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拿著錢要往外走,許杉剛好走了過來。
他一臉的不解,“爸,為什麽要給二伯錢啊?”
許青山蹲下身子,壓低了聲說道,“小杉,這隻山麂子是我和你二伯一起打來的,原本要是賣了錢也能賣個幾十塊,但是剛剛你和念念這麽一鬧,他便直接松口說把它放了,這是二伯對你們好,但是我們得知恩圖報,我們這樣損害了他的利益,理應要補償,明白了嗎?”
許杉年紀還太小了,許青山也不指望他真能聽懂,卻見他對著他用力點點頭。
“爸,我明白了,二伯對我們好,我們也要對他好,不能讓他吃虧!”
許青山有些欣慰,“我們小杉真聰明。”
等走到屋外,許青山直接要把錢往二哥口袋裡塞,卻見他飛快的往後一躲,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青山,你這是幹什麽?”
許青山猜到他不肯要,可要是不給,他心裡過意不去。
“二哥,我知道你是因為兩個孩子和我鬧,心疼他們,這才……但你也要養家糊口,我不能讓你吃虧啊!這錢你就收著吧,這樣我心裡也能過得去。”
見他還要走過來,二哥伸手將他一推。
“青山,你這話是怎麽說的,不拿我當兄弟是吧?”
許青山連忙搖頭,“二哥,這是怎麽說的,在我心裡,你是我親大哥,但是這事……”
“你要真拿我當兄弟,就不會和我這麽見外!你把錢給我收起來,再推過來我可就真的生氣了!”
二人都不肯退讓,氣氛一時間有些僵持,一旁的林玫看著心裡也著急的很,到最後,還是許青山松了口。
“二哥,那這樣,我以後要是打到了什麽好東西就給你送點過去,也好給嫂子和兩個孩子嘗嘗鮮。”
二哥的臉色這才沒那麽難看,“這還差不多,我們是光屁股一起長大的交情,你以後再和我這麽見外,看我不揍你!”
許青山笑著應了下來,然後倆人便帶著那隻山麂子上山去了。
等來到山上,他們把它從麻袋裡拎了出來,放在地上。
“走吧,下次可別再讓我們碰到了啊!”
山麂子起初還不敢動,後來許是察覺到他們真要放它走,飛快的就跑走了。
而他們又在山上蹲了一會兒,白天的樹林裡十分安靜,耳邊只有風聲傳來。
他們把捕獵夾又換了位置,然後撒上菜葉,便躲藏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有隻兔子跑了出來,它跑得極快,沒一會兒就跑到了那些菜葉面前,然後不出意外的就被捕獵夾夾到了。
有了這一個成功的,接下來他們又陸續打到了四五隻,兩人一人一半分了,便下了山。
野兔在市場上並不算緊俏貨,也賣不上什麽好價錢,但拿來改善夥食是極好的,他打算晚上殺一隻最肥的,讓家裡人好好吃一頓。
至於其他的,他打算先養起來,等養的肥一點了再殺。
兩人走到山下,遠遠地就看見許火根老婆此刻正站在老屋門口,看她那睚眥欲裂的模樣,顯然是去找許母麻煩的。
而許母和許文亮,看樣子正在努力的和她解釋著什麽。
二哥見狀,拍了拍許青山的肩膀。
“你家這事,可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他聽說了今早發生的事,卻不覺得意外。
許火根那樣的性子,這種事早晚會發生,但是許青山這次這麽清醒和硬氣,卻是讓他佩服的。
許青山搖搖頭,“二哥,讓你看笑話了。”
二哥輕歎一口氣,和他告別後便離開了。
許青山則是背著麻袋往家走去,剛把那兩隻兔子放下,許文亮就跑了進來。
“二哥,你快去看看吧,大嫂一來就責怪媽偏心你,不管大哥死活,媽現在都快被她氣死了,我怎麽攔都攔不住啊!”
許青山本不想管,可他都過來找他了,他也就去一趟。
他跟著許文亮來到老屋,只見許母此刻顯然已經被氣得不輕,她雙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
許青山看著身邊的人,“三弟,把媽扶到床上去躺著。”
許文亮聞言連忙照做,緊接著,許青山看著眼前一臉怒氣衝衝的女人。
“大嫂,你有氣大可以衝我來,要是真把媽氣出什麽好歹,到時候你家還得出醫藥費,我家現在這個情況,還拿得出來嗎?”
女人被他的話氣得夠嗆,“許青山,你算個什麽東西,敢這麽和我說話,你別忘了,你以前就是廢物一個,誰見了都能往你臉上吐口唾沫!”
許青山知道她和許火根完全就是一種人,現下許火根跑了,她沒了主心骨,就只能發瘋找茬了。
可他才不吃她這套。
他眼神幽幽的看著她,接著冷笑一聲。
“所以呢,所以這是你們偷東西的理由嗎?你們把主意打到我頭上,還要惡人先告狀,你們就是這麽教導兩個孩子的?你說,等到他們都學會了,以後會不會去偷去搶,到最後……去蹲大獄啊?”
“你敢詛咒我的孩子!”
李紅霞氣的眼睛通紅,抬手就要打他,卻被許青山死死地扼住了手腕。
“我勸你對我客氣點,我以前是懶得計較,現在可是要一筆一筆都和你們算清楚。記住,這種事如果還有下次,我一定會讓你們的結局比今天慘上十倍!”
他的眼神中透著狠戾與決絕,女人被他嚇愣了神,竟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許青山甩開她的手,剛要轉身離開,忽然又停住了腳。
“我要是你們,要是還想在這個村裡待下去,這時候就夾著尾巴做人了,不然等到以後,你們家人經過,村裡人都在背後對你們指指點點,衝你們吐唾沫的時候,你們就知道是什麽滋味了。”
說罷,他轉頭看她一眼。
“別再來找媽的麻煩,否則我不介意和你們一家人徹底撕破臉,反正你們夫妻倆早就不要臉了。”
等他回到家,只見她還站在原地,像是被嚇傻了。
許青山隻覺得晦氣,上一世,他總想著都是一家人,處處忍讓,卻沒想到他們以為他是怕他們了。
真是可笑至極。
如今重活一世,屬於他的東西,他必定不可能拱手相讓,要爭要搶,那就看看他們有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