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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盤峰》第四章 致使笑語懷密劍 口腹非正
  西域的最中心地段是一座城,這座城在每個人口中都有不同的名字與涵義而屬於大黎的名字叫做:

  “量商城”

  量商城規模浩大,絲毫不遜色於大黎的一些都市。

  “告訴我,那時候你們在吵什麽?”

  齊窮宇將兩人拉至身前,用漆黑的眸子打量著二人。

  在齊窮宇的眼神下,兩人不敢撒謊,隻得將事情全盤托出。

  ......

  聽完二人描述,縱是齊窮宇也笑了幾聲,齊窮宇便對著二人說道:

  “在我與許榴雨相談之前,它僅僅只是一境不到。”

  聽完這個消息司頤南不可置信望著許榴雨,只見許榴雨用手遮面一半,苦笑著。

  “所以,許榴雨的破境有主子的原因?”

  “不,不是有齊公子的緣故,而是由齊公子一手造成。”

  許榴雨說到這話,可還想要繼續說什麽,被齊窮宇打住了。

  “你自身有所積累,只是少些東西。”

  可許榴雨的話對司頤南的震撼竟然無法讓他將齊窮宇的話聽進去,他心中想的是:

  跟對人了。

  “至於榴雨,你也不必擔心,你可曾聽聞漆和的‘臣立禮’。”

  許榴雨若有所思,隨後脫口而出:

  “難道他是漆和人?”

  齊窮宇接下話茬:

  “是的,他是漆和沙鳥部的遺孤。”

  “蘇察哈爾燦。”

  許榴雨心中不斷生出疑問,芽秀閣的的第七?他確實是漆和人。

  “他就是蘇察哈爾燦?不對漆和沙鳥部四月前不是被滅了嗎?”

  齊窮宇望著許榴雨,示意不要說話:

  “我不管你過去怎樣,從那天起,你便不僅僅是你。”

  “是,主子。”

  齊窮宇話語平靜,司頤高的話語也不出格,規規矩矩。

  齊窮宇思考著接下來的事宜,雖然二人有些爭吵,但總歸是有益處的,例如齊窮宇不用再擔心兩人因此爭吵,雙方對情況都有基本了解。

  “我們最後一段路就在這裡了。”

  “準備一下,明天要和買布的人對接了。”

  齊窮宇喝了一口水,然後說道.

  “怎麽講?”

  “買布的人使用黃金交付,我們要確保人的安全。”

  “齊家的東西和人會有人動?”

  許榴雨對著齊家的勢力有著深刻認知,齊家是一個符號,更是代表大黎的權威,比如這次西行,每到一個城鎮便有人來接,不論大小。

  “是接頭人,我們要確保接頭人順利走出量商城。”

  “出了城,死活與我無關,我不能讓齊家招牌爛在我的手裡。”

  大黎,正西殿。

  莊正這位少年帝王正在思考如何處理大黎的東北部的沿海城市今年基本國策發展,以前的歷任繼任人將此視作“雪雨”,絲毫看不上這些利益。

  以至於此次外邦來使,以為到了蠻荒之地,被當地守備軍俘虜。

  說起這個,莊正心中那個氣啊,自己人把人家使臣一抓,人家立馬就讓海軍陳兵於大黎海域邊境。

  若不是他親自下令問詢清楚還真要稀裡糊塗打上一仗。

  但同時他也嗅到了一絲機會,他在今日早晨發出八百裡急報,由招募的江湖輕功極好的武人送往,這樣是比馬匹要快的。

  但莊正不喜歡用這些人,江湖武人終歸是江湖武人,與朝廷有著芥蒂隔閡。

  一是漫天要價,二是終歸不是自己人,用起來不順手。

  去年一年戶部結算時,竟然發現,這些江湖武人的費用竟然有七十九萬兩白銀,佔全國差旅費的百分之六十九,雖然大黎發達,可用這些錢,都夠養一個皇宮了。

  每當說要整治一下這些漫天要價的武人時,就會有些自詡清流的諫臣跳出來講:

  “這些人你不能殺,這些武人可以在江湖上胡作非為,可還是跑來為國效力。”

  “武人浪費自身前途,用來我大黎......”

  這熙攘的群筱聲,不斷阻止著莊正施行國策,最可恨的是這群諫臣殺不得,殺了倒是成全們那“文死諫”的清流願望了。

  每每想起這些,莊正就無比恥笑,以自身生命的逝去來換取一個空名聲,何必?

  莊正不再想著這些,而是繼續思考東北部的沿海發展。

  此次巧事倒是提點了莊正,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急報重歸。

  “天家,該傳膳了。”

  內務王公公在提醒著,他是總管皇宮內務的大公公,在外人看來他就是離皇帝最近的人之一。

  可實際情況是,他和這位莊正帝說的話還沒有和各部主事說的要多。

  “不吃,要信傳來到,一路不許阻,他就算要從寡人的床上踏過去,也讓他踩,不許追究。”

  “是。”

  這種話語王公公聽了不知多少遍,意思就是國事為重。

  莊正在這大殿之內,等了不知多久,大概半個時辰,但總之,他感覺過了半年之久。

  “至尊,急報傳來,是武夫吉蓮走了最後一程。”

  “好,給寡人賞。”

  莊正神色欣喜,近乎是要大笑起來。

  他拿出傳回來的紙:

  “我國之處,有國土百萬,周邊數國皆對大黎有所耳聞。”

  “此次是因要來此建交,卻未曾想到造此之禍。”

  ......

