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許時間後。
孟淵白緩緩睜開眼睛。
表面看似並沒有什麽變化,但他自己清楚,如今展現在他眼前的世界,已經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就在剛剛,他融神訣的境界,赫然是步入到了下一個階段。
擁有了只有築基修士,方才真正具備的神識。
盡管他的這個神識,所能外放的范圍,僅僅只有一丈。
但就是這一丈外放的神識,足以讓他現前的實力,在原有的基礎上,提升數倍不止。
實在是修士有神識,和沒有神識,差別太大太大了。
不說別的。
就說現在的孟淵白。
倘若他手中有一件修仙者的法器,那麽已經擁有神識的他,便可將其真正駕馭。
甚至那法器若是飛劍的話,他還可以禦劍飛行。
這在當前的環境下,絕對是不可想象的。
縱然遇到煉髒武者,他都可以憑借那法器飛劍,將其給一劍斬之。
掃了眼當前的戰場,孟淵白並沒有急著上前,而是繼續默默體悟著神識所帶給他的種種不同。
就這樣。
一連數天。
天和府叛軍一方,幾乎都是逼迫著那些流民和俘虜上前。
一方面是在借此消耗他們邱澤縣的防禦力量,另一方面,則是在無形間,給予邱澤縣一方壓力。
畢竟要對那麽多無辜之人下手,作為並沒有經歷過多少戰爭洗禮的邱澤縣士兵,若說他們的內心沒有一點波動,沒有一點壓力,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而隨著時間的持續。
屬於天和府叛軍的進攻,也終於是真正到來。
一時間,戰爭的慘烈程度,立馬是提升了好幾個台階。
其中甚至有幾次,他們的城牆差點失守。
所幸有薛漢生和洪天海等幾位洗髓境的武者在,這才暫時控制住了局面。
而這,也是讓以韓濤為首的幾人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不行,對方有幾名洗髓境界的武者在,我們的人想要繞過他們佔據城牆,無疑會有非常大的難度。”
蔣強不由是沉聲開口。
“此次我們若是想攻佔那邱澤縣,就必須要設法先解決掉那薛漢生等幾個武者才行。
亦或者,讓人從內部,替我們打開城門。”
話說到這,韓濤和蔣強幾人,不由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即便聽韓濤開口道:
“放心吧,此事,相信有人應該不會讓我們失望。”
夜晚。
城頭上的火把燃燒劇烈。
在驅散黑暗的同時,也映照出了此間眾人臉上那疲憊的神情。
經過這麽一些天連續的鏖戰,所有人的心神,乃至身體,都可以說是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限。
也就是在這時,一支由各大武館所組成的巡邏隊,慢慢靠近了城門的方向。
為首者不是別人,正是來自於徐氏武館的徐兵。
此刻他望著前方的城門,眸光一下子變得有些深邃。
哧!哧!
突然,場中傳出幾聲利刃入肉的聲音。
只見幾名來自其他武館的弟子,忽然是齊齊瞪大了眼睛,用一種萬分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位於他們身旁的同伴。
便見那幾個人快速從對方的身上抽出匕首,隨後將那幾個人的身體輕輕放於地面,這才轉頭,向前方為首的徐兵輕輕點了點頭。
“走吧。”
徐兵沒有去管那幾個已經倒在地上的人,而是帶著其余剩下的人一起,快速而穩定的,繼續朝著城門的方向進發。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要靠近城門的那一刻,一道人影,忽然是出現在了他們的前方。
來人不是別人,赫然正是萬通武館的洪天海。
此刻他看著徐兵一行人,臉上的神色既有憤怒,又有不解。
“為什麽?你們這麽做,對你們到底有什麽好處?”
徐兵顯然是怎麽都沒想到,萬通武館的洪天海,竟然會突然出現在這。
這讓他以及一眾人臉色在微變的同時,一顆心也是不住地往下沉。
無疑。
面對一位真正生出了勁力的正式武者,就憑他們在場的這些人,恐怕很難將其擊退。
所幸就在這時,在他們身後,同樣也是走來了一個人。
見到那個人,徐兵的臉上頓時浮現起喜色,不由輕聲喚了一聲。
“爹!”
“嗯。”
徐平山衝自己兒子點了點頭。
“你們去吧,洪館主,交給為父我來阻攔便可。”
說著,他的目光,便是轉向了洪天海,淡淡道:
“洪館主,念在你女兒已經入了金陽門的份上,屆時即使邱澤縣被攻破,我也可以向你保證,韓將軍他們,絕對不會為難你。
但前提是,你不要再多管閑事,如何?”
聽到徐平山的話,洪天海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緊緊盯著徐平山,一字一句道:
“徐平山, 你竟然真的與城外的叛軍有勾結。
你可知道,一旦讓對方入城,到底會發生什麽事嗎?”
“這就無需你操心了。”
徐平山的眼神逐漸變得淡漠。
“我現在就問你,到底讓不讓開?”
洪天海緩緩閉上眼睛。
等到他重新睜開時,眼神已然是變得異常堅定。
“不好意思,邱澤縣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我洪天海為人雖然也有諸多的毛病,但若要我眼睜睜看著鄉親父老遭難,我辦不到!”
“哧!”
徐平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譏諷。
“洪天海,虧你還是一名武者,想不到居然也如此迂腐。
你以為,你擋在這,就真的能攔住我們了不成?”
“什麽意思?”
洪天海心中忽而升起一絲不妙。
下一刻,他的面色便是忽地一白。
體內的勁力,也瞬間如同海水退潮一般,變得若有若無。
“你……你下毒!”
洪天海忽然明白過來。
為何眼前的徐平山,在面對他,以及隨時有可能到來的薛漢生時,還能如此輕松自如了。
這家夥,居然不知在什麽時候,給他們都下了毒。
“呵呵呵……”
徐平山忽然是笑了起來。
“能想到這點,看來洪天海你還不算太笨。
說起來,為了能搞到對武者也能起作用的毒藥,還花費了我不少的心思呢。
不然你以為,以那薛總捕頭的敏銳,為何至今還遲遲沒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