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覺,是心靈所見的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未淨,遍惹塵埃。
一凡怔怔看著眼前的泰隆,“你真的是刀鋒之影?”
面對如此白癡的問題,那黑發男子微微眯起雙眼,好像在說你這不是廢話麽。
一凡激動地一把握住他的手,“泰隆!快帶我回去!”
黑發男子異常不高興得甩掉一凡的手,用右手的腕劍不斷摩擦著一凡握過的地方,赤裸裸地嫌棄一凡・・・
一凡覺得自己離奇的穿越必然與這刀鋒之影有莫大的關系,想到這裡竟然有些微微的欣喜,總算有些眉目了。
看著一凡一臉的悲中帶喜,黑發男子把眼睛眯得更細了。“召喚師?”
一凡使勁得點頭,“對,對,用你們的說法,我就是召喚師!泰隆,快帶我回去,你知道怎麽回去嗎?你不是還要去救你的長官嗎!你忘啦?”
黑發男子看著一凡這副嘴臉,眯緊的雙眼中閃著疑惑。“誰是泰隆?”
一凡呆呆看著眼前的黑發男子,“你不是刀鋒之影嗎?”
黑發男子不悅道:“廢話!這麽白癡的問題你能不能不要問這麽多遍?”
一凡微微震驚,“那你不叫泰隆嗎?”隨著一凡情緒的起伏,兩人所處的一片混沌開始產生變動。
黑發男子看了看周圍的變化憤憤不平,“我怎麽攤上了你這麽個召喚師?”
一凡大窘,“我怎麽了!”
黑發男子從頭掃視到尾,猛然歎氣,“你怎麽這麽小?”
一凡微微不高興,想想自己偷偷看過的這副未發育的身子傲然道“哪裡小了?”
黑發男子沒理解一凡插科打諢的一語雙關,隻是不住地搖頭。
一凡看著黑發男子微微生氣,“你不是泰隆,你是誰?”
黑發男子傲然,“我是王,封號刀鋒之影的王!”
一凡看著眼前這個極度自傲的家夥有些摸不著頭腦,出於本能得疑惑道:“什麽?”
黑發男子看著一凡,而後閉上眼睛搖頭歎息,“召喚師,到了相境再來見本王!”說罷左手一記側拳打在空中,一凡隻覺得天旋地轉,疏忽所有的景象幻滅。
猛然驚醒的一凡發現自己正躺著地上,一個大眼睛的小女孩正看著自己,“奶奶!大哥哥醒了!”
一凡張嘴,卻發現口乾舌燥,“大哥哥?”
“大哥哥不要動,我給你去拿藕粉!”女孩子蹦Q著走遠,兩個小辮子一抖一抖煞是可愛。
一凡躺著摸了摸胸口,卻觸到了一團溫熱。仰起脖子,解開衣衫,發現裡面的小狐狸正咬著自己的尾巴瑟瑟發抖,難不成生病了?
一凡急忙站起來,暈乎的站著,捧著那一團小狐狸不知如何是好。這時門外走進來一位微微有些蒼老的老奶奶,手中拿著一支蓮花,慈祥得看著自己。
“你醒啦?”老人的嘴裡已經沒有了牙齒,這讓她的嘴看起來始終是嘟著的,慈眉善目。
“老奶奶,快幫我看下小狐狸!”一凡捧著瑟瑟發抖的小狐狸上前,那老奶奶睜開眼睛看著毛色晶瑩的小狐狸,微笑著慢慢把手搭在一凡的手臂上。
“不要急,
我有夫子廟求來的仙方,他們說是那些會用符的神仙做的,給你的小狐狸吃了一定會沒事的。” 伴著老人緩緩的話語,一凡更急了,仙方?這東西不是江湖術士糊弄人的麽?這時那個雙馬尾的女孩跑著回來了,手中是一隻微微有些破舊的瓷碗,裡面乘著滿滿的淤泥。
“小黃狗,快吃藕粉!趁熱!”
這下一凡徹底無語了,本來剛好的身子如果吃下這麽一大碗新鮮的淤泥???
隻是女孩子睜大了眼睛,一臉的渴望,這怎麽能忍心拒絕!
一凡絕然一笑,“奶奶,幫我照顧好小狐狸???”這一番言語飽含托孤之意。
“小狐狸?”小女孩聽到這三個字兩個辮子微微上翹,頓時對一凡失去了興趣,眼神放光得瞅著那玲瓏的狐狸淌著口水,“哇!真的是小狐狸!”