  莊正抓住最重要的信息,即國土寬大,周邊數國。

  且有心建交,莊正不敢想象,若是共同發展航運,會帶來多少收益。

  他再次下令,賠白銀八千兩,以示謝罪,並且派船送回,讓東北部的那個幾省都派些官員去,帶著寡人的命令去,要他們商量著,和那個大國和周邊國商議建交海運,通商,一切資金,由內庫出資,不管如何一定要好好談,談出個樣來。

  做完這些,他坐在椅子上歇息著,有些乏力喊道:

  “傳膳。”

  一直候在店外的王公公聽罷,立馬張羅著上菜。

  莊正粗略的用完膳,歇息一陣又向著內侍莊明:

  “莊明,去給我把內閣的幾個人還有宰相祁連和汪掄志都叫過來。”

  半個時辰後,宰相和內閣的幾位大學士陸續趕來:

  “幾位,等會吧汪掄志也會來。”

  “不用等了,老臣已經來了。”

  “見笑,見笑,我的家離得遠。”

  那位汪掄志人老壽高,已有七十九歲,若是常人確實很老,可他是九境修士,是天下儒人的精神領袖,九境修士,武夫壽元三百載,這樣一比他到有些年輕。

  宰相昌央則有些挖苦地說道:

  “汪掄志老院長怕不是取笑,您可是天下儒士的領袖,法力無邊。”

  “哪裡是什麽領袖,不過是天下讀書人抬舉罷了,天底下儒人的領袖此時正坐著呢。”

  汪掄志也是打太極的好手,一下將問題扯向了天家。

  “這麽說來,你這號令儒人能力是抬舉,那聖上這號令天下的能力,也是抬舉。”

  昌央也是毫不遜色,言若利劍,話似白刃,他最看不上這些聚在一起的儒人,這點也是他能做這個宰相的重要原因之一,這個宰相設立的意圖中就有牽製汪掄志的太學院的意圖。

  “好好,我在這裡給聖上賠罪了,給各位說聲歉意。”

  昌央不再言語,轉而面向莊正,莊正剛剛就在靜靜的看著,他覺得這樣才好,只有最激烈的爭鋒中顯現出的情誼,才是純潔的,至高的,不容置疑的。

  “吵完了?那就議事吧。”

  “寡人準備與東北部海域的對岸那些國家進行航運。”

  “王平,謄抄幾份關於此次事件的內容給各位看看。”

  “是,天家。”

  “寡人簡要說一下寡人的想法,寡人準備將狄州與東北部沿海四州另立一省。”

  “再派幾個能乾的人,議定一下準備準備,半個月後交給我吧。”

  在幾個太監的謄抄下,迅速寫完了十一份。

  交給了幾位堂臣,在這時有個小細節,昌央拒收抄紙。

  “昌央為何不收?”

  莊正出聲詢問道。

  “回天家,看過了,看完之後先交給天家定奪,而後今早給了內閣一份。”

  莊正不再言語,而是靜靜等待著。

  過了不一會兒的時間,便都看完了。

  “說說吧,事一定要辦的,說說怎麽辦吧。”

  內閣幾位大學士,四位反對,五位同意至於宰相和汪掄志兩人意見出奇一致,同意,但有待商榷。

  “好了,就此事談上幾天,吵上些日子,多想幾天,多給一些人選,不能出問題和差錯。”

  莊正散了這些人後開始回味剛才發生的情況。

  汪掄志那個老東西同意,但具體事宜有些還不足,例如人選與影響,估計昌央也是這樣想的,接下來是一段苦日子,估計耳朵得發繭子,內閣內幾個東西除了丁捷是有立場,有實權的之外,剩下的都是昌央和汪掄志的人。

  這個事是一定要辦的,有利於大計,還有福與蒼生。

  接下來莊正處理了些不要緊的公務,無大事發生,到了晚上。

  “莊明,你去給我找來昌央和汪掄志。”

  “是,天家。”

  莊明原本叫楊明,但因做事穩當,忠於莊正,便被賜姓“莊”。

  這是碩大的榮譽,簡直就是絕對信任。

  太學院,汪掄志在書院深屋裡處理些太學院的事務。

  “汪老,聖上有請。”

  莊明走進院裡,在汪掄志的門扉邊作禮告知到。

  接下來去請了昌央。

  幾人趁著夜色,趕入皇宮,此時莊正正在正東養心殿內坐著。

  “至尊,我等回來了。”

  莊正坐在椅子上,看著下面做的幾人緩緩開口道:

  “說說吧,你們還有什麽問題?”

