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棄的鋼鐵廠後面,一處用破雨布蓋起來的工棚內,20多號黑水幫的人,靠著牆壁,給中間讓出一塊空地。
比爾和卷毛給我和徐相介紹著這些看起來不怎麽體面的工友。
他們大多衣服上有補丁,有的鞋子已經能看到露在外面的腳指頭。
他們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對我們懷有猜疑和疑問。在他們眼裡我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在20多號人一一介紹完畢後,我點了點頭。
站在中間的空地上說,“我相信諸位已經知道我們這次行動的目標,我們的目的不是去殺人,不是去做壞事,而是拿回屬於你們應得的財富。”
“當然這次的行動也不可能是萬無一失的,如果我們遇到激烈的抵抗。那麽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馬上投降,所以這也是我不希望大家攜帶火槍的原因。“
“大家只需要帶上挖掘用的鐵鏟,大錘,撬棍以及少量的炸藥。當然麻袋和照明也是必不可少的。”
“我現在想要知道的是你們有沒有這個膽子。”
站在裡面的一頭黑發男子,拿著鐵鏟走了出來,看著我點了點頭,隨後從工棚邊上的礦洞走了進去,接著是比爾和卷毛。
我和徐相跟在了比爾身後,雖然我不理解他們的方式,但是我想那應該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信任,也就是無需多言吧。
在礦洞中大約走了20多分鍾,前面是一個岔道口,比爾拿著蠟燭在前面停了一下,隨後用手向左邊指了指,“這邊,前面去會更黑,大家都把蠟燭點起來。”
我實在佩服他們,20多號人在礦洞中行走,隻點了一根蠟燭。可見他們對這個礦洞多麽的熟悉。
至於頭燈在停止采礦之後也早就被收走了。
我點燃蠟燭,比爾走到我身邊,打開地圖。地圖的邊緣已經成了黑色,只有中間的地圖區域,還依稀能看到幾條不規整的線。
“我們在這裡,左拐從這裡進去,前面再走10分鍾就到了地下金庫的外層房屋。”
我點了點頭,示意繼續前進。
這裡的礦道比外面要小上一圈,也明顯沒有外面的結實,隔開很遠才有3根木頭做的支撐。一根放在頂上橫起來,其余的2根負責固定。
時不時還有些許煤渣掉到我的頭上,我後悔來的時候沒有帶上一頂帽子。
想必這是他們根據地上的情況,自己挖的隧道。所以說人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真是什麽事都乾的出來。
在弓著身體忍受著壓抑走到隧道的盡頭,這裡有一處磚牆,一開始走進來的黑發男子,用鐵鏟敲了敲灰磚,找到一處松動的。
用他那鉗子一般的大手,將那塊灰磚夾住,然後左右來回晃動。慢慢的將灰磚一點點的往出抽。
在黑發男人身後的比爾說,“上次我們走的時候,把這裡原封不動的封好,就是不希望護城軍從這裡追查到黑水幫。”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因為我們來這裡不是旅遊。
不一會灰磚就被拿了出來,但是裡面依然漆黑。
比爾抬起手,望向身後。一根撬棍被遞了過來,緊著又是一根。
與此同時,西郊軍營外不遠處燃起了大火。一棵大樹被點燃,周慧蓋上了摩托車油箱上的蓋子,3檔起步。
軍營內的哨兵率先發現了大火,並第一時間敲響了身邊的銅鑼。整個軍營馬上進入戒備狀態。
消息很快傳遞到了西邊的閣樓,周娉聽著來人的匯報。
