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音離開北原遠一點的地方開始脫衣服,手上還拿著槍。她一邊脫衣服,一邊注視著北原,脫到和夫人及楊柳一模一樣的時候,她重新用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站到了楊家母女身後,也流下了眼淚。
那意思很明白,你北原要麽將我和她們母女一樣處置;要麽讓我一死了之。她希望用自己的大義凜然挽救楊夫人母女於危難之中;她也想拉北原一把於墜入萬劫不複的罪惡深淵之際。她並不知道北原對韓流和肖如懿所做的苟且之事,更不能理解北原為什麽要如此對待手無縛雞之力的兩個女人。
你,還是我曾經深愛著的北原麽?且不論我與楊柳她倆是什麽關系,你一個軍人對手無寸鐵的女人做出如此齷齪之事,你還是人麽,還是堂堂正正的男人麽?是的,你已經不是人了,是魔鬼!
北原猶豫了。
空音的內衣褲居然和那母女倆同一色彩,同一式樣,她與楊夫人母女倆渾然一體,活色生香,又都梨花帶雨。只是她的手上多了一支槍,這支槍不是對著我的——對著我就好辦了——是對著她自己的。萬一走火,如何是好?
北原曾經多次拿空音與柳絮作過比較,此時此刻,他分不清誰是誰了。她們不是三個人,而是一個人,分明就是空音在櫻花樹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櫻花分外紅,分外豔,且紅得豔得令人眩暈。
北原終究對空音動了惻隱之心。畢竟有多年的戀情,且為同胞,不能讓她用自己送給她的手槍斷送了性命;當然他也不願意讓空音看到自己是如何對付中國女人的——雖然此刻他對空音極度地反感,可他確實對空音奈何不得,下不了手了。
歐陽賦接了韓流電話以後,也意識到這可能是北原上演的最後瘋狂。動楊夫人就是動楊先生,不能見死不救。他與王國忠商量,王國忠再次表態,絕對聽從閣下指揮,並建議就此“反了”,終止日本人在江州這塊土地上的為非作歹,越早越好。
兩人說話間,韓流女扮男裝找上門來了。
“反了!”韓流斬釘截鐵地說,“此時不反,更待何時?”她同時告知歐陽賦,已經接到上級明電:南京汪偽政府今天(8月16日)下午宣布了《國民政府解散宣言》。“樹倒猢猻散了吧,王大隊長,怎麽樣?就此解決掉北原!”韓流調侃道。
王國忠一臉苦笑,東家沒了,改換門庭,有人收留已是萬幸,還有什麽可以講究的?他隻恨沒有更早點舉起義旗。
“好!今日不反,更待何時!反!”歐陽賦拍案而起,他關照韓流和王國忠,“圍而不殲,除非日軍先開槍,就給我往死裡打!”歐陽賦畢竟考慮問題複雜一點。
歐陽賦又鼓勵王國忠:“現在就開始行動,為時不晚,因為我們還沒有接到正式受降的命令。就看你的表現了。”他隨即就從公文包裡摸出了一套“國軍”的帽徽和兩條杠三顆星的領章親自給王國忠換上,並說“命令其他軍官和士兵摘下和平軍的帽徽和領章,暫時‘光板’。”
半小時之後,和平軍兵分三路,荷槍實彈分別包圍了大旅館和風車山、雲台山軍營。
肖如懿也得到了南京汪偽政府解散的信息,她立馬通知了賈國文和鄭清弦,情況就是這個情況。你們立即包圍憲兵隊機關,停電,停電話,機關槍封門;通往博愛路的相關路段封路。
賈國文和鄭清弦也立馬改換門庭,成為中統的馬仔(賈國文語)。肖如懿傳達顧遠瞻的話說,等條件成熟時,讓你們回到軍、警部門。酒,總是有的。
北原向空音示意,“你們走吧。”那樣子很憋屈。
空音問:“楊正豪先生在哪裡?”北原聽到的竟然是一句流利的中文。“在風車山軟禁。”“希望你打個電話,把他放出來,讓他來大旅館接她們母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