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許母震驚,就連許文亮都有些不敢相信。
二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伶牙俐齒了?
許青山神色淡淡的看著他們,“過去我眼瞎心盲,什麽都看不清楚,如今都看清了,也不想再忍了。”
他這話頓時讓許母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了,她下意識走上前一步,“老二啊……”
許青山沒回應她,只是從許文亮的手上接過那隻山麂子,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而此時,他也意識到,這隻山麂子的去留問題,必須要馬上決定了。
那隻山麂子顯然被嚇得不輕,許青山把它放到豬圈裡,又把門窗都關嚴實了,轉頭一看,它還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呢。
他有些無奈,又給它扔了些新鮮的菜葉,然後便出去了。
他先是去地裡給果苗都澆了水,緊接著又去了二哥家一趟,卻沒見到他人,只看見了在河邊洗東西的二嫂,她說他出去了。
他讓她等二哥回來了讓他來找他一趟,她同意了。
回到家後,他又編了個幾個竹筐,眼看著快到中午了,便準備去張羅午飯。
廚房的菜剩的不多了,他把昨天沒用完的肉拿出來,又用溫水泡了一把粉絲,找了一顆白菜,準備做豬肉白菜燉粉條。
等把肉和白菜都收拾好,粉絲也泡發的差不多了,他便把鍋燒了起來,準備做飯。
五花肉一下鍋,廚房裡便綻出了一股濃烈的香氣,他等到充分炒出油脂了,這才陸續放入白菜和粉條。
今天事多,中午他就準備做這一道菜,所以量是很大的,家裡最大的湯盆都盛不下,他直接找來了搪瓷盆。
等到菜炒好了,他又把飯熱了一下,然後燜在鍋裡,便準備出門去找老婆孩子,剛走出廚房,就看見他們回來了。
林玫臉上滿是擔憂與焦急,想來是聽說了早上的事。
許青山走上前去,接過她們手中的籃子。
“今天采了這麽多啊。”
林玫卻是急急地把他拉到一邊,“我下山的途中聽人說大哥和劉泉一起來我們家偷東西,真的假的?”
許青山點了點頭,“真的,被我當場抓了個正著,現在都已經受到教訓了。”
林玫顯然被嚇得不輕,任她怎麽想,都不敢相信,他們竟然能做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來。
她看了眼許火根家的方向,低聲問道,“大哥現在人去了哪裡?”
許青山一臉無所謂道,“跑了,不知道跑去哪了,大約是沒臉見人了吧。”
說完,他又去找簸箕把木耳都曬上了,然後就拉著他們走進了堂屋。
“時候不早了,我們吃飯吧。”
林玫此時還有些擔憂,“我聽說劉泉被他爸打的都下不來床了,他事後不會發狠報復吧?”
許青山停下腳步,神色嚴肅的看著她。
“對於那些見不得我們好的人,我們哪怕是什麽都不做都會被嫉恨的,更何況早就撕破臉了,我們只有反擊,而且要發狠的反擊,你看著吧,這件事後,他們倆至少能消停一段日子了。”
林玫看著他半晌,終於點了點頭。
“我聽你的。”
等他們說完了,許杉連忙來拉他們。
“爸,這肉太香了,我們快吃飯吧。”
許青山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坐到桌上。
“吃飯!”
雖然只有一樣菜,但是量大,而且許青山也舍得放肉,一盆菜有一半都是肉,兩個小的吃的嘴角都是油,還不停地往嘴裡扒飯。
林玫在一旁勸著他們慢一點,他們卻都是停不下來,尤其是許念,一張小臉還沒有碗大呢,胃口卻是很好的。
這時,屋外響起爭吵聲,許青山聽出那是許文亮和許母的聲音,頭也沒抬。
他這個親弟弟是明事理的,又孝順,可惜和他一樣,攤上一個這樣的媽,怕是要被折騰的不輕。
許青山則是完全不看不管,做錯事的人,必須要付出代價。
吃過飯後,林玫去給兩個孩子擦嘴,又反覆叮囑以後去了別人家不能這麽吃飯,要斯文一點。
許青山則是收拾了碗筷拿到廚房清洗,想到剛剛許母和許文亮的爭吵,想來是許文亮不肯去找許火根,她心裡有氣。
他有預感,他們還得鬧一場大的,畢竟大嫂如今還忍著沒發作呢。
他不打算摻和,反正就算說破了天去,都是他有理。
等洗完了碗,他看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玩,拉著林玫進了房間,打算和她商量一下這隻山麂子的處置問題。
林玫此時也有些為難,要說起來,錢是他們最缺的,可是這隻山麂子太小了,又這麽膽小,又想起它昨晚的哀鳴……
“這隻山麂子這麽小,真要拿去賣了又有點於心不忍,可是這畢竟不是我們一家的,二哥那邊……”
許青山正要說話,門忽然被人大力推開,許杉跑了進來。
“不能賣,不能賣啊!”
他們都被他嚇了一跳,林玫招手讓他過去,他卻快速的跑到許青山面前,抱著他的腰。
“爸,它還那麽小,你別把它賣了好不好,它太可憐了,我們把它放了吧好不好,它肯定也想它的爸爸媽媽了!”
此時, 許念也跑進來,抱住許青山的大腿,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爸,不賣。”
許青山現在為難極了,他正要和他們講道理,忽然,二哥從門口走了進來。
“你們都在呢,青山,我剛好要來找你商量那隻山麂子的事,我想來想去,它還太小了,我們還是把它放回山上去吧。”
他看起來神色和平時無異,但許青山確定,他肯定是聽見了他們剛剛的談話。
他把兩個孩子拉開,朝他走過去,“二哥,我……”
二哥擺了擺手,“什麽都別說了,都說打獵的人最是需要積德行善,我們就當是給自己積德行善吧!”
說完,他便走到許杉面前,摸了摸他的腦袋。
“男子漢,怎麽還哭鼻子呢?”
許杉飛快的擦掉眼淚,抬頭看著他。
“二伯,真的把它放了嗎?”
“那還能有假?二伯什麽時候騙過你?”
許杉高興的跳了起來,蹦蹦跳跳的朝著豬圈跑去,想來是要去把這個消息告訴那隻山麂子。
二哥此時伸手抱起了許念,又和許青山商量,下午他們就上山,把它放了,順便看看再打幾隻野兔回來。
“你嫂子可喜歡吃兔子肉呢,說是特別嫩。”
許青山應了下來,只是心裡總歸不是滋味。
原本關於這隻山麂子的處置二哥還在猶豫,兩個孩子一鬧,倒是逼得他不得不做決定了。
趁著他抱著許念走了出去,他讓林玫去拿三十塊錢,林玫也了解他的心思,二話沒說就把錢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