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輩子,一定會做錯事情的,即便是對自己的朋友。或許他已經忘了,但是自己千萬不能忘記。
我們可以忘卻自己對朋友的恩情,萬不可忘記朋友對自己的恩情。
陳洛有個朋友,叫鄧承,算是發小了,在鄉上讀小學的時候認識的,扳手指算來是二十多年的交情了。
後來他們各自走了各自的路,有了新的天地和朋友,也沒斷了聯系,直到長大也沒斷了聯系。直到鄧承的結婚,陳洛一點表示都沒有,他們都沒有斷了聯系!
哎,我就鬧不明白了,陳洛到底是哪點好,此等無情無義的朋友,鄧承都沒有毅然決然地選擇跟他一刀兩斷。
如果要定個對錯,肯定是陳洛狼心狗肺。
但是,鄧承好像沒有覺得陳洛是狼心狗肺的,或許他心裡原諒了陳洛,他或許就是天使一般的孩子。
事到如今,陳洛依然沒有原諒自己。
所以,有條件參加朋友的婚禮,就一定要出席,不是人人都有二婚的機會。
鄧承對陳洛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他在無意之中提及:“清明節要回越安老家一趟。你怎麽安排的?”
陳洛瞬間來了興趣:“我也想回去,好久都沒回去了。我想我爹應該想我了。”
鄧承問:“那我們一起吧。你就難得去趕車了。大過節的趕車又擠得很。”
陳洛還是一如既往的厚臉皮,說:“好,我帶上我的口水豬。”
鄧承說:“好,你帶上你婆娘。坐得下。”
對於李晴天,陳洛周邊的朋友無一不是稱呼的“口水豬”,而跟陳洛認識很多年的朋友,要麽是稱呼“你婆娘”,要麽就是“晴天”。
鄧承果然是夠朋友的,問:“你們住哪裡?我下班後來接你們。”
陳洛果然也還沒有完全喪失良知,說:“算了吧,我們過去你那裡。你下班往城裡走,再出去,肯定堵車,多浪費時間。”
鄧承說:“好。”
大中國的人們在法定節假日裡扎堆出行,果然還是非常可怕的,堵車是不可避免的,連高速公路都徒有虛名,滿路都是亮著紅屁股走走停停地小汽車。
就這樣走走停停,好歹是到了越安縣裡,已經是三更半夜。
鄧承媽媽特地起床給他們張羅夜宵,然後安排住處。
於鄧承媽媽,陳洛仿佛是第一見面,他經常見的是鄧承爸爸,鄧承媽媽在外地工作。
以前隔三差五去他們家蹭飯,鄧承勤快,在廚房忙碌。鄧承爸爸老是先招呼陳洛上桌子,然後鄧承爸爸就開啤酒,兩人你來我往,好不快活。所以,至今,鄧承依然是一手好廚藝,抽得一手好煙,就是喝不得一口好酒。
鄧承媽媽熱情地和陳洛打招呼,還積極地叮囑陳洛:“該結婚了,你看鄧承的娃兒都打醬油了。”
陳洛積極地應道,至於為何鄧承媽媽認得他,估計也是鄧承在媽媽面前提得多了。
很多時候,我們知道一個人,往往是從他的名字開始的,而後再將名字和那個人的臉對應上。
就像陳洛他媽,老早就知道了陳洛的女朋友叫李晴天,就是還沒真正見過面。
在鄧承家借宿一宿,大清早起床,又是鄧承媽媽張羅好了早餐,看看,這就是有媽媽的家庭,是不是感覺很爽?
吃完早飯便是告別,鄧承媽媽還是那句話:“抓緊時間結婚哦。”
哈哈,估計鄧承媽媽是閑著了,自家孩子完成了指標,不再讓她操心,總見不得孩子的朋友還沒成家,得催促下。
陳洛深深地看了李晴天一眼:“好的,阿姨,我一定追上鄧承的腳步。”
而後,陳洛和李晴天又坐上了鄧承的車,然後陳洛就看到了副駕上鄧承的媳婦兒。
鄧承給他們做介紹。
這是陳洛第一次看見鄧承的媳婦兒,第一次聽見鄧承媳婦兒的名字。陳洛想,估計還是要努力一點才能夠記住這張臉和這個名字,千萬不要一轉頭就忘了。
努力倒是努力過了,也記住了一陣子。一陣子沒有想起那張臉和那個名字,還是忘記了。
有了鄧承的媳婦兒在副駕,陳洛他們也有點生分了。這是自然的,不熟悉的人,尤其是朋友的親人,不能在他們面前放肆,得照顧他們的感受。
陳洛主動說:“你把我們送東門車站就好了。難得你再跑鄉上去。”
鄧承說:“好。”
鄧承把車停在了東門車站外面,問:“你們計劃好久回杜城?”
陳洛邊推開車門,邊說:“這個還沒定好。帶口水豬去到處轉轉,她要是覺得不好玩了,估計就回了。”
說完這句話,陳洛已經跳下車,握住李晴天的手,扶著她下車。
鄧承說:“可以。定好了給我說,我來接你們。”
陳洛說:“倒是不用專門掛著我們。你專心安排自己的。回杜城的時候,我再給你說。“陳洛順手關上了車門。
鄧承說:“要得。”
一腳油門,他載著自己的媳婦兒跑了。
鄧承就這麽載著媳婦兒跑了,陳洛甚至沒有跟他說一句“謝謝”,也沒有給他買一包煙,也沒有提出要給他加一箱油。
成年人的世界,有時候真的搞不懂,有算計,有真誠。
是的,放心大膽地去算計該算計的人。把真誠留給值得真誠以待的人。
小城越安的車站只能算是差強人意,陳洛倒是習慣了的,倒是李晴天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陳洛知道李晴天心裡的想法,沒辦法,我只有這個條件哦,委屈你了,口水豬。
陳洛背了行李,牽著李晴天過了安檢,然後安排李晴天在一旁等候,他則去排隊買票。
從越安縣城要回到陳洛的老家,得先買到興隆鎮的車票,再在興隆鎮乘坐去魚龍鄉農村客運。
一踏上去興隆鎮的班車,坐上灰塵撲撲的座位,陳洛油生一種近鄉情怯地感覺,這是他第一次帶他鄉的姑娘回農村,他不知道,他的農村會不會友好地對待他的姑娘。他不知道,他的姑娘會不會嫌棄他的農村。
想來是昨夜太晚到越安了,沒有休息好,一挨著座位,李晴天瞌睡就來了。李晴天先是挽著陳洛的手臂睡,可能是脖子偏痛了,乾脆又趴在陳洛的雙腿上睡。
李晴天不是第一個借著陳洛雙腿睡覺的人。
第一個借著陳洛雙腿睡覺的人也是個女人,現在已經是個老女人了,是陳洛的婆婆。
以前陳洛送婆婆去大嬢家時,婆婆由於暈車,總是采取這個姿勢趴著。一路之上,陳洛也是一動不敢動,萬一婆婆是睡著了的呢,睡著了應該就沒那麽暈車了。
陳洛時不時地替李晴天拉一拉衣服,不要美麗的玉背露出來丁點,避免感冒。他也會撫摸著李晴天的頭髮和瘦弱的背,多麽溫柔的一個女孩子啊,陳洛是真的喜歡。
陳洛不是一個花心的人,他是個專情的人。
他手裡撫著李晴天,像撫著一朵可愛的小花。
他希望小花可以做夢,可以永遠快樂,無憂無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