“統領大人,西郊軍營外起了大火,同時來了大約200多個人在安全區外抗議,希望恢復采礦。”
“軍營現在有多少人。”
“一部分被派去加固港口,為運糧做準備。一部分在鹿城城內執勤。在軍營的不到100人。”
“立即調動護城軍趕往增員。菲力,不要傷害他們。”
菲力是鹿城護城軍教官。一個靠自己的軍功爬上來的人,出生在一個貧窮家庭的他,很能理解這幫煤礦工人的不易。
“遵命,統領大人。”菲力恭敬的點了下頭。
當磚牆鑿出一個可以供人通行的孔洞之後,前面的人相繼鑽了進去,這個絕對不足10個平方的屋子卻進來了10個人,導致前面的挖掘行動無法施展。
我輕聲說,“人太多了,出去幾個。留下4個人挖。”
但是看到他們都彼此催促著身邊的同伴出去,讓自己留下來挖洞的時候,我說道,“4個人一夥,換著挖,後面的人負責把挖出來的碎磚運出去。”
我舉著蠟燭,和徐相從頭到尾什麽都沒乾。但我相信作為精神圖騰,也是必不可少的。
外面沒有進來的同伴,並沒有閑著,而是不斷的擴大洞口。盡管有些人的手已經被堅硬的灰磚磨破。
終於,一處灰磚松動。眾人的乾勁更猛了。這些人完全沒有任何疲憊,甚至有用不完的力氣。
但是由於空間非常小,整個屋子充滿了汗味。可見這並不輕松。
取下外層松動的灰磚裡面是一層更堅固的整體澆築。
比爾從外面工友手裡接過來攪合好的煤灰,當然我們都知道用以攪拌的水是什麽。不過在男人的世界裡這無傷大雅。
往裡面倒了一些炸藥,但為了不把我們都埋葬在這裡,份量比實際需要的更少,因為誰都賭不準,炸藥的特性。
外面再用煤灰封死,增加氣密性,雷管已經被埋在炸藥裡,延伸的導火索隻漏出一小節。
用蠟燭點燃導火索,比爾擋在了我的身前。這讓我很感動。
隨著導火索冒出的青煙變得不那麽急促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牆壁被炸出一個洞。再用撬棍和手清理一下,剛夠人進出。
我阻止了比爾第一個進去,而是看向身邊的酒吧老板,徐相點了下頭。第一個鑽了進去。
我對著比爾說,“如果裡面有剩下的護城軍,你可能不是他的對手。”
比爾感激的點了點頭。當然我還有另外一層考慮,如果比爾第一個進去遇到護城軍,不能第一時間製止其行動。
萬一觸發了什麽報警類的裝置,將是我們不能承受的。
我貼著洞口,臉頰上並沒有感受到對流的空氣,證明裡面是封閉的,心安了不少。
洞口前徐相走了過來,示意我張開手。接著往我手裡放了一把金幣。
比爾張大了嘴巴,然後看向我。我將一把金幣丟向了身後,讓身後的人也感受一下前方的戰果。
接著是他們不要命的挖掘。我相信以他們的現在的乾勁挖到地核也不是問題。
在我們所有人都舉著蠟燭進去之後,有一個同夥竟暈了過去。其余的人則是張大了嘴巴。我看到他們不自覺顫抖的手。同時也感受到他們奔騰的心跳。
牆角的架子上整齊的擺放了一捆捆現鈔,還有一袋袋金幣。這麽多金幣放在一起,雖然它們裝在袋子裡,但是不能阻止它們發出淡淡的金黃色的光芒。
在比爾走出酒館的時候,我追了上去。告訴比爾,我們不能拿走全部的錢,因為那樣就算走到天邊也不能安心的留著命來過完自己的後半生。
所以拿走一部分,才是正確的選擇。否則就不用去了。
其實我的顧慮是多余的,他們也完全沒有想要更多的錢財,對於他們來說能生存下來,有一份能溫飽的工作就足夠了。
和王權為敵只是死路一條。
所以他們才在拿走小面額的紙幣後,沒有後續的動作。
同時我還告訴他,一場大火。不足以調走全部的護城軍,所以一起名正言順的抗議是必要的。
我將裡面的的5分之2劃分出來讓他們裝起來,所有的人都沒有異議。
徐相象征性的拿了一把金幣。因為他一開始就是從一個幫助者的角度出發的。
至於我,塞滿了自己所有的口袋,當然是金幣。