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所有人的臉色不由都是大變。
顯然,對方到來的速度,要遠超他們之前的預料。
咚!咚!咚!
刹那間,城牆上響起了一陣連綿的鼓聲。
所有人的神色都是變得異常凝重。
也就與此同時。
由韓濤所率領的叛軍,已然是停在了邱澤縣外。
便見那韓濤立於馬上,目光遙遙望向邱澤縣城牆,忽然朗聲開口道:
“我乃平山王座下大將韓濤,現在給爾等一個機會,馬上開城門迎接我等入內。
否則等我們攻破你們的城門,屆時必然對其進行屠城,望爾等不要自誤!”
一番話,明顯是帶著絲絲勁道,讓所有位於城牆之上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城牆之上,不由也是起了一陣輕微的騷亂。
但就在這時,一聲冷哼,突然響在了每一個人的耳畔。
便見薛漢生猛然踏前一步,目光遙望城外的韓濤,隨即冷冷對在場眾人道:
“你們莫非忘了廣安縣的遭遇?
此人的話,你們又覺得有幾分可信?”
說著,他同樣是氣沉丹田,朗聲對城外的韓濤道:
“爾等叛逆,竟敢在廣安縣內,做下那等人神共憤之事,如今居然還好意思來我邱澤縣大放厥詞,簡直不知所謂!
我規勸爾等,最好速速離去,否則等到我清河府大軍到來,必讓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一番話,同樣是帶著武者特有的勁力,很快便傳入到了城外這支叛軍的耳中。
“哼!
冥頑不靈!
既然這樣,那也就休怪我等狠辣無情了!”
韓濤眸中忽而有寒芒乍現。
便見他忽而舉起胯間的一把長弓,隨即拉弓為滿月。
嗖的一下,一支箭矢,立時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飛速向著城上的薛漢生射去。
薛漢生見狀,瞳孔頓時一陣收縮。
就見他猛地抽刀。
哐啷一聲。
射來的箭矢與他出鞘的長刀碰撞,立時便濺起了一連串的火星。
然而他的身形,卻是在這次的碰撞中,不受控制地往後退出了數步。
握刀的手上,更是傳來了陣陣酥麻。
“洗髓圓滿!”
薛漢生心中頓時大凜。
他是真沒料到,此次率軍前來的這人,修為居然已經達到了洗髓圓滿。
練武之人,在突破洗髓之境後,大致便可被分為初入,小成,大成,以及圓滿四個層次。
每個層次之間,都有著不小的實力差距。
一般來說,洗髓小成的武者,可以同時對付兩三個初入洗髓的武者。
而洗髓大成的武者,則可以同時對付兩三個洗髓小成的武者。
至於洗髓圓滿,則可以同時對付三到四個洗髓大成的武者。
可見,修為越到後面,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也就越大。
當然。
武者的實力強弱,除了修為之外,還有其他一些因素。
如他們所修煉的功法,武技,以及使用的武器,臨場對敵的經驗等等。
但在條件大致相同的情況下,一尊洗髓圓滿的武者,足以對煉髒境以下的武者,造成相當程度的心理壓力。
至少現在的薛漢生,以及洪天海等人,面色就已是變得極其凝重。
最為重要的是,此時在那天和府的叛軍內,並不就只有韓濤這麽一名武者。
除了他之外,他的左右偏將,也都擁有洗髓境武者的實力。
一旦他們發動全面的進攻,以他們邱澤縣當前的力量,局勢著實會變得非常不妙。
但就算再怎麽不妙,他們也絕不可能真如對方所說的那樣,就此主動打開城門投降。
那與自尋死路並無什麽區別。
很快。
針對邱澤縣第一波試探性的進攻,便是在一位名叫蔣強之人的帶領下開始。
此人正是那韓濤的左右偏將之一。
一時間,原本還顯平靜的邱澤縣城牆,立即便響起了一連串的喊殺之聲。
僅僅片刻,便有諸多企圖登上城牆的叛軍士兵,被城上早已準備好的滾木等物砸落。
一時間鮮血和斷肢亂飛。
然而無論是負責率領進攻的蔣強,還是位於後方的韓濤,面色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們就那麽淡漠地看著,看著那些士兵,一個個從高空墜落。
而這個時間,足足持續了一個下午。
直到天色漸暗,負責率領進攻的蔣強,這才選擇了收兵。
看到這,已經位於城牆之上的陳太明,郭茂風,以及薛漢生等人,在暗暗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情不免也是變得有些沉重。
盡管這第一天,他們邱澤縣一方,並沒有太多的傷亡。
但那是因為他們事前早有準備的結果。
可以預見,隨著他們這邊用以防禦攻城的器物越來越少。
他們一方的傷亡,也會不可避免地增多。
而且,從對方今天攻城的態度來看,他們對於自家士兵的傷亡,似乎並不是那麽在意。
事實也是如此。
因為就在接下去的第二天,天和府叛軍一方,忽然便押來了眾多衣著破爛的流民和俘虜。
在鋼刀和長槍的逼迫下,促使那些流民和俘虜,不斷向著邱澤縣城牆發起衝鋒。
包括孟淵白在內的諸多練武之人都看得清楚,在那些流民和俘虜當中,不乏諸多的老人和婦女。
甚至還有年僅四五歲的孩子。
他們或神情麻木,或面露驚恐,或表情絕望。
這一刻,位於城牆上的薛漢生,郭茂風,以及孟淵白等人,臉色都是變得有些難看。
對方,顯然就是在拿那些無辜的人在當炮灰。
然而面對這種情況,他們邱澤縣一方,還不能有絲毫的手下留情。
一時間,無數的人倒在了他們邱澤縣的城牆之下。
這一瞬間的孟淵白,不由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盡管現在的他,已經見識了這世界的一些殘酷,甚至是親手結束過不止一個人的生命。
但,身為從現代穿越過來的他,對於眼前這種情況,依然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或者說,自始至終,他都低估了這世界的殘酷,以及由戰爭所帶來的殘酷。
不知不覺,他就那麽立在原地。
許久都未曾有過松動的融神訣瓶頸,竟是在這一刻,悄悄出現了一絲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