“小狐狸乖,吃肉羹了,來張嘴!”說罷便將破碗朝小狐狸拱了拱。
一凡一陣頭大,你這剛才還是藕粉,怎麽就變成肉羹了???
小狐狸絲毫不動,這讓小女孩有些委屈,“奶奶,小狐狸不吃!”老奶奶看著孫女開心地笑了起來,一個勁得摸著小女孩的頭。
老奶奶笑夠了便轉過身,“我這就去拿仙方???”
待老人走後,小女孩便想出了各種方法喂小狐狸,先是想要灌腸,這個凶殘的想法被一凡廢了好大力氣才才說服。而後便是倒進耳朵裡,最後便是將小狐狸的頭埋入“肉羹”裡???
哭爹喊娘的一凡幾乎是跪下來求這位女王大人放手,小女孩才不樂意得松開了手。而老奶奶則泡好了仙方,端著一碗湯水走來,湯水中有幾顆發泡過的米粒。這米粒便是仙方?
小女孩看著米粒眼神發光,“奶奶,我用蛋花羹跟你換仙方好不好!”
老奶奶笑著點點頭,而後端起略微有些缺口的碗,茗了一口新鮮的淤泥。
小女孩則高興得拿起一粒米粒,放在嘴裡閉上眼睛砸吧砸吧得起勁,似乎在品味著怎樣的美食,而後睜開眼看著剩下的幾顆米粒。眼神中有不舍,卻說:“奶奶,快給小狐狸治病。”
不知為何這一幕看的一凡一陣心酸。“老奶奶???您經常吃‘蛋花羹’嗎???”老人卻隻是笑著。
一凡這才開始環視這戶人家,木質得地板下微微泛著陰涼,整座房子建在水上。廳堂裡面擺著一張有些破舊卻發著亮的八仙桌,四張舊圓凳。往門外望去,是一片碧綠的蓮葉。
老奶奶沾著碗裡的清水撒著小狐狸身上,卻不見反應,眼眉的皺紋便擠成了一朵菊花,“小公子,小狐狸這病恐怕要去夫子廟走一趟了???”
“夫子廟!夫子廟!”小女孩聽到夫子廟高興得將兩個小辮子翹到了天上,這讓一凡很好奇這個小女孩辮子內部的構造。
老人就這麽慈祥得笑著,然後走進自己的房間,不知倒騰些什麽玩意。小女孩卻高興得隻是繞著桌子跑,待到一凡將小狐狸收好,那位老人走了出來,手裡緊緊握著一張破舊的荷葉。
老人顫顫巍巍得打開,將裡面的錢放在桌子上。沾一下口水便開始數著這些錢幣,每拿起一枚就擺正放好,疊成一柱,舉止輕柔,眼神嚴肅,絲毫不得懈怠。連小女孩也靜了下來,隻是雙手攀著桌角,在一旁認真得看。
當老人數完三柱錢幣,桌子上便隻有零散的八個錢幣,老人無聲歎息一下,而後恢復笑容。
她先拿起一柱子微笑著給小女孩, “這是給夫子廟的。”
而後將兩柱錢幣推平,用舊荷葉包好,包的整整齊齊。再看著桌上那八個錢幣沉默了一下,老人想分出三堆。三個,三個,兩個,怎麽分都差一個。
老人看了下一凡和小女孩,笑著將三個錢幣推給小女孩,再將三個錢幣推給一凡。
小女孩眼睛裡閃著光芒,老人看了看自己的錢幣,再推給小女孩一枚錢幣。
八個錢幣,三個人。一凡無聲沉默,一把擼過錢幣。笑著問小女孩:“哥哥問你個事,你告訴哥哥好不好?你告訴我,我就把這些錢都給你。”
女孩看著一凡手中的錢幣,吞下一口口水,“真的?”
一凡鼻子微微酸澀,“你叫什麽?”
女孩高興得揚起兩個小辮子,“我叫蓮子,鍾蓮子!蓮子的蓮,蓮子的子???”隨後小女孩好似遇到了什麽困難一般僅僅皺起眉頭,“鍾???鍾???鍾???”
女孩子鍾了好久都沒個下文,語氣越來越強,眼睛開始微紅。
一凡恍然大悟般笑著摸摸她的腦袋,“哦,是那個鍾啊!”
小女孩一臉茫然,兩個辮子垂下,怯生生得問:“你知道?”
一凡鼻子一熱,“是你爹爹的那個鍾呀!”
女孩想了想,“你怎麽知道!就是我爹爹的那個鍾!”
那清晨,蓮子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