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眼前存在的是峻峭的冰山環繞著的一片廣袤而寂靜的土地。
在這清晨的時刻,第一縷強光穿越過來,照射到我們身上。
一股股強勁的風從山谷深處卷起,呼嘯而過,將厚重的白雪卷起,形成了壯觀的風雪漩渦。
寒冷的風刮過我們的臉龐,發出隆隆的聲響,仿佛在向我們宣示著大自然的力量。
在前方,有數座高聳圍繞的雪山。雲海翻湧,如同被攪拌的泡沫一般,滾滾而來。
白雲似棉花般柔軟,卻又蘊含著無窮的神秘和力量,將整個群山籠罩其中。
雲海時而翻騰,時而平靜,宛如一幅神秘而壯美的畫卷,讓人心生敬畏。
“天姥連天向天橫,勢拔五嶽掩赤城。”
我覺得這首詩都不足以形容我們前方的壯觀群山。
我們站在這座矮山的山頂上緩了好久,這才從眼前的震撼中緩過神來。
“快看!”
我向更遠處仔細看去,朦朧的雲霧之間,竟然有著三個若隱若現的東西。
我汗毛聳立,難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只見在遠處那群山環繞的地方,空中漂浮著三具巨大的屍體。
那三具渾身全白、背生雙翼的屍體起碼三四十米長。
“這就是傳說中的羽民了吧?真漂亮啊。”
刀疤發出感歎。
“咳~”
我突然發現身邊傳來了如同風箱一樣的呼吸聲。
我看向兩側,這才發現這裡竟然有兩個人。
這是德仁喇嘛和希爾德!
他們現在嘴裡面不停地口吐鮮血,像是風燭殘年一樣,走入了生命的倒計時。
咳血病?
我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
而就在我皺眉的時候,刀疤手疾眼快,將他們兩個人身上的配槍給搶了過來。
比起德仁喇嘛,希爾德的情況要更加嚴重。
他一邊吐血,一邊向我們這邊靠了過來。
他想跟我說很多話,但無奈嘴裡面全是血。
他用盡最後力氣,將他的記述事情的筆記本,以及一路過來拍攝的照相機塞給我。
還沒等有下一步動作,就躺在了地上。
我上前,將手指橫在他的人中,發現他已經沒有了呼吸。
我猶豫了一下,將他的眼睛合上。將他背到山洞裡面,找了一個地方埋了起來。
處理完希爾德的事情之後,我們這支隊伍裡面日不落的勢力徹底消失。
而藏王那邊,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德仁喇嘛。
他雙眼釋然地看向前方,嘴裡面一直重複著一句話。
“我見到了,我見到了,我見到了......”
聯想到之前的一切,我更加確定了心裡的想法。
當年德仁喇嘛和他的師父迷路後,就是來到了這個地方。
而他師父被強風垂落懸崖,也正好側面提醒了我們前方的風力巨大。
我們將他扶了起來,德仁半靠在山頂的牆壁上。
趁著他還有意識,他將他所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了我們。
從他的講述中,我才知道我們剛才穿行的二十四悼亡圖山洞是古象雄文明效忠於羽民的精銳為悼念他們的神靈而開辟建造的。
前方的群山,正是羽民之國幾千年前的棲息地。
德仁現在來到了他這麽多年以來朝思暮想的地方,心裡有開心,也有著遺憾。
可能他遺憾的是,再沒有機會為他的師父收斂遺骨。
不過現在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最後時刻,與他師父在這裡團聚,也算是個不錯的結果。
德仁喇嘛看向我們三個,顯然沒有預料到我們三個逃跑後竟然會追上來。
他跟我們說,這咳血病太過於奇怪。
縱然他有高超的藏醫修行,卻也對這怪病束手無策。
他用他的親身經歷和猜測提醒我們。
在發生咳血病的最初時候,解除的時間快慢決定了能不能當場存活下來。
而身體的強度和年齡因素才是決定我們能活多久的關鍵。
他們現在身體衰弱,再加上年紀大了,對咳血病病毒的抵抗能力大大減弱。
再加上這裡奇特的氣候和地理環境,可能滿足了促進和激發咳血病條件,所以他和希爾德才這麽快發病,倒在這裡。
想要治愈這種病,只有去往橫斷山脈那裡。尋找與他們同時期的慣胸之國。那裡神秘的巫術橫行,或許會有相對應的克制或徹底解決咳血病的辦法。
小眼鏡聽得很仔細,見德仁喇嘛聲音越來越小,問他還有沒有什麽臨終願望。
“把我從山上扔下去吧。”
“我要去見我的師父,去給他說一聲對不起。我沒有聽他的話又回頭來找他,我也沒有找到那個轉世靈童......”
