刀疤上前抓起一個金碗。其實與其說是金碗,倒不如說是金缸。
我猜測這些器具就是羽民之國的羽民所用。
它們的身體龐大,用來生活的器具自然規格要大。
小眼鏡也是來了興致,在一大堆黃金器具中來回穿梭。
但每一件都太大了,大到他自己張開雙臂都不一定能報圓。
我看著眼前這巨大又混亂的葬坑遺址,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如果黃金算作財富,很難想象那時候的羽民到底有多富裕。
除了黃金器具之外,混亂的地方還有著各種被毀壞的青銅銘文器具。
比如青銅鼎、青銅劍、青銅攆、青銅長戈,我甚至還看到了這些器皿中早已經碳化的谷粒。
令我疑惑的是,這些青銅器具數量眾多,但在規格上明顯要小於羽民的配置。
這些更像是與我們一樣體型的普通人所用來生存和戰爭的東西。
我無視了兩個掉進錢眼兒裡的人,用照相機拍了個照,走到了在一旁發呆的蘭木加身邊。
“你看他們這表情,與我最初誤入這裡發現數不清財富時候的表情一模一樣。”
“但這裡一旦進來,就很難出去了。”蘭木加向我舉了舉手,但我看向那徒勞的微微擺動,驚恐地發現他竟然失去了左臂。
怪不得他出不去。
瘸了一條腿,少了一根胳膊,再加上外面的雲霧和大風經年不散,要是這樣還能出就是個奇跡。
“抽煙嗎?”我給蘭木加遞過去一根從希爾德遺物裡面收斂的煙鬥。
蘭木加用一種很奇怪的神色看向我。
“煙,是什麽?”
我跟他解釋了一下,但奈何他還是稍微有點戒心,死活也不肯抽上一口。
見狀如此,我隻好放棄。
小眼鏡和刀疤把玩夠了這些東西,也回到了我們這裡。
我們三個與蘭木加坐在高處的岩石上,他向我們講述了他這幾十年來研究的成果。
“在過去的時間裡面,我無數次觀閱和推測古象雄的記載,以及羽民之國遺跡......”
“羽民之國最早追溯到什麽時候?我想已經不可考究了。但我根據古人們的線索,猜測它們是從傳說中的古昆侖遠道而來,定居在了這裡。它們很像是古昆侖追求長生的失敗品。”
“它們全身泛白,白到似天空中的雲彩。它們背生雙翼,像是神明一樣在天空中翱翔,俯視著我們眾生。”
“對於吐蕃而言,它們是古象雄文明後面的神秘國度,也是長生的秘密所在。對於古象雄王朝而言,兩者之間更像是緊密無間合作的好朋友。”
“在那個模糊的時代裡面,羽民之國與世隔絕。別說還沒誕生的吐蕃,對於古象雄文明而言,可能也只有古象雄的皇族和精銳才知道它們的存在。”
“但在一件事情發生後,所有的安寧都被打破了。”
蘭木加看著山洞下沿的壁畫,眼神中流露出一些悲傷。
“這個故事很長,你們要聽嗎?”
我見蘭木加有些猶豫,連忙從行囊裡面拿出饢餅遞給他。
蘭木加一邊吃著,一邊流淚。
“這麽多年以來,我一直吃暗河裡面的小魚小蝦,都快忘記饢餅的味道了。”
我見蘭木加已經進去過暗河,連忙追問。
“沿著暗河走,不是可以出去的嗎?”
蘭木加聽了我輕松的話,歎了一口氣,神情絕望。
“出不去。這暗河有時寬敞,有時狹窄。我嘗試了許多次,幾乎每次都差點被困死或者淹死在水和水下的岩石夾縫裡面。”
“這樣......”我若有所思。
“咱們繼續講羽民之國的事情吧。”蘭木加吃完一個饢餅後,看起來恢復了不少精神和力氣。
“行。”我笑了一下,又遞給他一個饢餅,讓他繼續講。
而蘭木加拿到饢餅後並沒有立刻吃,而是接著講了起來......(由於蘭木加的漢語不好。話意不準確,下面的對話我就用我的理解來說。)
“羽民之國的羽人向來數量稀少,繁育後代對於它們而言更像是遙不可及的東西。”
“自它們被創造出來後,就不得不面對這一殘酷的現實。而在當時,羽民之國裡面出現了第一個死掉的羽人。這件事情在羽民之國掀起了巨大的恐懼。要知道,它們向來以長生為生存下去的使命,它們天生注定長生不老。即便有時候會施舍給古象雄精銳一點鮮血以換取大量的食物,但那也不足以讓一個羽人在正常的情況下失去本該長生的生命。”
“自那以後,羽民之國的人就開始了它們的長生計劃......”
“羽民之國裡面的王, 暫且叫它叫羽王。它的女兒叫煈。”
“煈貪玩,有一天在與羽王鬧矛盾後,就鬧脾氣離開了這裡。而對外界不熟悉的煈,既沒有古象雄士兵的保護,又不認識路,理所當然,就在一片茫茫白雪中失去了方向。”
“它就飛啊飛啊,一直到飛到筋疲力盡,這才在一座山頭躺了下來。”
“這時候,一個人出現了。”
“不,準確地說,是巫!”
“巫?巫不也是人嗎?是不是神通廣大,會點邪術的人?”刀疤好奇地問。
“不是的。巫就是巫,它們不是人!”
“它們非但不是人,它們還以人為食,它們吃人!”
聽到這裡,我有些好奇,“你說的這個巫,不會在後面跟那個女性羽人交合了吧?”
“你怎麽知道這些?”
蘭木加一臉疑惑地看向我。而我也沒藏著,將來時見到二十四悼念亡國圖的事情告訴了他。
蘭木加點了點頭,感歎古象雄人也算仁至義盡。隨後繼續講述。
“那個巫叫明或者冥(音譯)。在記載中,那名字是往生輪回的意思。”
“這個叫明的人,將迷路的煈給救了起來。”
“煈想要回家,而明想要去尋找長生,以此救治它們族中活了幾百年,將要老去的大祭司。它們在回到這裡的一路上互相幫助,克服了艱難險阻。明甚至還用煈的血,以及巫的神奇咒語,創造和馴化了一批強大而聽命於它們的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