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快樂,從一開始本就沒有的。
有些快樂,曾經就是存在的。
李晴天的嘴,算得是巧舌如簧的存在,除了能帶給人快樂,也能帶給人不愉快。
陳洛的嘴,也算得是巧舌如簧的存在,但多是帶給人快樂。
簡而言之,李晴天會髒話,從農村裡帶來的那種土味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相比而言,陳洛就不會,顯得嘴笨了許多。
那應該是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陽光的燦爛都要到盡頭了。
陽光燦爛的盡頭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陳洛和李晴天一貫喜歡在沙發上打鬧,手腳功夫上,李晴天哪裡是陳洛的對手,她被陳洛輕輕地按在沙發上,雙手高舉過頭頂,被陳洛鉗製住。
陳洛得意洋洋地問:“投降不投降?”
李晴天哪裡是會輕易投降的人,努力地扭動著身子,妄圖掙脫開陳洛的束縛。
可是李晴天越是掙扎,陳洛就越是興奮,把身子的重量又加了兩分在她火辣辣的軀體上。
李晴天掙脫不得,手腳不得自由,只有一張嘴還可以自由活動,於是,她大膽地采取了口水攻擊。
有一個問題可能會困惑許多人,為什麽接吻的時候,從不會嫌棄對方的口水,而會嫌棄對方吐的口水?難道是因為吐出來的口水沾染了空氣裡的細菌?
在此,可以提供一個參考答案,接吻的口水是心甘情願的互相交換,而吐口水是強製性的。核心點就是,強扭的瓜,不甜。
當時的陳洛與李晴天保持的是近距離,閃躲不及,接連中招。
好在李晴天的口水算是真正的口水,香不香,甜不甜的另說,反正不是那種帶顏色的痰。
陳洛急中生智,俯身堵住了李晴天的嘴,徹底地解決了口水危機。
這可把李晴天氣得,她瞪大了雙眼,感覺人身受到了侮辱,眼睛裡仿佛蒸騰出水霧來。她可不是一個軟弱可以任人欺凌的人,依然做著最尖銳地反擊,調動了全部的鋒牙利齒,冷不丁地咬住了陳洛的嘴唇。
陳洛肯定吃痛啊,眼睛裡仿佛蒸騰出水霧來,他妄圖起身逃離。
李晴天不可能狠心地從陳洛的唇上咬下一塊肉來,見陳洛想跑,也趁勢放開。
至此,戰況可謂是比較慘烈了。
陳洛起身,坐在沙發上發愣。
李晴天不依不饒了,抓起陳洛的左手,腕子上又來一口。待得松開時候,赫然一圈小小的清晰齒印,裡面隱隱漂浮著血絲。
唉,這圈齒印,很難讓人聯想到可愛到爆炸的櫻桃小嘴啊!
陳洛還是有點發懵。
面對陳洛的木頭行為,李晴天“獸性大發”,又抓陳洛的手,意欲再行凶。
可陳洛動了,似乎也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他飛快地伸出右手,張開大拇指和食指,穩穩地掐在李晴天的嘴巴兩側,使其不得再咬到自己。
不得不說,李晴天也是凶悍,越戰越勇,嘴巴都被陳洛有力的兩指拿捏住了,仍是不落下風,還能夠輕而易舉地發動又一輪口水攻擊。
陳洛也想以口水反擊,想了想,罷了,因為曾經李晴天抱怨過,陳洛的口水是臭的,哈哈。但是,他也不想一直保持著這個傷人的姿勢,他怕李晴天的臉會痛。
頂著李晴天的綿密的口水攻擊,陳洛還是放了手,畢竟不是敵人來的,沒必要不死不休。率先松手的陳洛在身前的小桌子上抽取了紙巾,擦著臉上的口水,他好像全身而退,又好像是受了傷害。
李晴天貌似取得了戰爭的全線勝利,可心情卻不舒暢,整個人氣鼓鼓的,見戰爭後,陳洛不主動來求和,割地賠款,更是肚子裡面氣亂躥,不得宣泄,煩躁異常。她企圖再次發動戰爭,以博得陳洛的眼球。
於是,李晴天再次抓起了陳洛的手。
陳洛很清晰明白的知道李晴天要幹什麽,他也有一股子氣,明明是友好切磋,怎麽乾出火藥味來了,搞得自己還掛了彩。出於自衛的本能,陳洛甩開了李晴天的手。
眼看著自己的下一步軍事行動被無情的拒絕了,李晴天終於是惱羞成怒了,接下來便是出口成髒:“你媽賣p。”
陳洛以為自己聽錯了,強顏歡笑,側耳傾聽,疑惑地問:“你說什麽?”