  “白天內閣你們的那些狗腿子各自一半表示抗議。”

  昌央與汪掄志正要反駁被莊正揮手阻止:

  “私下議事,不必太過在乎禮法。”

  “本來就是輔佐行事的,有著你們的人也會查出更好地法子。”

  “真正有話語權的有一個丁捷足矣。”

  “不是有個笑話是,內閣裡,丁捷想辦的事不一定能成,但不想辦的,絕對辦不成。”

  “這份一票否決權是我允許的。”

  莊正侃侃而談,兩人在他講完了由昌央首先說:

  “臣以為,此舉並無不妥,我只是在想為何是狄州?”

  昌央話語鏗鏘有力,這就是一身正氣,修持養身,他不對莊正有太多懼怕,多是對於身份的敬畏。

  “一是近,”

  莊正沒有再說下文,而是將傳國玉璽放入養心殿的椅子上,向左一轉,一個無形障壁形成了。

  在這種情況下莊正便繼續說道:

  “我之前還在下面做王爺的時候。發現朝廷和武人只見存在著極大的問題,這種隱患無法阻擋,既是離得近,二就是那裡離道門的三清峰和明慧堂都很近,所以我就想的是找個厲害人先震一震,然後再找辦法一把團滅。”

  這是汪掄志卻提出了不同看法:

  “老臣以為,這個問題要慢慢來,不可以用太快的方式來治理,將他放上一些時候,不攻就會自破。”

  汪掄志說完話再看向莊正時,卻聽見一陣笑聲,只見莊正掩面偷笑。

  昌央也是對此困惑不解。

  “至尊何故發笑?老臣有何不對請指出。”

  莊正笑了會兒便停止了他倒是立馬回復,對著汪掄志說道:

  “汪大儒,你是九境修士,壽元少亦有三百,我想你什麽時候去看看一些江湖與民之間的鮮血淋漓的無發化解的矛盾。”

  “寡人承認,你的說法是正確的,是會不公自破的,也是會自主建立一套完善的體系的。”

  “但這絕對是建立在血淋淋的無數慘案上的,可是寡人的汪大儒啊,你知道嗎?”

  “天底下更多的是與我一樣的,肉體凡胎之神,壽元佼佼者也不過百歲,不及你汪大儒的三分之一。”

  “寡人佩服你有等一千年,等一萬年的耐心,但我要明天就到達目的。”

  “一萬年太久太遠,隻爭朝夕。”

  這一番話說完,不僅僅是汪掄志沉默了,一直看著的昌央也怔住了,他似乎覺得這個年輕的帝王如此陌生,他對這個帝王年輕的印象完全消失了,他不知多少年後回首,發現從這刻起,他便將這個帝王視作畢生的領袖。

  汪掄志雖然震撼,但多年修持還是使他沉默望著年輕的莊正,他依照事先規劃好的,向著莊正問出了由誰來總領這個新的省。

  “我自有人選,待他回來時,我會讓你們見他。”

  這是莊正的原話,汪掄志與昌央齊齊對莊正行了三次大禮。

  “至尊,受教了。”

  昌央心中感觸雖多,但都是對於莊正,昌央是一個實乾家,他本身的理念就與莊正所言有些相似,如今與莊正有著同種想法,他也認為可喜。

  而汪掄志的感觸多源於自身,他是否是自持身份太久,是否是他過於相信自己,是否是因為身份的原因,是否是因為有了自信,有了這所謂身份的光環,所謂榮譽的光環使他看不清路......

  恍惚間他想起了他中了狀元之後的經歷。

  他獨自一人登向了天都之外的一座高峰,那裡是天都周邊的最高峰,從那裡,他看得見許多東西,一整個的天都盡收眼底,而在身後,可以看見無數的村落。

  他記得他曾經在那裡的一塊石壁上刻下了一首詩,是什麽呢?寫的是什麽呢?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忘,他的修為已達九境,不會忘記東西的應該。

  他給了自己一巴掌,他又一次被自己迷惑了,他是九境,但也是人,不是全知全能。

  他下定決心,他不用修為,他不成車,他就這樣走到天都記憶中的的那座峰。

  他的心中沒有任何想法,他走著,走的漫無目的,卻又像是有一條繩在前引著。

  他從深夜走到了破曉,終於在第二天中午,從天都最內到了天都那個高峰。

  他向地下的石碑看去,那是他刻詩的碑,早已模糊不清,可是是題很是清晰:

  “觀天都後煙通雲霧有感”

  他想起來了,從這裡向天都背面看去會有農戶炊煙。

  他向身後望去,那有什麽炊煙?

  那還是天都城:

  “是了,已經有六十年了,不!五十九年。”

  他苦澀的笑了笑,這裡沒有煙,這裡只有在天子腳下活著的人。

  他的抗爭開始了:這是屬於理想回憶與現實的抗爭,源於自己失去自我的五十九年。

  他回到院裡,想了想,辭退了一直在他身邊的不斷拍馬的幾個人,之前他覺得自己的能力鎮得住,有這幾個拍馬的人也無妨。

  可他錯了,所以辭退了他們,而至於理由:

  “致使笑語懷密劍口腹非正。”

  他決心解決自身抗爭,而方法則是,用自己的眼睛親自看看那些個矛盾,那些個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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