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忙裡偷閑,到我這兒來幫著數數鈔票?換一種方式工作也是休息呢。”楊正豪卻繼續調侃。
“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數鈔票是你的,我數鈔票還是你的,我豈不虧大了。不乾,不乾。”柳院長很嚴肅地拒絕了。
“哈哈!”
“呵呵!”
“酸梅湯,咖啡?”
“酸梅湯,咖啡。”
“好,先壓壓火,再慢慢品。”楊正豪遞上酸梅湯說,“有何貴乾?”
柳院長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也怪我鬼迷心竅,一時糊塗。我不是有兩幅《蜀素帖》嗎,前一向子北原聽說了,就要了去鑒賞。如今日本人眼看就不行了,他沒有一點退還的意思。這,不管這兩幅《蜀素帖》是真的假的,總歸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壓箱之寶,在我手上已經是第八代了。你說,這要是給北原帶到日本去,我不是做了冤大頭了?”
“你喜歡嘚瑟嘛,江州人都知道,康復醫院一把刀柳大院長親自把自家祖傳的珍品當作破舊的‘掃帚’獻給憲兵隊北原少佐了。”楊正豪不無諷刺不真不假地說。
“真的,假的?”柳院長忙不及履地問。
楊正豪見他臉都急紅了,又加重語氣說:“還有人評價呢,說柳院長有意拍北原的馬屁,漢奸算不上,但起碼可以算半個漢奸吧。”
“我的個乖乖,這我可就承受不起了啊!”柳院長似乎有點心虛了,但他強調,“我也可以說,送給北原的是假的,是故意胡弄日本人的。再說了,我不還幫你們……”
“說笑,說笑。”楊正豪這回總算認真了,問,“說說,你打算怎麽辦?”
“說笑?我怎麽笑得出來呢?”他見楊先生真的像個說笑的樣子,倒又理直氣壯起來了,“我就是來找你商量的。在江州,我不找你,我找誰啊?我知道怎麽辦,還來找你麽?”
就在王國忠滿頭滿腦地想著心思,世界上買不到後悔藥的時候,有人送藥上門來了。
來人自稱是日本商人,名太郎。做點小本生意,知道戰事吃緊,估計日本人快完蛋了,推銷完手上的貨物就及早返回日本。有幸結識國忠君,請移步就近茶社用茶。
太郎一身和服,長發,留著日本“一塊黑”式的衛生胡,手持一柄折扇,一邊操持著日語口音的中文說話,一邊不停地與王國忠眨眼睛,似乎在暗示著什麽。
王國忠見太郎好生臉熟,可就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的了,又見他不停地眨眼睛,心想這是友好的表示,且是明確告知這裡面有貓膩,而這個貓膩對我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他斷定。“走,喝茶。”他帶上兩名隨從跟著太郎就走,自己畢竟還是和平軍少校,在我的地盤上,我怕誰!對方急於拋貨,說不準可以撈上一筆,何樂而不為。
進入茶社,老板招呼:“兩位樓上包廂請!”“二樓3包,‘金山翠芽’。”
隨從候在一樓喝茶。他倆上樓坐下,有茶僮敲門,送茶,斟茶,並與太郎交流了一個眼神。
兩人坐定,太郎摘下假發,除去唇上的“一撮毛”,露出真面貌——日本憲兵隊的通緝對象歐陽賦。
王隊長見狀,起身拔槍,可是歐陽賦已經有槍在手上把玩了。
歐陽賦示意他坐下,喝茶,說話。並且把自己手上的槍放在王國忠手邊說:“王少校,我把槍交給你,是一槍把我給斃了呢,還是把我綁了交給北原?聽便!”
王國忠見歐陽賦並無歹意,剛才嚇出的一身冷汗已經開始收汗了。他把槍輕輕地推回給歐陽賦,不尷不尬地笑了笑,表示了友好。
茶僮(此乃韓流妝扮)給客人安排好茶水,低著頭,退出了包廂,在包廂外窺聽。
歐陽賦胸有成竹,問:“言歸正傳?”
王國忠一時無語,卻也爽快地點點頭。心想,既然敢把自己的佩槍交出,就肯定有把握收回。幸虧我沒有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