德仁喇嘛的臉上流下兩行淚,隨後頭一歪,亦是失去了呼吸。
“德仁這老頭也走了。”
刀疤將希爾德背包裡的食物和水都取了出來。
隨後走近,將德仁背包裡面的食物也拿了個乾淨。
我們按照德仁最後的遺願,將他的屍體從山頂扔了下去。
我深呼吸了一口。
寒冷的雲霧和風雪讓我不住咳嗽。
我從小眼鏡和刀疤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們有些擔憂。
“等看看羽民之國到底有什麽,我們再著手處理咳血病的問題吧。”
“要去橫斷山脈尋找慣胸之國和那群神秘的巫師,這件事情也要提上我們的日程。”
“行。”刀疤無所謂,只是希望等去尋找慣胸之國的時候,讓我們叫上他。
小眼鏡則是默默點了點頭,說等我們從羽民之國出去後,就立刻離開青藏高原。或許咳血病病毒就會被不同的環境給抑製下去。
我們三個在山頂上待了一小會兒,隨後就啟程前往那傳說中的羽民之國。
在經過整理和收集再分配食物後,我們的食物足夠我們吃七天。
也就是說在這七天的時間內,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去探索羽民之國。
不過對於時間緊迫這一問題,我們倒是挺看得開的。
畢竟我們本意就是活命。現在我們手裡也有槍,威脅我們生命的人都已經陸續消失。
況且來都來了,順便看一下也說得過去。
從那座山的山頂下來後,我們謹慎地向著前方趕路。
現在前面可能有的人,就只有諸葛河山和那個神秘人。
我們三個人都有槍,根本不怕他們。
刀疤說,等遇到他們先把他們給綁起來,把一路上受的氣都給撒撒。
從山上下來之後,又是一片方圓幾千米的密林。
對於密林,我們三個現在都有心理陰影了。
萬一再迷了路,那就難搞了。
就在我猶豫是不是從更遠處繞過去之時,小眼鏡說不用。
他有個方法,就是有點缺德。
我讓他說說,他支支吾吾,才將自己的兩條“妙計”給說了出來。
“一啊,是放把火將這片密林都給燒嘍。但是考慮到這裡雲霧密度大,空氣濕度大,氣候寒冷,點火不一定能點的起來。”
“第二種吧。”
聽到我和刀疤不約而同選擇後一種,小眼鏡愣了愣,繼續跟我們說。
“二就是走幾十步,就砍一顆正前方的樹。這方法雖然累,但著實是省力氣。”
……
我們說乾就乾,隔上幾十米,就砍一棵樹。
在我們揮汗如雨砍樹的時候,我回想到了諸葛河山的那個子母羅盤。
要是能搞到這東西,那以後就不用愁會迷路了。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我將那不切實際的想法揮之腦後,小眼鏡在後面定方向,我則是與刀疤在正前方一同砍樹。
半天后,我們用這個笨方法走出了密林。稍一抬頭,就能看到高聳入雲端的雪山。
“這裡沒有諸葛河山和那個神秘人的腳印,咱們就從這處地方往上爬吧。”
“行。”刀疤一口答應下來。
此時我還沒有完全從咳血病的損傷中恢復過來,身體還有些弱。因此刀疤背後也背著我的一部分行李。
他背的行李比我多,腳下的鞋都快磨破了。他都如此堅持下去,我更沒有理由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