可以說,陳洛一定是聽清楚了的,他只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寧願相信李晴天的嘴一定不會講出這樣的話。
李晴天似乎自覺是抓住了陳洛的痛點,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沒有意識事態的嚴重性,竟然繼續挑戰陳洛的忍耐性,她邪魅地笑了,一字一頓地說:“陳洛,你媽賣p!”
看得出來,李晴天這次很有針對性了,抑揚頓挫,指名道姓!當事人陳洛是否還能選擇“非禮勿聽”?
俗,太俗了,俗不可耐。在陳洛的心目中,李晴天不是這樣的仙女啊!
到底陳洛是個好脾氣的人,他也想給李晴天一個台階下,仍然保持鎮定,輕輕柔柔地建議:“口水豬,你怎麽能罵我媽呢?她沒有招惹你吧?這樣怕不好哦。”
世界上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自帶反骨,越是不讓他幹啥,他就越要幹啥。李晴天自帶反骨,還是很大塊的那種。
在李晴天眼裡,陳洛是個寵溺她的人,是個順從她的人。她李晴天此生唯一的目標便是征服陳洛。或許在她看來,我李晴天罵你陳洛全家又怎樣呢?
說自信到極點,或是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晴天天真無邪地盯住陳洛,仍然是一字一頓冷靜地說:“陳洛,你媽賣p!”
可怕的是,她竟然還像個複讀機般重複說著那句詞。
大學時候,陳洛的寢室攏共住了4個人,他與其他三個兄弟關系都很好。其中有個兄弟的口頭禪是“賣屁眼的”。有一天,那個兄弟的口頭禪不知不覺地用在了陳洛的身上。陳洛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傷害,從小到大從沒受過此等“侮辱”,沉默地難過了好幾天。
多年以後,再看那口頭禪,啥也不是,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而今,那一瞬間,陳洛的眼睛可能紅了,惡狠狠地盯住李晴天:“你為什麽要罵我媽?這多年,我都沒罵過她,你憑什麽!”
陳洛的維護有點沒來由,多少有點沒來由。他們母子間,按理說,是沒有深厚感情的啊!
爆發了,是的,陳洛爆發了,像一頭髮飆的野獸,他的眼裡已經容不得一粒沙子了,更別說一個主動挑釁的大活人。
這一刻像極了個孝子的陳洛力量灌注進手臂,張開五指,朝著李晴天裸露的大腿就是一巴掌。
響亮的一聲,這麽一掌,一百個蚊子也該拍死了。
這一掌拍斷了李晴天的複讀模式,她驚恐地看著陳洛收回手,又看了看大腿,一個淡粉色的掌印呼之欲出,瞬間身體的痛感和心理的痛感同時激發淚腺,她哇地一聲,張著嘴,哭了,眼淚和鼻涕一齊下來。
小小的房間裡頓時充滿了李晴天的哭聲。
小小的房以前滿滿的都是陳洛和李晴天的歡笑聲,還有美美的汪汪聲。
起先陳洛還勉強端著架子,難以從憤怒裡抽身,終是清醒過來,試圖哄好嚎啕大哭的李晴天。
李晴天一邊哭,一邊咀嚼著小視頻裡的雞腿——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今天他敢動手打你,明天和後天他還會動手打你!她越想越傷心,停不下來。
陳洛嘗試過哄好李晴天,可哄不好,他有點放棄了,就默默地坐在旁邊,安靜地給李晴天遞紙巾,地上漸漸起了堆。他又提過來垃圾桶。他的腦袋裡亂成一團,漿糊似的,事態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最後,李晴天似乎是眼淚都流幹了,當她真正止住哭的那一刻,說了第一句話:“我們分手吧。”
陳洛沒有反對,他覺得是自己錯了,他覺得李晴天是下定了決心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了。他就是沉默著,像是答應了李晴天的提議。
李晴天從沙發上起來,進屋搗騰了片刻,拖了一個箱子便走了。不得不說,這是李晴天出門速度最快的一次。
木頭人、混蛋、混帳、王八蛋……陳洛竟然一絲挽留的動作都沒有,任由李晴天順利地走出了小房子,關門的聲音很大,像怒吼。
可能那麽一瞬間,陳洛腦海裡又閃過了蕭小薑,她就是說走就走,絕不停留。
挽留,應該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吧。
李晴天走後,陳洛和美美父女倆望著光溜溜的門,悲從中來。
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